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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意外

入夜,萧珩端坐于书房密室,处理暗卫营相关事务。

一黑衣人前来禀报:“王爷,发现一可疑人闯入王府,正朝着西厢房去。”

西厢房?那是王妃的卧房。刚交代完,陆铮那小子这么快就打点好了?萧珩想了想,回道:“无需理会。”

“是。”黑衣人领命退下。

此时西厢房内,凌宜尚未就寝。

她坐在窗前,思考接下来的行动。萧珩比她想得要难对付,光靠急智远远不够,需从长计议。

窗外有动静。凌宜第一时间察觉,却选择按兵不动。

眼下情形,她多少能猜到些。能只身闯入靖王府,要么是此人武艺高强,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放行。如果是前者,也轮不到她成为第一目标吧?多半是后者,就像她企图试探某人一样,某人也打算来试一试她。

一枚毒针朝凌宜方向飞来,她佯装此时起身,轻巧闪过。然后顺势回到床边,躺下,双手看似搭于腹部,实际右手却紧握刀柄,做好了随时抽出匕首的准备。

刺客见凌宜似是就寝,为求稳妥,就在窗户上捅了个洞,往里吹迷烟。

凌宜一闻就知,赶紧屏气、调整呼吸,同时假装昏迷。

刺客翻身进来,轻手轻脚走到床前,二话不说,短刀迅猛劈下。

凌宜一惊,但反应迅捷,侧身避开后,匕首反手划出。这是要试她吗?这分明是要她命!

既然如此,她也顾不得伪装,真刀实枪和刺客交起手来。

对方出招极快且招招奔她要害。渐渐地,凌宜有些招架不住,露出颓势。毕竟她专攻的是毒,武功略优于中流,远算不上上乘。

二人缠斗过程中,她好几次试图飞毒针,抑或用匕首哪怕伤对方分毫,只需见血,她都有信心能打赢。可对方丝毫不给她这样的机会,死死压制住她。

就在凌宜被逼到墙角,眼看身前横档着的匕首将被推至她喉咙处时,萧珩推门而入。

“王妃!”

刺客显然也未料到此时靖王会闯入,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的功夫,凌宜全力推开刺客,朝门的方向飞奔。

刺客反应过来,立即冲上,短刀第一时间劈向凌宜。

就在危急之时,萧珩一把将凌宜拉到身后,整个人迎向短刀,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刀,就在心脏上三寸的位置。

“王爷!”凌宜大惊失色,眼见萧珩在她怀里倒下。

刺客见伤错了人,转身欲逃,很快被差一步到的陆铮制服。

“陆侍卫,快去请府医过来!”眼见萧珩的面色愈发苍白,凌宜喊道。

“王妃……你……没事吧?”萧珩气若游丝地问。

“妾无碍。”

凌宜此时心中急切,也顾不上那么多。小心让萧珩平躺于地上后,就直接脱去他的衣服,检查起了伤口,确认刺客的短刀上是否淬了毒。

“王妃,咳……这种时候,咳……还做这种事,咳……不好吧……”萧珩此时却还在打趣。

“王爷此时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看来伤得不重。”凌宜将萧珩的衣服随意合上后,狠狠拉了拉系带。

萧珩脸色一紧,嘴角溢出丝血。

凌宜看到,又有些过意不去。也许他在用他的方式安慰她,让她不要过于担心吧。可谁让他如此贫嘴,活该!

见萧珩嘴唇发紫,整个人也有些微颤。凌宜知道他到底还是受了重伤,且是为了她而受的。

她将他的头置于自己腿上,身子微曲,将他上半身抱在怀里,维持他的体温。“王爷以后不会说话就别说了,再坚持一会,府医就快来了。”

很快,陆铮就带着府医和众人赶到,就近将萧珩抬到了王妃的床上。

“娘娘今晚也受惊了,先去歇息吧。这里有小人看着,王爷会没事的。”陆铮见凌宜一直守在门外未离开,劝说道。

“陆侍卫,府医怎么说?”凌宜关切地问。

其实,她可以先一步做急救处理的,可她身为堂堂公主怎么会这些?一旦被问起,她无论如何也没法解释。所以她才选择了什么都不做。

可万一萧珩就此错过了医治的最佳时机,因此落下后遗症怎么办?那她该……

奇怪,她怎么突然关心起了本应与她无关的事?也不是这么说,他到底是救她才受的伤,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更何况他要是挂了,她还怎么完成任务?

