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紧过去，照清伸长脖子看着页面上的资料，“东来居”竟然是一家国外注资的酒庄。
“我以为‘东来居’是咱国内的饭店之类的……”照清有些意外。
“我也以为，没想到竟然是英国的酒庄。”陈钰看宋蒙蒙依旧高举着手机，贴心地接过，让她活动一下快僵住的胳膊。
“你听过这酒庄吗？”照清问道。
“没有，”陈钰轻轻摇头，“我对红酒不感兴趣，所以酒庄之类的不太了解。——英国的酒庄很有名吗？”
“我只听说过法国的酒庄很有名。”宋蒙蒙接话道，“毕竟法餐这么有名——但酒庄跟这架飞机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陈钰瞥了眼脸色依旧不见好转的照清，“你手机收到信号了吗？”
照清应声看了眼被他忘掉的手机，页面已经加载出来了，他扫了一眼屏幕，俊眉浅蹙。
“怎么了？”一直关注他的陈钰发现他的状态明显不对，直接从他手里抢过手机，手指划着屏幕，“看起来只是一家普通的旅行社而已，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这种时候，越是正常，往往意味着越不正常。”
“你在说什么绕口令？”陈钰听不明白，一边再次确认着手机里的内容，一边拿着那几张传单纸来回翻看，逐字逐句地对照到底哪里不正常。
果然，真的有所发现。
“你们看，这里好像不对。”陈钰在宣传单反面最下方发现了一行小字，那行小字隐藏在大红大紫的花色之下，如果不是陈钰视力极好，再加上他集中了百分之千的注意力，不然那行小字还真的不一定能被发现。
“这行小字是什么意思？”陈钰把传单递给照清。
照清仔细辨认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道：“好像是……催眠方面的。”
“催眠？”
两人默契地拔高音量，照清揉了揉耳朵，有些嫌弃地后退半步：“我也不确定，只是之前帮别人处理法拍房的时候见识过。”
“法拍房？”陈钰问道。
“嗯，之前我在内地帮别人处理过一个案子，当时发生了一件极其恶劣的分尸案，凶手是心理学教授，通过催眠在自己住的房子里诱骗奸杀少女，并且将尸体切割冷冻作为‘艺术品’收藏，那个案子告破之后凶手的房产就成了法拍房。”
“我知道这个案子！”宋蒙蒙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当时这个案子影响特别大。”
“那这凶宅还有人敢住啊？”陈钰打了个冷颤，“影响这么大不应该把房子拆了吗？”
“拆不了，事关一整栋楼呢。”照清叹了口气，“所以法院当时公开做了一个活动，为了打消群众的顾虑，证明挂出去的那一批法拍房没问题，可以住人，就找了几个人进行了‘试睡’活动。”他一耸肩，继续说道，“当时我就在，并且负责这个心理教授的房子——
“不过那房子确实是凶宅，怨气极重，虽然我对外说这房子没什么，但我在里面呆了三天才请走一些不肯离开的鬼魂。也就是这段时间我发现凶手留下的一些关于催眠方面的书籍，为了打发时间我看了一些，但只是看了而已，并没有往心里去。”
照清越说越后悔，早知道就多学习些东西了，不管是有的没的，学了总是自己的，指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那这个宣传单上的怎么办？你也确定不了是不是催眠吗？”陈钰拿着纸张来回看，把宣传单对着灯光仔细观察。
“我需要几本书才能确定。”照清看了看周围，“而且我还需要洗个澡，吃个饭。”
“你还有心情吃饭？”陈钰跟见了鬼一样不可置信。
“首先，”照清伸出一根手指，“我是人，我需要食物维持生理机能。其次，”他又伸出了一根手指，“我现在很累，需要休息一下梳理一下思路。再者，”照清伸出第三根手指，“压榨让人犯法。”
“我随口一句你能顶十句——”陈钰臭着脸嘟囔了一句，又扭脸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这就要拜托你了，”照清眉眼弯弯地看着陈钰，“我们还要回去一趟。”
“回哪里？”
“你的别墅，或者说是何华家。”
陈钰阴沉着一张脸不讲话，照清继续笑眯眯地说道：“到时候可能有事需要那位小弟帮忙，所以希望你能克制一下你的怒气，可以吗？钰哥？”
“我尽量吧。”陈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然后扭过脸独自排解内心的怒火。
