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和七抱在一起,享受难得的静谧安稳。
“安安,你之前忙的不见人,前期筹备一定很辛苦。”
“我还好。是萧亦明在挨累……”
林安简单讲诉。
这座占地十八公顷、格局恢宏的方形庄园,从地块立项、审批交割到正式落定权属,前后仅仅只用了不到二十天。
寻常城邦大型建设用地,从公示、环评、规划审核到土地签约,少说也要半年起步,流程繁琐、层层卡审。能打破城邦常规效率,唯一原因便是萧亦明的人脉根基。
这块城郊地块本就是城邦提前完成一级整理的储备熟地。萧亦明提前对接城邦土地管理核心人员,林安提交商业开发方案后,直接跳过常规漫长的公示排队周期,内部优先排期特审。
地块敲定当日下午,专属设计师便带着全套手绘总平草图、分区规划方案,专程来到办公室当面汇报。
一张巨大的庄园俯瞰图,十八公顷方正地块线条利落、格局规整,恢弘的基建雏形一目了然。设计师俯身指向图纸,条理清晰地讲解。
“萧总、林小姐,Lyka庄园远离城邦喧嚣,背靠自然森林。为规整正方形、坐北朝南的独立封闭地块。”
“庄园主入口在正南,是整座庄园的核心门面。整片南侧区域,全部规划为对外经营的高端酒店区,一座可同时容纳五百人的大型奢华宴会厅,搭配二十套大小错落、独立成套的度假景观客房。该区域专用于承接城邦高端宴会、度假宾客,是庄园商业创收的核心板块。”
他随即展示西北区域。
“地块西北方位,为援护厅综合片区,集专属服务与庄园后勤为一体。片区内设有兽人专属法律援助接待大厅、专项咨询办公区,同时配套完整的后勤生活区,可容纳员工、兽人值守人员日常起居。由连片乔木绿化林带完全围挡隔离,与南侧宾客商业区分割,人流不交叉。”
最后,他指向最静谧的东北。
“地块东北角,是全园私密性最高的专属区域,规划为私人宅院。院落以围墙独立合围,主体建筑简约,庭院与小型花园,体量小巧雅致。四周环绕大面积景观绿植缓冲,隔绝全园所有公共喧嚣与外来人流,私密性好,独享安宁。”
“各区块依靠贯通式主道路、景观草坪、隔离林带有序分割,既保有高端庄园对外的规整盛大,也有内部深处的静谧私密。”
“稍微调整一点,”林安说,“援助区和私人宅邸,都独立开门。”
设计师很快回去调整。
萧亦明垂眸端详整张图纸,指尖轻轻划过清晰的分区界线,微微颔首:“布局周全合理,公私、动静、人流隔离……”
林安望着完整落地的庄园蓝图,对外有高端宴会、休闲度假,对内有援护厅践行本心、完善后勤保障,深处亦有独属于她和七的一方私域,所有诉求完美兼顾。
褪去规划落地的欣喜,桌面上摊开萧亦明提前让会计师整理完毕的财务测算表,二人开始逐项核对资金情况。
整座Lyka庄园完整落地,全部工程总预估投入接近2亿城邦币。
萧亦明按照工程节点把资金拆分为【前期启动资金】和【中后期建设资金】,方便他们规划自有资金与银行贷款的配比。
“陶瓷店、兽人私教都是稳定的小生意,手里预留店铺周转金之后,我只有300万,有点杯水车薪。”
“嗯,你手里的钱留着。”
“好。”
萧亦明微微点头,接着说:
“早前三倍收购你父亲的实体公司,结清款项、扣掉公司债务与员工安置补偿之后,一共是4200万。这笔钱13年来一直放在专项信托做稳健固收打理,缓慢滚存,如今信托账户可支取的总额6000万。”
他指尖点在桌面上会计师送来的测算表。
“自有资金6000万作为项目启动资金,用来支付土地尾款、施工图细化、周顺施工队进场、大宗建材预付,同时预留工地应急储备金,足够支撑项目顺利开工。
剩余资金缺口,1.4亿。”
一旁的会计师微微倾身,
“我们计划成立项目公司来申请这笔工程贷款。林安小姐,您只用名下18公顷土地做抵押,不需要签个人无限连带担保。项目最坏情况失败,银行只会收回在建庄园和这块抵押土地还债,你的陶瓷店、个人存款都不会受影响,亏损会按照你和萧先生的股权协议内部分担。”
……
办公室房门轻合,房间里只剩下林安与萧亦明兄妹二人。
萧亦明向后靠进椅背,紧绷的肩背慢慢舒展开。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桌面,侧过头看向林安,带着一点闲谈的打趣。
“外人都走了,咱们聊聊最关键的事。股权怎么分?林庄主打算给我多少股份?”
