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钰撇了撇嘴，闭上眼，干脆眼不见为净。
房内安静到诡异，陈钰闭着眼在休息，宋蒙蒙坐在餐桌前望着满桌的佳肴出神，整个空间只能听见照清时不时的、悉悉索索的动静。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了陈钰，他蹙眉看向声音来源，何华满头大汗的开门进来。
他抱着一个黑色大布包，一进门就和陈钰过于阴冷的眼神撞上，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干巴巴地开口问候：“大哥。”
陈钰点点头，起身搜寻照清的身影，但不知道人跑哪里去了。
“他人呢？”陈钰看着眼睛红肿的宋蒙蒙问道。
“去楼上了。”宋蒙蒙声音嘶哑，喝了一口水走向陈钰。
“我去找他。”陈钰转身往楼梯走去，留宋蒙蒙一个人待在楼下，看着何华饿死鬼一样在残羹剩饭里狼吞虎咽。
陈钰在二楼一间书房里找到了照清，他推开门，照清背对着他，整个人隐在阴影之中。
“你在干什么？何华回来了。”
照清头也没回：“你来看。”
“什么？”陈钰走近，在照清身侧停住，抬手打开书桌上的一盏台灯，“不开灯能看见吗？”
突如其来的灯光让照清眯了眯眼，他抬手挡住大半光线，将手中的一本册子递过去，指着上面几个字说道：“东来居。”
陈钰一怔，将册子放在灯光下仔细查看，确实是“东来居”的宣传册。
他很疑惑，他手下并没有相关的生意和酒庄有关系，这张册子出现在别墅里很不合常理。
“下去问问。”陈钰率先拿着册子下楼，照清环视房间一周紧跟着他下去。
他顺手把房门甩上，房门闭合，霓虹光线顺着窗户钻进来，落在书桌上乱糟糟摞着的一堆杂志上。
那堆杂志中间夹着一张符纸。
照清没发现。
陈钰下楼就看见何华满嘴油光，他一脸嫌弃地皱眉，扬手将册子丢到餐桌对面的何华面前，端坐在沙发上质问道：“怎么回事？”
何华从一堆碗碟中抬起头，疑惑地拿起册子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解释道：“这是‘东来居’的宣传册啊。”
“我们什么时候和酒庄做生意了？”
何华抽了几张纸巾擦擦嘴，殷勤地小跑到陈钰身边向他解释：“这是前段时间他们酒庄代表专程来港谈合作的。”
“和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何华兴冲冲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这酒庄不错，我去看了，能赚的。”
“行啊，这坐馆当的比我强。”陈钰冷哼一声。
一提到这事，何华哽住，惨白着一张脸往后退了两步。
照清好整以暇地在旁边检查着何华带回来的东西，自己在清单上写的大部分都搞来了，他一边整理着一边幸灾乐祸地看戏。
“生意合同呢？我看看。”
何华一溜烟儿往楼上跑，照清看着那狗腿至极的样子嗤笑一声，余光瞥见陈钰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心思一转，拿着一串大蒜冷不丁怼到陈钰眼前。
陈钰被蒜味熏到，蹙眉后仰，额角青筋暴起。
照清看见陈钰双手握拳立马将大蒜拿走，口中还振振有词：“这大蒜还行哈，长得不错。”
“你要是想吃，我让何华给你买一别墅的蒜。”
“也是没那个必要。”
照清促狭一笑，又掏出一串黑狗牙戴在了自己手腕上。他之前给自己算卦，卦象十分凶险，他希望这串黑狗牙可以帮自己撑一段时间。
很快何华拿着一叠文件下来了，毕恭毕敬递到陈钰手上，照清好奇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全是英文，他看不懂。
陈钰大致扫了一眼，“啪”一声，把文件摔在矮桌上，指着何华的鼻子一通骂。
“你没脑子是吗！这种文件你也签？你看清楚了吗你就签？以我们生意信息做担保你是不是有病！”
“我没……”
“你没什么？你没什么！你个下油锅的脑子被炸熟了是吗！”
一连串的责骂听得照清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这人骂起架来还挺文明，他挺想教他几句简单直接又舒爽的脏话，但不是现在这个情形。
“大哥，你别骂了，这条款对我们很有利啊。”
“哪里有利了？”陈钰手指敲着文件质问。
何华扑上去，拿着文件一页一页给陈钰说明，陈钰看着文件听他说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差。
何华不敢再说了，他敏锐地感觉到房内气温降低。就在他做好了心理准备等骂的时候，陈钰却只是让他把文件放下，然后让他去查CX9527航班上所有人的资料。
照清挑眉，默不作声看着这一切。
“那我先去。”何华点头哈腰刚准备走，照清喊住他，问道：“那些书什么时候送来？”
“我已经让人去办了，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何华哪敢做事不利索，一个鬼大哥，一个来历不明的大陆仔，再加一个奇怪的少女……