“那我们现在怎么去？”宋蒙蒙问道。
照清抬手往机场巴士快线一指：“坐大巴咯。”
三人找到回去路线的巴士上了车，虽然知道车上的人看不见他们，但照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从小到大他一直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逃票这种事他没干过。
但反观某位社团坐馆，上了车后大大方方地一屁股坐在司机旁边，照清看着那副坦然的嘴脸想着某些时候还真要跟人家学一下。
从机场回市区的巴士上人不多，巴士车并没有满员，两人一鬼坐在不相连的位置上各怀心事。
一个小时左右后，三人站在别墅大门口犹豫着要怎么进去，照清看了眼时间，距离他们之前离开也就两三个小时，不知道何华醒了没有。
他们走的时候何华被陈钰吓得昏死过去，现在人又出现在家门口，照清很担心何华会不会直接一口气上不来然后就……
这会增加他的工作量的。
照清想着要怎么措词说明才不至于把人吓坏，可陈钰懒得等，直接抬腿踹门，惊得旁边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也不敢开口招惹。
无奈这别墅安全性能比较好，陈钰踹了半天，门一点儿事都没有。他双手叉腰环视着周围，看见二楼窗户还是虚掩着，便绕道窗户下方，打算爬上去。
二楼窗户离地虽然不高，但也没有垫脚的地方。陈钰高举手臂测了一下高度，估摸着应该能爬上去，便后退两步、助跑，蹬了一脚墙壁起跳，可双手刚摸到窗户沿，没抓稳就滑了下来。
照清看着他的动作故作惋惜地摇头，虽然动作干净漂亮，但是徒有虚表。
“还是鬼魂状态适合我，但我还就不信了。”陈钰拍了拍手，打算再试一次。
“要不我来吧？”照清走过去，“毕竟我年轻。”
陈钰冷哼一声，撂下短促的一句“用不着”之后立刻活动两下手腕起跳，两秒钟后，依旧以失败告终。
片刻的沉默过后，陈钰退到照清身侧，语气僵硬：“你来就你来。”
“别不好意思，你穿这身西装活动太受限了。”照清装模作样地安慰了两句，随后后退两步，学着陈钰助跑、起跳，奋力一跃成功攀住窗户沿，手臂施力爬了上去。
照清指了指大门的方向：“我去给你们开门。”
经过客厅，照清瞧见在沙发上依旧昏死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给陈钰和宋蒙蒙开了门。
陈钰一进来二话不说就走到何华身边，抬手就要扇，照清拦住他，好言劝道：“你把他扇醒也没用，他看不到我们。”
“那我也要揍他。”
“钰哥，我很累的。”照清边说边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划伤自己掌心。
掌心血珠瞬间溢出，照清微微合拢手掌，将掌心血尽数喂给何华。
“一会儿他醒了，你克制一下自己，毕竟之后有些事情还得靠他帮忙。”
照清叮嘱了一句，直起腰，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止血，房间内过于安静，他抬头看了一眼两人，宋蒙蒙倒没什么，倒是陈钰，照清看得出，他都要把牙咬碎了。
照清嘴角抽搐了一下，淡淡道：“做得好，作为奖励，你现在可以用你的方式叫醒他了。”
闻言，陈钰眼睫一垂，下一秒，以辣手摧花之势狠狠甩了沙发上的男人两耳光。
只听几声闷咳之后，何华悠悠转醒。
——胸口闷闷的，嘴里怎么有股血腥味？
何华整个人恍惚不已，头晕耳鸣的，尤其是左半边脸，一不小心碰了一下，一阵火辣辣的疼瞬间直窜天灵。
嘶——
何华倒吸一口凉气，嘴里血腥味更加浓重，他木木地擦了一下嘴巴，茫然地看向周围，眼前雾蒙蒙一片，只隐约看见有几个人影站在跟前。
“醒了？”照清伸手在脑子似乎宕机的何华眼前晃了晃。
何华下意识地点头，揉了揉眼，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在照清身侧的陈钰身上。
大哥……
大哥？
他的大哥陈钰？！
“你你你你——！啊——！”
照清翻了个白眼，梅开二度。
他捂住耳朵，这比杀猪还难听的叫声让他心力交瘁。
眼看着人马上喊缺氧又要晕过去，照清深吸一口气，大喊道：“别叫了——！！！”
何华被他喊懵，收了声，安静下来。
“你他妈真能叫。”照清只喊了那一嗓子就感觉眼冒金星，而这人气息拉这么长，他不得不佩服他的肺活量。
