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夜色,维港两岸灯火如昼。
半岛酒店顶楼的私人包厢内,衣香鬓影,千金小姐们手持香槟笑语盈盈。
“亲爱的,刚才正信那位二公子过来敬酒,你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有千金小姐晃着香槟:“你没看到,他当时那个脸色真的好难看……”
“就他,也配让我看一眼?”
许幼霓懒洋洋靠在沙发里,纤细手指搅动着杯中的莓果碎冰激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成色。”
一旁众人笑开。
“就是就是,我们Ella可是连周慎肃都要娶的人,邵二公子哪里比得上。”
“那可是周生欸,年轻、有钱、干净又专一。”
“Ella命真好,一想到我家那位,三天两头和嫩模上头条,我都想换人嫁了。”
恭维声一层叠着一层。
许幼霓没有笑。
珠光宝气的指尖滑过头条新闻标题——
【世纪联姻!许家千金许幼霓嫁入周家,拉埋天窗震动全港!】
她唇角一扯。
耳边塑料姐妹花还在好奇地问:“Ella,你几时同周慎肃拖拍的?咁大件事都瞒住我哋?”
几时?
许幼霓心中冷笑。
她连周慎肃的面都没见过好吗?甚至,直到今早,她才得知她爹地给她安排了这样一桩婚事。
早上,爹地红光满面地临时通知她,说是给她商议好了婚事。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问都没问过她的意见,连和周家的婚期都规划好了。
真是好一个“为她好”。
给她的,除了同意,没有别的选项。
她性子上来,当场翻脸。和爹地吵了一架后,当天她就从家里搬到自己的公寓。
越想,许幼霓满腹委屈越忍不住。
“你们继续玩。”
她放下杂志,起身离座,推门去了卫生间。
走廊安静,水晶吊灯光线明亮柔和,细高跟不紧不慢地踩在绿玛瑙大理石上,发出冰冷的“哒哒”声。
落地窗外,维港水面碎光万点,摩天大楼林立在江岸两侧,一架直升机悠然划过天际,缓缓降富豪的私人停机坪上。
手机震动声响起。
许幼霓没看来电,就直接接起:“你们死心啦,我唔会嫁周慎肃嗰个活爹。”
“……啊?你要嫁我哥?!”
电话那头,周媛薇震惊的声音传来。
周媛薇这个月天天在内地封闭式录节目,没怎么来得及看手机,错过了不少消息。刚回来睡了五个小时,就迫不及待地给许幼霓打电话。结果刚接通,就听到这么炸裂的消息。
许幼霓这作精要和她哥这个老古板联姻???
周媛薇:“我哥是疯了吧?他是觉得自己有钱没处花?还是嫌命长要祸祸自己?”
许幼霓:???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周媛薇干咳一声:“你快跟我讲讲究竟怎么回事,我要好奇死了。”
“我家老头把我卖给你哥了。”许幼霓拨弄着腕上的钻石镯子,语气郁闷。
“听你这语气怎么跟斗败的鹦鹉一样啊,我哥条件也不错啊。”
“不错?”许幼霓顿时炸毛:“他条件再好,也不是做老公的料!”
“古板、沉闷,认死理,工作狂,圈内公认的活爹。这种人,哪怕是我情敌嫁过去,我都心疼她,好咩?更何况是我自己。”
不可否认,周慎肃的条件的确是优秀到无可挑剔。
剑桥毕业,负责周家海外核心业务,功绩卓著。短短两年,个人身家便翻了几十倍,达到别人仰望不及的高度。此次回国更是直接入主集团正式接管家族企业。周家在港岛商政两界根基深厚,属于当之无愧的名门大家,家风也是得体低调。
而且据说周慎肃本人相貌也是相当好。
嫁给他,她确实不亏。
但问题是,这是她要共度余生的男人。
无论他的光环再怎么耀眼,结婚过日子这件事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我哥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堪吧……”
“他大我六岁,是老男人了。”
“……其实也还行吧。”
“而且他连ins、TikTok、Twitter都没有!快三十岁了也只会用Email和Facebook,一点也不潮,就是个老古董!”
