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2 直到总有一天，就是今天。
点开备注为“小征”的聊天框，穆期朝双击头像，看见“对方正在输入”出现的那一刻，摁下视频通话的按钮。
“小七哥哥！咋啦咋啦！”
凌征的脸色红彤彤的，像福娃，看着就高兴。
“没事，就看看你怎么样啦。”
穆期朝整个人都陷在松软的被褥里，笑眼弯弯。
凌征挑挑眉，手机屏幕偏向一侧，李安远专心打游戏的身影一闪而过，
“嘿嘿，我们好得很呢！”
“没事就好。”
电话挂断，闻亦夕恰好推门而入。
“咋样？”
“都活着。”
“来福呢？”
“……忘记问了，应该也活着。”
“行。”
放下果盘，闻亦夕进入角色，叉起一块草莓就往穆期朝嘴边递：
“哥哥，我服侍您。”
[……]
穆期朝憋笑憋得难受，紧闭着眼凑过去，草莓被蹭着唇瓣塞入口中。
“……酸。”
“真的假的？”
闻亦夕上手抓了一颗扔到嘴里，
“挺好吃的呀？”
“是吗？那我喂你试试。”
穆期朝歪着身子坐起来，捏了一块大草莓，像闻亦夕一样递到对方嘴边——
先在唇边蹭上三圈，再轻叩牙关，最后压着舌面喂进去。
“哥哥……”
闻亦夕牙根发酸，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下酸不酸？”
“酸。”
闻亦夕一头砸到穆期朝怀里，心中懊恼不已。
自己总是像《猫和老鼠》里面，被漂亮白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汤姆，穆期朝是那只白猫。
[果然……还是做不到吗？]
“想什么呢？”
穆期朝将人拉起来，闻亦夕闷头苦恼，两颊被憋得通红。
“没想什么~”
掀开被子的一角，闻亦夕像一条狡猾的金枪鱼，“嗖”得一下钻进去。
穆期朝轻车熟路地躺在他的胳膊上，悠然自得地刷手机。
不过十分钟，两眼发疼，大概是强直造成的结膜炎又发作了。
穆期朝把手机搁到一旁，自己闭目养神。
闻亦夕还是没有动，躺着发呆。
手心的软肉贴到脸边，闻亦夕怔愣一瞬，乖巧地把脸凑到手心里。
“有心事了？”
“没有，哥哥。”
“撒谎。”
“……”
“哎……”
眼看瞒不住，闻亦夕的脸垮下来，搭在穆期朝腰上的手也放松下来。
“就是在想，又要新赛季了。”
“27岁，当打之年呢。”
穆期朝睁开眼，休息后还是有些发红的眼睛瞥向闻亦夕，语气满是轻松。
“没事，没事。”
“只要哥哥还想继续打下去，我永远会做你的附庸。”
“噗-”
穆期朝没忍住，被逗得笑了出来，虽然闻亦夕没在逗。
“你从哪学的？有点油腻。”
“……我不说了。”
小嘴一撅，眼睛眨巴眨巴，闻亦夕又委屈起来。
穆期朝撑着闻亦夕的胸膛坐起来，过长的刘海遮住一小部分的瞳孔，那抹笑却格外显眼。
“我老啦，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我不太懂。
不生气啦，好不好？”
“不准说了！”
闻亦夕总是不让穆期朝说年龄的话题，一说就大叫。
“小夕。”
穆期朝不再放肆地笑，而是垂眼，神色趋于平静。
“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我很满足。”
“就像在你之前的屠夫狐狸，千帆过尽，一切终究要结束的。”
“你的职业生涯和你的人生一样，才刚刚开始。”
“不过，也不要太伤心啦~”
严肃的话说得闻亦夕直哭，穆期朝笑眯眯地凑上去，又亲亲对方的嘴角。
“这个赛季我还会打下去的，更何况，我不能抛下新桐。”
官方处理了参与假赛事件、且目前仍在职的工作人员，对于“知情不报”的程新桐，在参考舆情和特殊情况之后，选择罚款3000，不予禁赛。
KAR总部也没有什么异议，于是，梧桐雨选手将继续为KARMA电子竞技俱乐部效力，为自己的梦想努力。
“还有我。”
闻亦夕终于憋出来一句话，
“我也……我也很需要你。”
“笨蛋，你不用说这些。”
穆期朝心疼地不行，只觉得眼前人可怜又可爱，