但下一秒他神色凝重，反应过来，不是自己肺活量差，而是自己正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陈钰在照清旁边将他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不得不说，他很担心。
“你没事吧？”
照清摇摇头，坐到茶几上直视着何华，将他们的情况简单说明，复杂的部分他怕眼前人理解不了，只挑了简单的情节告诉他。
“……所以，我刚才给你喂了一些我的血，你就能看见我们了，但是让你能看见我们是为了让你帮我们做事的，你听明白了吗？”照清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手心的伤口。
何华显然脑容量不够，他挠了挠头，其他的信息消化不了，就只捕捉到两点：
——他要继续给陈钰当马仔，
——他刚刚喝了人血。
嘴里的血腥味由于心理作用更加浓郁，他一阵反胃，止不住地干呕。
照清脸都黑了，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别不识好歹，小爷的血是很珍贵的好吗！”
何华打了个哆嗦，立马遏制住从胃部不断往喉咙翻涌的呕吐感，强忍着不适，哆哆嗦嗦地问道：“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
“先帮我们点些吃的，然后再帮我找几本书和一些东西，我给你列个表。”照清四处看了看，拿了纸笔在茶几上写字，“对了，你能看懂简体吗？”
“能看懂。”
“那就好。”照清在纸上奋笔疾书，陈钰探头看去，正楷小字，果然字如其人，人长得很帅，字也漂亮。
何华心情五味杂陈，心虚的眼神在照清和陈钰之间来回游移，他从刚才就不敢直视他那位矜贵十足、死而复生的前大哥，只能做贼心虚地偷瞟两眼。
陈钰察觉到，猛一抬头，凌厉的目光死死地瞪着他。
何华感觉自己要尿裤子了。
他摸了摸大腿，突然想起好像不久之前自己刚刚尿过？！
“丢人。”他从嗓子眼里低声咕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陈钰怒道。
何华被吓得屁股不住地往后挪，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大…大哥……你……是来……索命的吗？”
“荷花，你杀我的时候也害怕成这样吗？”
“荷花？”照清抬头一脸疑惑，在一旁乱看半天没说话的宋蒙蒙同样也是不解。
客厅诡异地安静了好久，直到一阵断断续续的憋笑声从宋蒙蒙抽搐的嘴角漏出。
何华小心翼翼地觑着陈钰的神色，弱弱地解释：“我是叫何华，单人旁的何，中华的华。”
解释了也没什么用，宋蒙蒙实在绷不住，双手捂脸笑出声来。
何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可自己面前立着一尊“大佛”，他又不敢说什么，只能缩在角落装孙子。
照清跟着偷笑两声又继续低下头，在纸上写着他所需要的物品，写下桃木枝时照清笔尖一顿，微微抬眼瞟了眼陈钰，略一思索后，还是将桃木枝划掉。
桃木除了辟邪，还有另一用处，那就是赐人姻缘。他和陈钰之间有招命符作为羁绊，如果使用桃木枝的时候再一不小心……
他可不想和一只男鬼产生点什么姻缘。
“好了，就这些。”照清把清单递给何华，“你先把吃的给我们点了，然后赶紧去，别想着逃跑，否则我让厉鬼一直缠着你。”
何华哪敢有逃跑的心思，他拿着纸连看都不敢细看，忙不迭的给两位大爷和一位姑奶奶点外卖。
但他又不知道他们的口味，本想着问一下，但视线刚落在照清那张死灰死灰的脸上不到一秒，他就心里发怵。
何华倒吸一口冷气，低下头决定按照陈钰的口味来点外卖。
“对了，你让外卖放在门外就行，外卖员看不到我们的。”照清嘱咐完何华又看向陈钰，“你去阴凉地方待着吧，你的灵魂也需要休息。”
“我看你脸色很差，你……”
“你在担心我吗？这么善良。”照清随口揶揄了一句。
“我主要是担心我自己。”陈钰叹了口气，“毕竟你说过，你死我也就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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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