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屿拿着魏江临给的眼贴，拆开敷在眼上。冰凉的触感在冬季里愈发冰冷，沈川屿不禁一抖，吐槽到：“魏江临买的什么东西？怎么冰，夏天还可以，但现在是冬天。这么冷！”
他拉紧被子，裹紧自己。
沈川屿闭上眼，可怎样也是睡不着。翻来覆去，他把被子披在肩上坐起身：“靠！睡不着！睡不着！”
沈川屿摘下眼贴，他看向桌上的那条围巾，本想试一试，可又打断：那万一是昨晚睡多了呢？也不一定要靠这个来入睡吧？
他挪到床边，拉开抽屉拿出上次魏江临给的眼罩，带上。
可眼罩带上后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醒来时，是生物钟响了。
5：30
外面的天还是黑幕，让人觉得现在还是凌晨一点。
他走下床，把要带的东西全部堆在一起，放进大衣的兜里。
沈川屿看了看，兜里乱得一锅粥都好得多。他裹紧大衣：“凑合凑合吧。”
他走到床上，拿起眼罩准备要揣兜里车上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雪松香的味道。沈川屿把眼罩放到鼻子边嗅了嗅，熟悉的味道再次涌入。
还真是。那昨晚的好觉就算是白费了？昨天晚上只光顾睡觉了，没有闻到这个味道。
沈川屿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早。就点进第五人格，已经很久没玩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手感。这局监管者是渔女，他玩了一下感觉还可以，手感还在。
遛监管的手感还在。
沈川屿压根不知道自己玩了多少把匹配，才把时间打发完的，连段位都上升了。
他看了看落地窗外的天空慢慢显露出颜色，黑夜渐渐被划开，迎来白昼。七点左右，太阳终于从地平线升起。
薄光透过玻璃，照在毛绒地毯上。
“叮——”门铃被按响。
沈川屿拉开门，魏江临站在门前：“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嗯。”
他视野突然闯进一袋面包和一排AD钙。
“吃早餐。”
“你………”沈川屿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矛盾体。
魏江临看了一眼手表，催促道：“走吧，韩依的车估计准备要来了。”
沈川屿看了看时间，不慌不忙：“急什么？”
走进电梯后，沈川屿收到了韩依的消息：
我的车到了！你们快点下来！
电梯“叮——”地一声，铁门向两边拉开。沈川屿想到了什么，回头：“那条围巾……”
“送你了。”
“哦……”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薄光洒下来，让沈川屿不禁眯了眯眼。
宋明生和万池挥了挥手：“川屿！这儿！”
沈川屿看向声音的那头，点了点头，示意：听到了。
真是两个傻子。
韩依数了数人，拍了拍手：“行了！人到齐了就出发了！你们谁坐副驾？”
沈川屿刚想说：“我。”
就被宋明生硬生生掐断：“我坐！”话说完就拉开车门坐进去。
我的CP决不能拆开！誓死保护！
后座，沈川屿坐在魏江临旁边。他带着眼罩，睡着觉。
魏江临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刚关上突然感受到肩头一沉。他低下头看，见沈川屿脑袋栽在他的肩膀上，脸上还带着眼罩。
魏江临动了动，本想让沈川屿更舒服一些，就看见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很不满。没办法，只好地坐着。
到达目的地后，沈川屿醒来时吸了吸鼻子，闻到了熟悉浓郁的雪松香。他扯下眼罩，看着黑色外套里苍白如雪的肤色，还有蓝色紫色相交的血管。
我靠！
他怎么在魏江临的肩头！
“醒了？”
脑袋上传来一阵声音，不温不火。
他抬起头，扭了扭脖子：“嗯，醒了”
沈川屿见到了，连忙下车。
出车门时，韩依已经把画架和画板摆好了，见沈川屿醒了招呼他：“沈川屿，工具摆好了，你可以画了。”
风刮起，刮过他的头发。沈川屿别了别头，而黑色的大衣衬得他更为冷冽。
“嗯，知道了。”
阳光逐渐在变大升温，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湖边草地上，沈川屿把大衣脱了，站在画板前看着前面的湖塘。
宋明生和万池在树荫底下嗑瓜子，还不断唠嗑：“你看川屿那个背影，多帅！肯定迷死不少万千少女！”
“还有，你看魏哥看川屿的背影眼神都快拉丝了！感觉我们简直就是神助攻！哈哈哈哈！”
那两个二愣子在对自己堪称“神助攻”的行为而自豪。
沈川屿的头发老是被风吹飘，他从大衣的兜里拿出一个小皮筋绑起来。他知道自己头发是有点长，画画时容易阻挡视线，只好在要去画画前准备几个小皮筋。
沈川屿画了一步抬头看看远方，看了之后又继续低头画。
就这样重复着这样的规律。
韩依在旁边看着他，见他停下笔走上前：“画完了？”
“嗯，画完了。”
沈川屿抬手去解开后脑勺的那个小皮筋，偏长的头发松散下来。
“可以回家了吗？”
韩依瞧他画也画完了，团建也不知道要玩什么，只好说：“行，那……我们…回家吧。”
车子载着一行人缓缓驶回城市时，已近傍晚。暮色四合，天际线处染着一抹疲惫的橘红。沈川屿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景色上，画具和那件黑色大衣随意堆放在脚边，空气里还浮动着若有似无的松节油气味。他有些困倦，却又不想闭上眼睛。