“小夕，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穆期朝俯身，想吻尽闻亦夕的泪，却发现这人真是个大水坝。
有情饮水饱，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
“深渊的呼唤玖”如期而至，冠军阵容原封不动，所向披靡。
鉴于KAR勇夺秋季赛冠军，就不用打深渊的预选赛、直通小组赛了。
自从70秋的冒险战术后，KAR便走上一条“不归路”。
具体就体现在越打越凶的战术上。
在后台遇到TD的尹振洲，对方反而哈哈大笑：
“现在知道这么打很爽了？”
“确实，”
穆期朝也笑起来，
“比畏畏缩缩地打舒服多了，早知道去TD了。”
“喂！”
闻亦夕杵在背后，阴恻恻地大叫。
不过没有想象中的阴湿男鬼味，倒是傻愣愣的。
闻亦夕还没习惯这种打法，或许把联盟的其余八个战队都换成LHG就行了。
顺利打入季后赛，因为打法不熟练，KAR一不小心掉入败者组。
从第一天打到第四天，KAR众人都心力交瘁。
第三天的第一场打完，有好一会儿的颁奖典礼，可以下台休息。
“嘶……哎哟……”
穆期朝深感岁月蹉跎，看着不断地有人串门，自己揉揉腰躺沙发上了。
“哥哥。”
闻亦夕“嗖”得一下冒出头，双手扒着沙发的边边。
两人目光相对，闻亦夕眨眼卖痴，穆期朝了然一笑，默契地亲了一口。
“……你俩挺来劲啊？我也要~”
陌生的声音出现，闻亦夕被吓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尹振洲笑呵呵地立在一旁，从闻亦夕退后时留出的空隙间挤进去，弯下腰，作势也要讨一个亲亲。
“不是~？”
闻亦夕急到破音，忍住一脚踹上去的冲动，又从尹振洲弯腰的空隙间钻进去，整只人都趴了上去。
穆期朝被逗得发笑，但腰还疼着，一边“嘶哈嘶哈”，一边咧着嘴笑：
“哈哈哈……疼、疼……小夕，你好重……”
闻亦夕撑着沙发靠背站起，像一头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环顾四周，尹振洲已经回去了。
“接下来，要公布的是捌周年人气求生者，获得此奖项的选手将在游戏中得到属于自己的专属头像……”
休息室的大屏实时转播着舞台上的画面，全场灯光金光熠熠，美不胜收。
“振洲得奖了？”
穆期朝也坐起来，休息室门口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七呢？小七老师呢？”
穿着黑色服饰的工作人员破门而入，整个休息室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门口。
“快快快，快上台！快——”
“啥？”
穆期朝被一把拉走，身上的毛毯顺着滑落到地面，在地板上滚了两圈灰。
李安远的尖叫震耳欲聋。
直到站在台侧，穆期朝的心跳快得可怕，耳膜震得生疼。
“咚-”
“咚-”
“咚-”
闻亦夕跟了过来，也一脸茫然，但嘴上已经笑起来了。
“获奖者是——”
“哥哥，是你啊！你得奖了！”
闻亦夕帮穆期朝顺顺背，在巨大的背景音乐下，凑到对方耳边喊道。
“恭喜，KARMA战队——猫子棋！”
“老师可以上台了。”
“上啊！”
“恭喜恭喜~”
“哇哦——”
不知道什么时候，其他队员也跟了上来，都举起手鼓掌，在穆期朝的背后欢呼。
“去吧，哥哥。”
闻亦夕的声音轻轻的，落在耳边，却重于泰山。
一步、一步地走上金光闪闪的舞台，穆期朝看见全场都在为他欢呼，耳边的音乐声被自动屏蔽，只剩下陪伴自己九年的名字。
“小七——！小七——！小七——！”
走到话筒架边，工作人员双手递来相框，上面黑底金字写着——
“第五人格捌周年人气求生者——7u7 穆期朝”。
太不可思议了。
时间真是神奇的东西，原以为它只会带走自己拥有的，却不知积少成多，它也悄悄地留下了宝物。