周媛薇:“……”
虽然自家大哥总是克扣自己零花钱。但也毕竟是自己亲哥。
明面上,周媛薇还是要护着的。
“那是因为我哥工作严谨,对社交娱乐不感兴趣。你不知道他一天天有多忙。前几天他刚回国,连时差都没倒回来,就去开会了。”
许幼霓继续:“但他连你穿什么衣服都要管着你,你走红地毯连露背装都不能穿,管你每天晚上准时回家,不准去酒吧……”
空气沉默了。
周媛薇摸了摸鼻子,尴尬得说都不出话来。
确实她之前天天跟许幼霓吐槽:
她哥就是个活在封建旧时代的老古董。
她在家必须穿得乖一些,还要乖乖听她哥的话,不然她哥就要掐断她的零花钱。
在她哥眼里,长兄如父,所以他会在日常生活中主动承担父亲职责,不论工作再忙,都严格管着她。
不准超过晚上十点回家,不准逛吧蹦迪,严查她礼仪马术舞蹈和外语成绩,穿衣必须得体板正……
而且一旦发现做得不好就要被没收零花钱。
这也导致周媛薇见了周慎肃,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战战兢兢。
周媛薇经常和许幼霓吐槽她哥,比她爹都爹。
许幼霓虽然没有见过周媛薇这个行事低调、远在海外开拓市场的哥哥。
但从周媛薇描述中,许幼霓也不难拼凑出一个“严肃无趣”的活爹形象。
“我要是嫁给你哥肯定要被管得死死的!”
她委屈地瘪瘪嘴。
“我要的是知情识趣、能陪我玩、哄我开心的老公,不是一个处处管着我、挑我错的爹地!”
周媛薇听着,忍不住想起她哥管她的种种经历,心中天平不免开始偏向许幼霓。
“但你家老头非要你嫁给我哥,你能怎么办?”周媛薇问。
闻言,许幼霓扬起下巴,眼尾微弯:“关键在你身上咯。”
“我?”
“bb,你稍稍跟我透露下,你哥有没有什么八卦、绯闻、桃色新闻、前女友?好不好。”
许幼霓下意识开始撒娇,声音又嗲又娇,像是融化的蜜糖,听得周媛薇起了鸡皮疙瘩。
想到她那古板严肃的大哥娶了许幼霓这个又作又爱撒娇的小精怪……
周媛薇摇摇头。
不行,这画面她脑补不出来。
她努力想了想,然后震惊地发现似乎从小到大,她哥身边一个亲近的异性都没有,只是整天板着一张脸,浑身上下都写着“异性勿近”。
要不是到年龄家里催他解决人生大事,估计他这辈子都跟工作过一块去了。
周媛薇揉了揉太阳穴,把周慎肃的情况大致说了个遍。
“没有?”
许幼霓音量压不住了:“他马上三十了还没有女朋友?”
她不信。
都是成年人,谁没有需求?
“那包养情人?床伴?”
“也没有。”
许幼霓直皱眉头:“他是不是唔掂(不举)啊?”
正说着,她从落地窗里捕捉到一道修长身影。
不过她也没怎么在意,一边和闺蜜打着电话,一边回过头。
目光在触及到身后男人长相时,愣了下。
男人站在走廊灯火暗淡处,低垂着眉眼,打电话。
他的身影被窗外灯光分割得棱角分明。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挺括利落,肩线笔直。但他整个人都是端正严肃的,像一条冷硬的线,光是看着就很有压迫感。
刚才她和周媛薇聊得太尽兴,没注意到周围还有人。
男人的剪影太过周正冷峻,她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几眼。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抬起头。
灯影落下,他的脸清晰起来。
清俊长相,面部线条凌厉利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冷冽。他漆黑眼眸落在她脸上,目光很淡,带着难以捕捉的审视。
视线交错的瞬间,许幼霓眨了眨眼。
这男人真好看。
可惜,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扫了她一眼,随后便收回目光继续通话。
许幼霓:“……”
说别人坏话,被陌生人听到的感觉不太好。
于是她施施然转身,一边和周媛薇打着电话,一边朝包厢方向走去。
与男人擦肩而过时,一股清冽沉稳的沉木香气钻入她的鼻腔。
她脚步一顿,继续往前走。
女孩八厘米的穆勒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拼花地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男人微侧过脸,看向许幼霓远去的方向。
少女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细吊带绸缎裙,明艳的颜色衬得她肤色胜雪,细细的肩带勾着她天鹅般修长的肩颈线条和纤薄的背脊。随着她的步伐,裙摆晃动,远远望去宛如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一走廊的璀璨光华都夺不去她的艳丽。
她一边打电话耍嗲,一边比划着手势,声音慵懒娇气,像午后阳光暖调中一抹刚醒好的赤珠霞西拉。
“既然你哥咁古板,肯定讨厌那种举止轻浮不听话的女人,你说我要是表现差稍稍,他会唔会主动退婚呀?”