旁边的魏江临坐得笔直，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侧脸在渐暗的光线里显得轮廓分明。沈川屿用余光瞥见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不知道在看什么。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前座宋明生偶尔压低声音和万池说笑的窸窣声。
“那个眼罩，”沈川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带着刚睡醒似的微哑，“味道挺特别的。”
魏江临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他。“嗯？”他像是没听清，又或者没料到沈川屿会主动提起这个。
“雪松香。”沈川屿言简意赅，没再多说，视线又转回了窗外。但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他自己心里也漾开了一圈微澜。他为什么要提这个？为了确认昨晚的好眠确实与此有关？还是……仅仅想找个话题？
魏江临沉默了几秒，才“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助眠的配方里加了点雪松精油。没想到对你真有用。”
“凑巧吧。”沈川屿嘴硬道，心里却知道不是。那条围巾，还有眼罩，那种沉静凛冽又带着一丝暖意的木质香气，像是具有某种奇特的安抚魔力，轻易就拽着他沉入无梦的黑暗。这发现让他有点莫名的烦躁，仿佛某种“自给自足”的平衡被打破了。
“围巾也是那个味道。”魏江临忽然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沈川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哦。”他应道，脑海里却浮现出早上醒来时，鼻尖萦绕的、比眼罩上更清晰浓郁的同一缕冷香——来自魏江临的肩膀。这个认知让他耳后微微发热，幸好暮色渐浓，无人察觉。
前座的宋明生不知听到了哪句，兴奋地转过头，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被万池一把按了回去，低声警告：“别瞎起哄！”
车子先停在了沈川屿的公寓楼下。“明天下午我去学校找你一趟。”韩依从车窗探头说。
沈川屿拎起自己的画具和大衣，含糊地应了一声，推门下车。夜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手伸进大衣口袋，指尖触到了柔软织物——是那条灰色围巾，他不知何时顺手塞了进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尾灯亮起，缓缓驶离。魏江临没有下车，也没有特别的道别，只是隔着车窗，似乎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沈川屿转身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他经过后逐一熄灭。打开家门，室内一片冷清寂静。他随手将东西扔在沙发上，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冰水入喉，清醒了几分。他踱到画板前，上面蒙着布，底下是今天完成的写生。他没有掀开，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卧室——床头柜上，眼贴静静躺着；抽屉里，或许还放着魏江临之前给的其他小东西。而口袋里，那条围巾的存在感鲜明。
他想起魏江临那句“送你了”，语气随意，却似乎又带着点不容置疑。也想起自己栽在他肩上沉睡时，那片沉稳的支撑，和鼻端挥之不去的雪松气息。
“麻烦死了。”沈川屿低声自语，揉了揉眉心。这种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缓慢渗透、缠绕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应。他习惯了独自处理失眠，习惯了冷冽的、与人保持距离的伪装。魏江临的出现，连同他那些看似不经意却总能精准“对症”的小物件，像是一种温和的入侵。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明生发来的消息，一张今天偷拍的照片——画板前，他绑着头发，背影挺直，专注地望着远方的湖塘。光线勾勒出清晰的侧影。宋明生还配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艺术家的风采！魏哥视角，独家珍藏！】
沈川屿嗤笑一声，没回复。但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还是点了保存。
傻子……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零星的车灯。这个夜晚，似乎和以往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没什么不同。但当他洗漱完毕，躺回床上，目光触及床头那副眼罩时，一丝犹豫浮现。
最终，他还是伸手将它拿了过来。熟悉的触感，和随之幽幽散开的、清冽的雪松香。
没有太多挣扎，他戴上了眼罩。
黑暗降临，世界被隔绝在外，唯有那缕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着他。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睡意如潮水般缓慢而坚定地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