对!她此刻真正担心的其实是任务,她不过是担心他的伤势会影响到她的任务。

“娘娘放心。府医说王爷现已无生命大碍。只不过王爷向来体弱,接下来需好生静养一段时日。”陆铮回道,“要是王爷醒来后发现娘娘累倒了,那小人连同今晚一起服侍的所有人都将被王爷责罚。所以娘娘,您还是先去歇息吧。等王爷醒了,小人一定派人第一时间通知娘娘。”

其实萧珩已经醒了,只不过他还有其他事要办,这才让陆铮想办法让凌宜离开。

听陆铮这么说,凌宜未再言语。陆铮的话提醒了她,她需要扮演好靖王妃的角色,不光是靖王面前的靖王妃,同时也是王府内众人面前的靖王妃。

凌宜点点头,由下人护送着前往东厢房——王爷的卧房。

“王爷,王妃已经离开了。”陆铮目送凌宜离开后,返回屋内。

“查了吗?”萧珩冷冷问道。

“刺客身上有暗卫营的令牌,但并非我们的人。”陆铮在前去请府医的路上,就已吩咐人将刺客押至府内大牢,必要时严刑逼供,定要在王爷醒来前查清一切。

“果然陛下对我还有所保留。”萧珩冷哼了一声,“所以他的目标真是王妃?”

“是。他接到的任务就是刺杀靖王妃,但他不知道王妃会武功,以为就是身居高位的普通人。”陆铮回道。

“所以才迟迟未得手么……”要不是陆铮及时回来,萧珩真就以为这刺客是他派来的人了,“你刚也和刺客交手过了,照你看来,王妃什么水平?”

“刚也逼问了那刺客,王妃使得都是些寻常功夫,未有明显派别。遇到一般人尚可保命。”

“你抽两个人去王妃那边。”萧珩说。

“保护娘娘?”

“监视她。”萧珩白了陆铮一眼。

陆铮不出声,心想你说是啥就是啥吧。

“那刺客该如何处置?”陆铮问。

“杀了。”

萧珩的答案令陆铮有些意外:“这……可是圣上的人……”

“陛下既然未告知本王实情,本王自然也装不知。有刺客胆敢夜闯靖王府,不杀难道供着?”萧珩看了一眼陆铮,嘱咐道,“王妃会武的事,不要让第三人知道。”

陆铮再次内心嘀咕,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杀人灭口。

~

次日,凌宜一早起来去厨房煎药。

下人看到都以为是夫妻恩爱,只有凌宜坚持告诉自己这是知恩图报。毕竟她要煎得不是别的药,正是萧珩每日清晨喝的皇帝亲赐的药,又或者,毒。

昨晚回房后,她仔细分析了刺杀事件的始末。在不排除这一切都有可能是萧珩自导自演的情况下,她还是相信此事与他无关。

他若想试她,不会下如此狠手;他若想杀她,费不着这劲,完全有更稳妥、更隐秘的办法。

既然不是他动的手,他还替她挡了一刀,她可不得知恩图报么?因此她下决心,至少受伤期间,就别再让他喝那要人命的毒了。

凌宜在查看这份药方的所有药材后确定了一点,苦蘖在其中是完全独立的,既不影响其他药材的发挥,也没有别的药材用于中和苦蘖的毒。

她小心剔除了苦蘖,将其藏起,并用另一味闻起来很苦的药材将其替换。在煎完药后,一般人闻不出这两者的区别,只觉得都很苦,只有极为精通药理的人方能察觉。

煎完药后,凌宜亲自将药端去西厢房,看见了整晚守在西厢房门口的陆铮。

陆铮正欲行礼,被凌宜打断:“王爷还没醒吗?我来给王爷送药。”

“天未亮醒过一次,后又睡回去了。”

凌宜点点头:“陆侍卫,你也歇息去吧,换个人轮守。我进去等王爷。”说完就轻手轻脚踏入了房内。

“咳,陆铮?”萧珩听到门口有动静,问道。

“王爷,是妾身。”凌宜轻声回道。

“王妃怎么来了?”萧珩欲直起身子,还时不时咳几下,一副柔弱模样。

“妾身来给王爷送药。”凌宜将碗置于案上后,去扶萧珩。

待萧珩坐起后,凌宜将碗拿起,吹了吹后递给萧珩。

萧珩一闻便知,苦味不一样了。“这药,王妃亲自煎的?”

“对,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那趁热喝,等凉了再喝就更苦了。”凌宜说完,又对着碗吹了吹,“也当心烫。”

萧珩心下五味杂陈。说实话,他昨天替她挡那一刀更多是出于本能,并非图她什么。她到底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的人,哪怕她是个假公主。所以当看到她有危难时,他下意识地就挡在了前面。当然,事后,他给自己的理由是,如果她死了,两国因此开战就糟了,所以她不能死。

可眼下,她却像个真妻子一般,让他有些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演的。如果是演的,有必要做到这样吗?冒着巨大的风险替他把药换了。

“喂我。”萧珩想这么多,可话到嘴边却是这两个字。这是出双人戏,有人要演,另一人也得配合不是?

“什么?”凌宜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再次确认。

“本王元气大伤,拿不动勺,希望王妃能喂我喝药。”萧珩直勾勾地看着凌宜。

好吧,他是因为我才受的伤,忍忍。干脆趁此机会赢取他的信任,一定会有利于任务。凌宜不断在内心劝说自己,然后露出个甜美的笑容:“来,王爷,张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