“我作?就因为你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总得让他好好领教下我这作精的名头吧……”
女孩的声音渐行渐远。
男人面无表情地结束与合作方的通话,又拨去另一通电话。
司机接到电话后,忙将车开到指定位置。
他出了酒店,坐上车。
车子发动,一路疾驰。一路上,窗外璀璨的路灯照入窗内,掠过他冷峻锋利的侧脸线条。
前排的秘书透过后视镜觑着他:“周先生,您怎么提前出来了?是见面礼送给太太了吗?”
来之前,先生受老夫人所托,本应该拍下今晚的压轴拍品送给许大小姐作为见面礼物。但现在拍卖会还未结束,先生又在这个时间点出来……不会是出现意外情况了吧?
“别乱喊。”周慎肃抬手松了松领带,淡淡撂下几个字。
“她暂时还不是。”
-
和周媛薇确定好作战计划后,许幼霓重回拍卖现场。
场上气氛正酣,一颗五克拉的三角形红钻正拍卖得如火如荼。
五次举牌之后,许幼霓以890万美金将这枚钻石收于囊中。
周围姐妹花纷纷吹捧:“Ella真系阔气,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像你一样,眼不眨气不喘地举牌耶。”
许幼霓下巴微抬,听着姐妹的夸赞,心中郁气散了不少。
结果……乐极生悲。
就在付款的时候,许幼霓发现自己的卡被冻结了。
周围小姐妹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许幼霓:“……”
她在港城横行二十多年,生平第一次碰到买东西付不起账这样丢人的事,说出去会被人笑死的。
然而尴尬并未结束。
一道得意的笑声自身后响起。
“哎呦,天塌下来了,我们Ella也有买东西付不起款的一天了?”
许幼霓眉心突突跳了下。
怎么这么倒霉。这种丢人事,偏偏被余曼琳撞上了。
余曼琳是余家大小姐,同样也是众星捧月出生。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又同在一个圈子里,彼此性格都高傲好胜,虽然表面上装得姐妹情深,但背地里谁都看谁不爽,暗自攀比较劲。
整个港岛圈子都知道她们是王不见王的死对头。
许幼霓笑了笑,转过身,将碎发别到耳后。
“Chole。”她慢悠悠拖长语调:“这么巧,你又来捡我不要的垃圾?”