林安抬眼,
“五五,一人一半。”
萧亦明目光定定落在林安身上,安静地看了她片刻,才低低笑起来,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
“我的傻妹妹。正常的商业合作里,你拿出六千万现金,还拿个人名下土地做项目抵押,就算由我负责融资、跑审批、操盘,我至多也就只能拿到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五。”
他轻轻摇了摇头:“你开口之前,我预判,依照你的性子,大概率会提□□,你拿大头。但你直接五五。”
林安稍稍垂眸,目光落在测算表边缘,带着几分认真。
“我不是不好意思谈钱,或者假客气。
第一,没有你,这块地我拿不下来,整个庄园都是空想。拿地、对接银行1.4亿贷款、城邦层层审批、施工统筹,都是仰仗你。就连我这六千万启动资金,也是你保存和打理的。
第二,庄园后续酒店运营、资源维护、管理职业经理人这些事务,我管不好,也不想管。少不了要劳你持续费心。
第三,兽人援助区是我执意要做的,预计难有营收,却长期都要持续投入资金。也减少了你的收益。
最后一点,营收五五,亏损同样五五。我这是在给自己保障。”
萧亦明没有说话。最后一条,她在变相说服他心安理得的接受。
她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
“最开始我打算,整个庄园直接挂你的名,我习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兽人援护区得有人出面,还有七,我希望兽人也同人类平等享有人权,城邦不给,在这个小天地,可以。”
萧亦明静静望着她。
心底暗自感慨:这个妹妹,很多事情她能看透,却还是常常选了“吃亏”的路。
“好。就按你说的,五五。让律师把条款落实了。”
林安唇角扬起笑意,抬眼看向他:
“是啊,你产业那么多,我拿出五成,是想让哥哥你往庄园上点心,多帮我赚钱呀。”
萧亦明低笑出声,眼底漾开暖意。
“呵,你啊。”
萧亦明笔尖轻敲表格备注栏。
“那么,运营的问题。西北援护厅没有收入;高端宴会客房还有很长的养店期。没有高消费稳定客源,酒店庄园很容易持续亏损。我们日后缺一位成熟专业的酒店经理人。”
林安静静听完,斟酌片刻,脑中冒出一个人选——苏遥。
萧亦明眉头微蹙,“苏遥?一个大小姐,毫无酒店实体运营经验,这么大的项目她撑不住。”
林安解释:
“日常运营我们另聘职业经理人负责。苏遥不用琐碎管理,给她名誉经理的位置。她没有酒店管理经验,但她背后的城邦贵族圈层与人脉资源。Lyka庄园做的就是高端圈层生意。苏遥能拿到上流宴会订单、高端私宴客源,这才是实现稳定盈利的关键。”
萧亦明沉默权衡片刻,苏遥独有的圈层人脉,别人还真的难以替代。
两人彼此对视,林安轻声说道:“等我找机会带苏遥来看项目规划。”
萧亦明缓缓颔首。
——
秋日长风,掠过Lyka庄园平整开阔的郊野地基。
地基夯实、地下管网预埋已经完工,眼下不止盯着主楼主梁,三个分区同步穿插施工。
主园区之外,工人正在修整临时施工便道。路基铺碎石,路面中间起拱,两侧挖出浅排水沟,防止秋雨浸泡翻浆。水准仪架在木桩控制点上,反复校准整片场地标高,地块顺着原有地势微微放坡,雨水会顺着沟道排向外侧洼地,不会积在建筑基底。访客区的边坡同步修整,坡面夯实,预留土工布,等主体完工之后再铺植草固土。私宅片区只完成基础垫层,暂时放缓进度,优先保障营业区先行推进。
今日主梁原木批量进场,硬木粗壮紧实,堆放整齐,单看外表品相无可挑剔。
周顺蹲身核验,指腹细细摩挲木料横截面,眉头慢慢锁起。
他经验老道,察觉木料内里不对劲,抬眼看向供货商,“这批料不行,做不了承重主梁。”
供货商立刻上前辩解,“周师傅您看仔细!这都是上好的主梁木料!”