“行，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吧。”陈钰把人赶走，然后拿着文件仔细查看。
照清在陈钰面前站下，微微欠身瞟着他手里的文件，问道：“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把他支走？”
“你看出来了？”
“嗯，”照清一副“你别小瞧我”的神情，一叉腰，“很明显。”
陈钰把手中的文件抖擞几下，照清和宋蒙蒙一左一右坐到他旁边看着他。
“这文件每一页的页尾都有一行奇怪的字符，和巴士上那些‘万国行’的传单上面的一样。”
照清蹙眉从陈钰手中拿过文件，仔细翻看每一页，文件白纸黑字，而那些字符的颜色则是一种和文件底色极像的灰白色。
陈钰刚才在听何华讲的时候发现的不对劲，文件内容是一回事，而何华讲述则是另外一回事。
宋蒙蒙从口袋里摸出折叠好的“万国行”的传单，将传单展开，递给照清。
照清仔细将文件页尾上的字符和传单上的对比，发现几乎是一模一样。
“果然有问题。”照清指尖在字符轻描，恨不得下一秒就可以弄清楚这里面的奥秘。
陈钰看着他，淡淡道：“如果真的和催眠有关，那我们仔细看过这么多次，是不是也会被催眠？”
“不知道，毕竟我也不是专业的。”照清有些无奈，“要等书到了我才能知道，而且也只是知道个大概，不一定能搞清楚。”
“也就是说我们很可能做无用功呗？”陈钰有些懊恼。
“是的。”
“那如果我们找一个这方面的专家呢？”
陈钰试探性提出解决办法，但立马被照清否定：“多一个正常人参与就多一份未知的危险，而且专家是看不到我们的，除非像你那小弟一样，我给专家喂血才能让他看见我们。”
陈钰很想说喂几次血没什么，他被捅刀子流的血都不止这点呢。
照清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这个点因为CX9527航班的事件，外面车流声不绝于耳。他趴在窗口往外看了一眼，突然眼前一阵眩晕，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揉着太阳穴缓慢坐下。
陈钰扶了一把：“你没事吧？”
照清眨眨眼，耳边嗡嗡响个不停，他瞪大眼睛看着陈钰，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这下陈钰有些慌了，不停喊着他的名字，宋蒙蒙也愣在原地束手无措。
“陈钰……”照清头疼欲裂，陈钰的身影逐渐变得五光十色，幻影重重，他伸手想要握住那不断摇晃飘荡的身影，用力到双手青筋暴起，不过瞬间，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照清挣扎着起身，眼前被一片黑雾笼罩，他努力睁大眼睛，依旧什么也看不到。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不知道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中藏了多少危险。
照清站在原地片刻，伸出手尝试着往一个方向走，摸索着往前缓慢迈步，耳朵机警地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呼吸声……
等等！
照清浑身一颤，没有呼吸声？没有呼吸声！
他把手伸到自己鼻下，用力喘息着，却没有感受到气息的进出。
照清不敢置信，他一手摸着胸口用力按压，一手搭在脖颈处探脉搏，可是既没有心跳，也没有脉搏。
“我是死了吗？”他喃喃自语着停下脚步，无措地看向周围。
说不心慌是假的，眼下，他不知道这种情况他要怎么办、要往哪里去；如果这就是爷爷所说的黄泉漠地，那么该有人来接他。
他要一直待在这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的黑雾之中吗？
他要认命吗？
“你不能认命。”
声如洪钟的一句警告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照清猛地抬头，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四处寻找着声音来源。
“你是谁？”
“你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不孝孙。”十分熟悉的老顽童一般的语气。照清一撇嘴，心下松了一口气：“爷爷，你在哪里？我该怎么办？”
“有人在担心你，他在喊你，快回去。”
照清凝神仔细听了一阵，面露焦急：“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你仔细听。”
照清闭上眼睛，将全身的注意力放到双耳上，仔细听了一会儿，一阵若有若无的声响断断续续传了过来——
“小天师！醒醒！”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