余曼琳今天穿了身香槟色鱼尾裙,妆容精致,闻言嗤笑一声:“我是来买东西的,不像某些人付不起钱还打肿脸充胖子。”
周围小姐妹们面面相觑。有人试图打圆场,但被余曼琳一个眼神制止。
“急什么?”许幼霓轻笑了一声,也扫了眼那些神色各异的小姐妹:“等我问问银行是不是搞错了再说。”
说着,她往外走去,直至走到休息室,才从鸟笼包包里掏出手机。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宝贝。”
“妈咪。”许幼霓小脸布满委屈,软乎乎地撒娇起来:“我的卡是怎么回事,我在拍卖会看中颗红钻,现在付不了款,很丢脸欸。”
电话那头,妈咪声音依然温柔:“霓霓,回家来,我们谈谈你和周慎肃的婚事。等谈好了,别说一颗红钻,就是十颗,你爹地也买给你。”
许幼霓瞪圆眼睛:“所以爹地是故意把我卡停了。”
“你离家出走,你爹地只能出此下策。宝贝,别闹了,乖乖给你爹地打个电话认错,然后和周慎肃见一面,你爹地自然就会给你打钱。”许母轻声细语地劝她。
“周慎肃这人不错,又帅又有事业,为人品行端正,没有不良嗜好,私生活还干净,家世更不用说。在这个圈子里,像周慎肃这样的男人不多。我和你爹地都觉得他对你而言,是最好的归宿。你要相信爹地妈咪。”
“什么沉稳老成,”许幼霓撇撇嘴:“我看你们就是想要找个活爹把我给管起来。”
“而且这不单单是我看不上周慎肃的原因吗?在这桩婚事上,你们从来都没有尊重过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临时通知让我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结婚也是,给我定下婚期也是,甚至现在私自停掉我的卡也是……”
“可以啊,霓霓,”许母说:“既然你,觉得我们不尊重你,那你就别问我们要钱。”
“先说好了,你爹地三令五申,叫我不许再打钱给你。另外你的公寓门锁你爸找人给换了,所有信用卡、银行账户都暂时冻结。如果你想继续过现在的生活,就乖乖听话。”
“妈咪……”
“好了,不说了,我这边还要做SPA。”
说完,许母果断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声,许幼霓抿了下唇。
其实她也明白,像她这样名门子弟大多会走上联姻这一条路。
在豪门之间,商业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情爱在家族利益面前最无关紧要。出身豪门的孩子,既然享受了家族的供养,就要承受来自家族的枷锁,用行动维系着家族的荣耀和资源。
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她指尖点开通讯录,悬停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未曾按下。
真的要向爹地妥协吗……
不。
她还有别的办法。
她眼珠转了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既然爹地妈咪铁了心要让她嫁给周慎肃,那她就让周慎肃主动退婚。
反正周媛薇说了,周慎肃最讨厌不守规矩、举止轻浮的女人。
那她就好好表现表现,让周慎肃知道,她许幼霓有多“不适合”做周家少奶奶。
想到这里,许幼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哟,还真是付不起钱了诶。”不远处,余曼琳款款地走过来,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要不要我可怜可怜你,借钱给你呀?”
许幼霓冷下脸。
付不起钱本就够让她焦躁了,再让她向余曼琳借钱,那还不如杀了她。
她扬起下巴,笑得云淡风轻:“不用了,我刚才打电话确认过了,是银行系统出了问题,现在已经解决了。”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另一张备用卡,递给工作人员。
“麻烦用这张卡结账。”
工作人员接过卡,刷卡成功。
余曼琳脸色一僵。
许幼霓拿回卡,转身离开时,故意在余曼琳耳边低声说:“对了,刚才拍卖会上你看中的那条项链,我已经让人加价买下来了。”
“你——”余曼琳气得脸色发白。
她笑眯眯地挥挥手:“拜拜~”
走出酒店,她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张备用卡是她之前偷偷藏起来的私房钱,本来是留着应急用的。
现在看来,还好她有先见之明。
不过这张卡里的钱也不多了,得赶紧想办法解决和周慎肃的婚事才行。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爹地的电话:“喂,爹地,我答应去见周慎肃。”
电话那头,许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好好,爹地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嗯。”
许幼霓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周慎肃。
希望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迎接港城第一作精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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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文1号:
《第二婚【强取豪夺】》
温姣二十岁嫁给丈夫,当了几年的全职太太。
在家相夫教女,除了花钱一无是处。
她以为自己会这样过一辈子。
直到那个雨夜——
她丈夫车祸身亡,车上,还有另一个女人。
两人当场死亡。
而那个女人,有未婚夫——周别鹤