周顺没再多和他废话,侧头看向一旁的七。
七上前,微微俯身,指尖摸向木料截面暗沉的内层肌理。
“木料表层干透,但芯层含水。秋冬昼夜温差大,表层水分蒸发收缩快,内部木质潮湿紧绷,里外受力不均,后期一定会拉出深层裂纹、造成梁体变形。”
条理清晰,一语戳透核心隐患。
周顺眼底瞬间漾开得意,转头看向供货商。
“听见没有?外表看着光鲜没用。你还想糊弄我们谁?整批木料全部拉回退换,再有下次,你们就别干了!”
供货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急忙汇报请示,找着借口,陪着笑,将整批原木全数拖离,承诺隔日换新达标主材。
秋风横贯整片旷野,力道凛冽无遮。
周顺铺开大幅主体架构图纸,低头细细核对梁柱交接节点。七的目光扫过图纸上A、B两个点位,是访客援助区两处附属接待用房。
“周师傅,A、B两点的附属用房,基础垫层做完了。援助区墙体抗风、防潮得单独考虑。”七指尖落在图纸上,
“还有整片场地的排水,主建筑的雨水管要接入地下管网,访客区的明沟要和主排水系统连通,不能单独散排。”
周顺半生深耕城内土建,早已习惯街巷宅院的施工环境,压根没考虑过旷野无遮挡的强风荷载。
心中不禁感慨,多亏了这年纪轻轻的外行人啊。
几番磨合,优化方案:加密主建筑横梁间距、增设双侧辅助斜撑、加固底部榫卯锁固节点;A、B两处附属房加厚外墙防潮层,明沟接入主排水管网,全方位提升整片庄园框架的抗风、排水稳定性。
周顺放下铅笔,由衷感慨:“还好你心细、脑子活。”
七谦逊颔首。
——
此时城内的陶瓷小店,安静清雅。
林安坐在窗边,面前摊开厚厚一叠律法文书,指尖轻压纸页,眉心微蹙,逐字逐句看得专注认真。
粟禾一边轻手轻脚地打扫,看了她许久,忍不住轻声发问:“林安姐,你兽语已经那么厉害了,怎么最近天天看这么枯燥的法律文书呀?”
林安抬眼松开眉头,和她分享,
“老师和律师都带个‘师’字。我忽然间发现我们干的活儿,有一项都叫“阅卷”。我阅的是试卷,王律师阅的是案件卷宗。”
她垂眸扫了眼纸面,淡淡补充:“以后涉及援助兽人,杂事多。我不用专精律法,多看看总没错。”
话音刚落,桌面的手机轻轻震动。
来电是七。
林安即刻接起,听筒里传来少年温和沉静的声音。
“安安,忙不忙?要不要今天去地下市场挑一批庄园值守的兽人?”