凑到话筒边，穆期朝竟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首先，很荣幸能获得这个奖项，我刚都准备睡一会儿了，真没想到……”
“很感谢默默支持我的粉丝们，不管是新朋友还是老朋友，因为你们我才能站在这里，获得这个奖。
也是因为大家的存在，我会更加努力，成为更好的猫子棋。”
“还有我的队友们，小夕、小征、新桐、安远，还有我们丁教和梁姐，如果不是所有人全心的信任，我都不可能继续打比赛。”
“最后，可能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拥有这样说话的机会，明年的现在，或许我已经离开赛场。”
“谢谢大家让我的存在有意义。谢谢大家，我是小七。”
抱着相框，转身预备下台，穆期朝却听见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通往舞台的通道口，从上至下，几个队友叠叠乐，都露出胳膊和脑袋。
大家的脸上都挂着笑，那种欣慰的、喜悦的笑容，正振臂欢呼着。
太远了，穆期朝听不见他们在喊什么，但看口型，应该是——
“穆期朝”。
穆期朝鼻头一酸，笑着笑着就流下眼泪，赶紧小跑两步上前，却发现大家也都哭作一团。
“小七哥……好感动啊……”
“呜呜呜……”
脸又撞进闻亦夕的怀里了，对方像一堵开了震动模式的墙，肩膀不断地耸动。
“好了好了，别哭了都。”
明明自己也在流珍珠，穆期朝偏要做大家长，
“我怎么这么高票？你们都投了？”
“对啊……呜呜呜……”
程新桐哭得粉底液都擦没了，化妆师捧着化妆盒在后面欲哭无泪。
“不早说？！我没投我自己！”
突然意识到不对，穆期朝冷静下来，
“那我没有头像拿了！”
“……”
“额……”
“这个……”
几人面面相觑。
……
最后，夏季赛总决赛打到第五局，靠凌征的极限牵制杀死比赛。
休赛期，穆期朝尽可能地多锻炼，平均两个月去打一次生物制剂。
不过，他本人还是想尽可能地停药，靠自愈。
目前凭他自己的体质还是很困难，但也在慢慢好转。
秋季赛，阿依努尔终于成年，顺利进入KAR大名单，以求生方自由人的身份做替补。
这一次，KAR没有那么好运，或许是王朝太辉煌，这一次停在四强也觉得倍感遗憾。
“啊——又要在杭州跨年了。”
凌征抻着脖子伸懒腰，长吁一口气。
“现在去餐厅排队，晚上九点半差不多就能吃上了。”
李安远看了眼时间，17:27。
“……回酒店吧。”
“行，一起回去吧，都累了。”
丁靖结束话题。
回到房间，房卡插进卡槽。
看着穆期朝状若无事地脱外套，坐下，一气呵成，闻亦夕的表情冷下来。
“干嘛这个表情？”
“……是我的错，输了。”
“没关系，胜败乃兵家常事。”
穆期朝走过去，搂住对方的脖颈，用脸颊去蹭对方的。
闻亦夕默不作声地伸手去搂，头颅无力地垂下去。
“眼睛疼，对不对？”
“嗯，一点点。”
在休息室里看求生的比赛，闻亦夕的眼睛一直锁在小窗的穆期朝身上，对方难受得一直眨眼。
“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多久？”
“嗯？”
“休息多久？”
闻亦夕的声音开始颤抖，他有种无路可逃的预感。
达摩克利斯之剑，再一次落下。
“……”
穆期朝不回答，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盛着一片深潭。
“总有一天要结束的，小夕。”
“或许总有一天，就是今天。”
一切都快要结束了，好想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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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直到总有一天，就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