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太医正在诊脉,面上半喜半忧。
赵灵曦靠在床头,脸色苍白。
“回王后,您这是有喜了,刚过两月,只是胎像不稳,须得静心修养,不可过于劳累。”
太医说完这话,赵灵曦懵了一会,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无法想象里面正有一个生命在孕育。
这两月以来,她确实很忙碌,国家大事、边境战事,她都得看顾,在江遂回来之前,也是如此,实在是没办法停下来。
“给本宫开些安胎的药吧,政事繁忙,只怕是没法静心了。”
赵灵曦轻叹一声,却没抱怨,这是她应该承受的。
太医也知道目前是什么状况,不敢多嘴,去写方子了。
在胎像未稳之前,她还是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只是本以为信国攻下齐国三个城池是开了个好头,却没想到之后还是那么焦灼,接连一个月,他们都还在僵持着。
赵灵曦坐在宣室殿内,忧心忡忡地等着战报。
“报!边关急报!”传信官骑马进宫,急急跑来。
赵灵曦心一抖,紧张了起来,底下几个大臣也在等着。
传信官喘着气开始念奏报,“齐国势猛,我军不敌,战退至南关镇守,损失惨重,急需粮草辎重、药品医官。”
赵灵曦听完,心重重沉了下去,坠得生疼,底下的人也开始纷纷议论,七嘴八舌争着要如何应对。
许久,她平复过来,端坐在龙椅上,气势肃穆,却镇定非常。
“诸位爱卿,南关山险环绕,不会被轻易攻破,我们还有时间调派援军和粮食辎重,现在,将距离南关车程十日之内的城池守备、储粮等情况一一整理好,所有大臣一起商讨新的粮道安排。”
底下人看着龙椅上从容不迫的王后,浮躁的心顿时定了下来,众人纷纷回到值上,按照吩咐整理文书。
短短三天,他们就将全部粮道重新确定,援军、军需用品齐发,朝中无一人慌乱,皆有条不紊监守各方动向。
赵灵曦这三日几乎没有多少睡觉的时间,刚下朝,便觉得头晕目眩,撑着到了寝殿后,才让太医来看诊。
没办法,现在腹中孩儿远不及边关战事要紧,她没法兼顾。
太医过来把完脉后,面色更加凝重,“王后娘娘,如今胎过三月,本是越发稳定之时,只是您这脉象,怕有滑胎之险啊。”
赵灵曦这几日如此劳神疲作,早已猜到是什么结果,但现下还有时间让她缓一缓,也没太过忧心。
“开药吧,本宫定会好好养一养的,还有,此事不要宣扬出去,等战事过后再说。”
太医深感他们这位王后的大义和坚韧,不由更加尽心照料,日日早晚都要来诊脉。
南关战事吃紧,赵灵曦白日不显,只正常议事,处理各路问题,只到晚上处理完政务,躺在床上之时,才有闲暇去想江遂。
他被困在南关,想必情势不是很好,也不知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找到突围的办法,后方军需有没有按时送到,或者够不够用。
胡思乱想许久,她才迷糊入睡,只是梦中却还是梦到了他。
刀光剑影,堆尸成山,血流成河,他身中数箭,慢慢从城门坠下。
赵灵曦惊醒了,极力控制住心口的震荡,以免影响到腹中的孩儿。
外头的天还没亮,她依旧静静躺着,手搭在腹部,喃喃自语,“你父亲如今在外抗敌,你乖乖的,好好待在娘亲肚子里,不要闹好不好?”
安抚许久,她幽幽叹了口气,无数次祈愿江遂能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