林安笑意柔和,“好呀。”
“我过来小店找你。”
没多久,七推门进店。
林安只要看见七,总是不自觉的就笑着,直到站在车边。林安扫了眼两台五座小车,轻轻啧了声。
“你的车五座,我的车也是五座。咱们要挑十个兽人,个个人高马大,两辆车坐不下。……问问苏大小姐有没有空,愿不愿意凑个热闹。”
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苏遥的电话。
——
苏家客厅。
阳光斜长的铺满客厅的橡木地板,浅黄褐色板面泛着温润的天然柔光,径切板上浮起成片标志性的虎斑木射线花纹,年轮纹路清晰厚重。
宽大的真皮沙发摆在客厅正中。苏瑶懒懒斜靠在沙发上。
苏遥母亲一身酒红色哑光真丝居家服,襟上刺绣暗纹,一对浅香槟白的珍珠耳饰,此刻端坐在对面沙发,目光沉沉。
“你看看你这懒散样子!要是你爸爸在家,我看你敢不敢这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天到晚往外跑。堂堂苏家大小姐,成天在外面抛头露面,成何体统?之前闹着要学新闻学,你去当记者,你把苏家的脸面、你姑姑的期许都往哪搁?……再说萧驰是青梅竹马,可终究条件还是比不上景公子。你什么时候做事能想着帮衬着自己亲弟弟,过几年外面狐狸精的孽种就长大了,这个家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吗,你二十四五的人了,还由着自己性子呢……你这个爹……”
絮叨得人喘不过气,苏遥耳朵都快听得起茧。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苏遥双眼倏地一转,一秒收了散漫姿态,利落坐直身子,接起电话。
林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苏大小姐,在忙吗?”
苏遥立刻接话,礼貌客气:
“哎,林老师!您好您好!……”
林安微微一顿。
她单手捂住手机听筒,对着满脸严肃的母亲,轻声到近乎只做口型:
“我们学校老师!”
苏遥说着,对着电话连连应声:
“嗯嗯!论文格式不对……查重了,查了。好,马上就过去,我这就来找您!……”边说便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出了门。
林安和七一前一后驾车到达城邦地下市场。和门口大爷聊着天。大爷姓张,大约是由于孤身一人,每次见到熟人都絮絮叨叨。
这大爷也算是二人感情见证者了,还打趣讨喜酒。林安和七现在也跟他也热络不少。
不多时,引擎声由远及近。
“张叔,我们朋友来了,先过去了。”
苏遥的车稳稳停下,知恩跟在她身后,一身素色便服,身姿端正挺拔,赤棕短发,琥珀色眼眸,豹尾松松垂落,收敛了所有野性气息。一步一步,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
苏遥刚下车,熟稔又亲昵地快步上前,直接挽住林安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撒娇邀功的意味。
“哎呀林安姐!我可是放下手头正事,你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我够意思吧?……”
林安无奈失笑,暗自感慨真招架不住苏遥——家世好、见多识广,情商高,有双火眼金睛。还脸皮厚、自来熟,谎话张嘴就来……
林安觉得,在苏遥面前,自己清澈、愚蠢且内向。
“嗯!我请你和知恩吃饭。”
“吃饭就打发我呀。”
“当然不是!你这是在帮我们庄园挑选员工。功不可没。等我们Lyka庄园建好,苏大小姐,第一个参观,终身免费入住!甚至,不满意的地方,按你喜好整改。”
“真的假的,这么好。”苏遥果然娇笑着露出几分狐疑……
巷道深处依旧阴暗潮湿,浓重的霉味混着铁锈、淡淡的陈旧血腥气扑面而来。光线昏暗低垂,墙壁浸着大片经年洗不掉的深色污渍。两侧铁笼层层堆叠、密密麻麻,狭小的笼中各色兽人,大多垂着头、脊背佝偻,新旧伤痕爬满四肢脖颈。
听见脚步声,无数枯瘦的手穿过栏杆伸出来,嘶哑的哀求声此起彼伏,锁链晃动,哗啦啦作响。
七踏入的一瞬,众多兽人呼吸骤然凝滞。刻在血脉深处的首领威压,兽人眼底悄然翻涌出错愕、酸涩与细碎的希冀,无人敢出声惊扰。
七脚步放缓,目光沉静扫过每一只铁笼。
最靠边的笼子里,一名兽人崩溃蜷缩,抱住膝盖,不停发抖抽泣。
狼族天生敏锐的嗅觉,清晰捕捉到他身上铺天盖地、纯粹至极的恐惧,没有半分暴戾攻击性。
林安凑近七身侧,低声确认:“他可以吗?”