葬礼那天,温姣第一次见到他。
他是北城周家继承人。
向来冷淡寡情,做事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男人站在人群最外侧,一身黑衣,神情淡到近乎漠然。
只是扫向她的眼神却令她莫名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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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翻脸翻得很快,司机、保姆、账户全部收回,连她刷惯的卡都被停掉。
丈夫的大哥自始至终没有露面,只让人传来一句:“拿钱走人。”
倒是丈夫那个一向风流的兄弟,隔着车窗看她:“嫂子,求人不如求我。”
她带着孩子,被体面地请出门。
暴雨夜,女儿高烧不退。
她抱着孩子跑了三家医院,却因为欠费被拦在门外。
就在她快撑不住时,一辆黑色林肯出现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周别鹤坐在里面。
偏头点烟,昏暗火光铺亮那矜冷斯文的侧脸。
她迟疑了一秒,还是上了车。
车内安静得近乎压抑。
温姣浑身湿透,怀里抱着昏睡的孩子,红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
男人低头看着她发颤的眼睫和湿透的发,许久才开口:
“温姣,你丈夫碰了我的未婚妻。”
“你说,这笔账,我该找谁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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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
温姣搬进了周别鹤的住处。
她有了钱,有了资源,孩子也得到了最好的照顾。
只是,这从来不是救赎。
江家没有彻底放手。
那个从未露面的丈夫大哥,始终盯着孩子的去留。
丈夫那个风流成性的兄弟,也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人人都盯着她们母女。
而真正把她带走的周别鹤,也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深夜,她试图离开。
门刚打开,就被人从身后按住。
周别鹤站在她背后,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她耳侧:
“去哪儿?”
她眼角泪花被撞碎:“我……只是想出去透气。”
男人轻笑了一声,手指扣住她手腕,把她一点点带回去。
修长手指粗暴地揉蹭她通红眼尾:
“温姣,你是不是忘了。”
“你是来还债的。”
预收文2号:
《明月独不照我》
再见萧载月时,柳暗已是权势滔天首辅。
她如三年前一样温润谦和,皎皎如明月。
朝中人人敬重他也畏惧他,唯独萧载月对他只留一张冷脸。
他拦住她的去路,她只是径直从他身侧走过,眼神未偏半分。
她对声名狼藉的阉竖尚能平和一笑,
但对他从头到尾,只有无一字。
他冻得僵硬的手指下意识动一下,唯留风声,大雪簌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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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初见萧载月时,她是高高在上的安国公千金,一轮高悬的明月。
而他是见不得光的混混,阴沟里的一滩烂泥。
她尊重他,从不轻蔑他的出身,更承诺将来必定为他结一门好亲。
柳暗知道自己身份卑微,绝不可能娶她为妻。
在她面前,他连影子都要低矮些。
可偏偏又不甘心。她太过美好,好到他痴心妄想,伸手想摘下明月。
为了能同她并肩站在一起,柳暗不择手段,从尸身血海里杀出来,一步步爬到她身旁,跪在脚边,含泪低头去吻那双鸾凤和鸣的绣鞋。
世人的鄙夷嘲讽,他充耳不闻。
是奸臣是佞臣,他都无谓。
但她眼中丝毫的不屑、漠然,都能将他击个粉碎。
拿到赐婚诏书那日,柳暗骑上最快的马,挺直腰板迎着浩荡春风疾驰。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得意的一天。
在初春的薄雾中,他将萧载月紧紧拥入怀中。
萧载月一双眉眼如凝寒霜,只道:“柳大人究竟是有多恨我,才执意要结这桩姻缘,让我万劫不复?”
柳暗方才明亮起来的双眼又沉了下娶,转而升起潮湿的雾。
隔着雨帘,他惊觉她的眼中也并非全是厌恶,似乎还藏着几分动容!
他紧紧捏着拳头,捏得骨节都发白了。
终是赌上所有的尊严,不死心地问道:“除了厌恶、疏离、冷漠,你可曾有过真心?哪怕只是刹那。”
“有,比如真心地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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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这样出身微寒的人,从来都不配做好人。你们眼中的坦途,于我确实寸步难行的万丈深渊。”
“如果不曾被明月照拂,我宁可在不见天光的日子里苦煎人寿。也好过爱上你这条不归路。”
“爱你、恨你,于我都是歧路。”
高门明月 × 疯批权臣
佛寺清修贵女 × 阴沟里抬头的少年
她曾把他往光里推,后来他踩着血回来,非要把她娶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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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