七眼里闪过一抹不忍,轻轻摇头,目光始终落在笼中人身上。最后声音几乎微不可察,
“心性太脆,不适合庄园的值守和劳作。”
他继续向前。身形魁梧、一见生人就躁动晃笼、颈背兽毛炸起、眼底藏着凶性戾气的兽人,他目不斜视,径直走过。
最终,他在一只老旧铁笼前驻足。
笼中男人满身交错伤疤,镣铐在腕间勒出深深血痕,即便长久蜷缩囚笼,脊背依旧倔强挺直。听见动静抬眼看来。
七微微屈膝,放低身形与他平视,兽人同族间低哑沉厚的喉音,“能守夜、警戒?”
男人耳尖轻轻颤动,认真颔首。
同族之间的选择和交流无需太多语言。
林安静静立在一旁,一直留心七。
她看得见七面对同族哀求时下意识的驻足动容,也看得见他强忍心软、严苛取舍的克制与底线。他要救人,也要选拔合适的护卫,每一个名额,都珍贵且慎重。
一旁的苏遥则兴致盎然地穿梭在笼间,孱弱怯懦、崩溃萎靡的兽人她全然不屑一顾,专挑身形挺拔、骨架宽阔、看着强悍能打的打量,时不时侧头和身侧的知恩低声点评两句。知恩始终只轻轻点头,不多言。
七逐一仔细筛选,对视确认心性、状态。谨慎选了十名狼族兽人。
林安转身折返,走回方才那名崩溃怯懦的兽人笼前。
“这十个,我们原价结算。有个条件,”
她语气平静从容,分寸拿捏得当,“这个,你留在手里也卖不动,送我们。”
管事扫了眼笼中只会发抖哭求、毫无用处的兽人,故作迟疑后,便爽快应下。契约轻车熟路签好。
离开市场,林安和七带着这名兽人,径直到大爷值守的摊位。把瑟瑟发抖的兽人扶过来。
“来,这就是你的新主人了。”
她抬眼看向老头,嘴角带着浅淡笑意:“张叔,别挑我们了,来给你送谢礼了。”
大爷往门边的墙根靠了靠,连连摆手,脸板起来:
“带走带走!我老头子一个人过得挺好,可不要这东西!”
林安笑着也不再多劝,拿起手机存了自己电话,“登记备案好了,这是契约和项圈遥控器!有事随时打电话!”
简单道别便驱车离开。
车子走远之后,大爷依旧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目光却不受控制落在缩在墙角、肩膀不停轻颤的小小狼人兽人身上。沉默好一会儿,他才往前挪了两步,粗哑的嗓音有意放低:
“喂,问你呢,你叫个啥名啊?……”
日头偏西,晚风轻柔。林安站在工地旁歇脚,手机忽然响起——萧亦明。
她抬手接起,语气温软:“喂?”
萧亦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润低缓,“大庄主最近很忙吧?”
“还好,没我什么事,都是七盯着。”林安轻笑一声。
“是,这才像你。但凡能躲懒,你都不会冲锋陷阵。”萧亦明嗓音动听,但话不留情。
林安倒是坦然,“亲哥,了解我……”
两人闲话两句日常,气氛恬淡舒服。
末了,萧亦明笑意浅浅,“对了,今天周顺师傅跟我通电话,对七,可是实打实的赞不绝口。”
萧亦明继续道:“这老头可是很少夸人,他说七悟性极高、踏实谦逊、心思缜密,不光盯着主楼,连附属点位、场地排水这类细碎工程都能想到,学东西极快,是难得的好苗子。我看他起了收关门弟子的心思,翻来覆去跟我提了好几遍……”
林安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笑意。
“哈哈,那看来之前方向没找对啊,给我们家天才耽误了,哈哈哈。”
挂断电话,晚风拂过发梢,林安目光盯着正在核对施工点位的少年身影,“我们七当真是出类拔萃”。
远处,七核对完A、B点位的木桩标高,像是心灵感应般转头回望林安,目光温柔干净。
两人遥遥对视。
临近傍晚,青野从城内匆匆赶来工地,低声汇报:“七哥,王律师那边狼族兄弟的身份文书弄好了,三天内正式档案就下来了。”
七静静听罢,微微颔首,简单交代两句,便将琐事暂时搁置,目光重新落回施工现场的层层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