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了吗?!”
是啊,不然怎么能听到您这么亲切的问候呢。
祈星临叹了口气。
抬起手:“饭我去送,你先撤。”
翠花是个奸懒馋滑的人,但也是个好哄的,听到这句话,她满意地点头离开。
馊饭有什么好送的。
祈星临躺在棺材里不想动。
之前那场大战已经消耗完了她所有精力。
现在她只想躺着。
身体的惫懒,不会影响祈星临思想上的运转。
她想起之前到翠花她们的房间看过,是正常的大通铺。
怎么只有她睡在棺材里?
“你死了吗?”
熟悉的声音凑到耳边恶魔低语。
怎么,现在都流行这种问候方式吗?
祈星临转头,映入眼帘的是苏卿辞那张绝美妖艳的俊脸。
少年像条守在床边等待主人醒来的大狗,蹲在祈星临脸边。
视线相对,苏卿辞移开目光:“棺材睡得很舒服?”
“是啊。”祈星临嘴欠道:“你也进来躺躺?”
苏卿辞打量完这副漆黑的棺材,眉心狠狠蹙起,抬手抓住祈星临的手腕,起身的同时,把人拽了出来。
“哎,轻点。”
祈星临顺着力道离开棺材。
脚底刚接触到地面,眼前闪过苏卿辞被刺穿的那一幕。
苏卿辞一松手,祈星临双手直奔他的胸襟而去,想要扒开衣服,看看他的身体。
苏卿辞眼皮一跳,抬起的手不知道放在哪,举在两侧,脚步疯狂后退。
他退一步,祈星临就进一步。
好在,逼仄的耳房没几步可退的。
窗边的红柱挡住苏卿辞的退路。
苏卿辞脖颈泛红,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往下蔓延。
他又羞又怒:“你疯了吗?!”
“把你的手拿开,不然我……”
“烧死我?”
祈星临抢先一步打断他,挑了挑眉:“可以烧。”
扒开衣服,劲瘦结实的胸膛白皙好看,没有一丝伤疤。
祈星临摸了一把,确认他的身上的确没有其他暗伤。
这一上手,触感温度远超正常人的体温。
祈星临:“?”
“你发烧了?”
她抬手按住苏卿辞的后脑勺,踮起脚和他额头相抵。
还没挨上,手就被炽热的手掌攥住。
苏卿辞面颊绯红,眼神好似正在喷发的火山。
“你别太过分了,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祈星临莫名:“我关心你,你生什么气?”
苏卿辞:“有你这么关心人的吗!”
“怎么没有?”祈星临不理解:“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摸过?”
每次还都是他硬邀自己去摸的。
不摸就叫,一直哼唧,一直响。
现在害什么羞?
话音刚落,耳房陷入死寂。
手下的温度逐渐冷却,方才还滚烫一碰就炸的少年,眼神阴冷怒气冲天。
苏卿辞勾唇笑了一声,死死盯着祈星临:“我身上哪你没摸过?”
“那你说,我身上有多少颗痣?胎记在什么地方?”
“敢说错一句,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祈星临眼皮打雷,下意识松了手。
刚松开,苏卿辞的手就像毒蛇一样缠了上来。
“说啊~”苏卿辞笑得妖冶,狐狸眼中却愈发冰冷:“你到底摸得是谁啊?”
“祈星临。”
低叹似的呼唤,在昏暗的耳房中响起,好似阎王点卯,冤魂索命。
祈星临大脑疯狂运转。
她怎么知道啊,她摸得是苏卿辞的另一种形态。
这种能说话的,她也是第一次遇见。
方才就是嘴快了。
毕竟人家以前只能叫唤,不能像现在这样说话连珠串的嘟嘟逼人。
“为什么沉默?”
苏卿辞愈发不悦,眉眼压低,步步逼近。
“祁星临,你摸得到底是谁?”
祁星临缓步后退,仰头望着正在气头上的少年,挑了挑眉。
看吧,只要不如他的意,就会一直响。
非要折腾到他满意为止。
“祁星临,我讨厌你。”
苏卿辞把人抵在棺材上,依旧得不到回答,沉默片刻,抓住祁星临手腕的手就带到了嘴边,张嘴就咬。
“可是,我喜欢你啊。”
苏卿辞安静下来,张开的嘴缓缓闭上。
半晌,若无其事地丢掉祁星临的手,假装不在意地偏头:“谁稀罕你的喜欢。”
“那我收回对你的喜欢。”
“祁星临!”
苏卿辞立刻回头瞪她。
“在呢,宝宝。”
祁星临灿若繁星的眸子弯出宠溺的笑意。
苏卿辞再度安静下来,这下也不说不稀罕了,哼一声移开视线。
暴露了耳后的红晕。
祁星临看得好笑,这小玩意儿真招人稀罕。
“一个玉佩碎了就碎了,还能让我把命赔给她不成?”
门外有动静。
祁星临抓住苏卿辞的手往外走去。
苏卿辞看了眼手腕上白皙如玉的手,默默跟了上去。
大通铺里,翠花和福玉正在对峙,脚边是碎成几瓣的红玉。
造型眼熟,祁星临定睛一看,眉头紧锁,这不就是那块长英的执念之源,狐狸血玉吗。
怎么这样就碎了?
“是啊,摔碎了她的东西,就是要你拿命来陪。”
福玉没有压着嗓子,用自己低沉的青年音说出这一句索命的话。
下一瞬,福玉迅疾出手,掐住了翠花的脖子。
另一手从腰封内侧掏出一个牛皮纸包,打开后里面是白色的粉末,他盖在了翠花嘴上。
“唔唔!”
翠花挣扎几下,双眼翻白,七窍流血而死。
祁星临情不自禁想起第一次遇见福玉的场景。
他抱着什么东西在啃。
这啃得不会就是死者翠某吧?
这福玉真是会伪装,表面怯懦小白花,实则阴险狡诈大灰狼。
【叮!解锁福玉人物信息。】
性格:伪装白莲,腹黑狡诈。
不过他的药喂给了翠花。
会用什么办法对付苏卿辞呢?
祁星临沉思。
福玉是谁的人?
为什么要杀苏卿辞?
“布谷…布谷…”
哪只布谷鸟是个公鸭嗓?
祁星临一脸嫌弃,拍了拍苏卿辞的肩膀。
“带我上去。”
苏卿辞搂住她的腰,脚尖轻点,轻盈地落在墙头。
两人低头看去。
一个宝蓝色宫装的小太监正撅着屁股,狗狗祟祟对狗洞布谷布谷地叫唤。
这是在叫谁呢?
再回头,福玉已经离开了房间。
“他是谁?”
祁星临问一旁的苏卿辞。
苏卿辞:“绾妃宫里的小盐子。”
“绾妃是谁的人?”
根据她第一天看到的紫禁城所有成员,能被称作势力的,应该就是皇上、皇后、嘉贵妃。
死去的念贵妃勉强也可以算是一个阵营。
“不算谁的人。”苏卿辞:“绾妃没有明确站队,在后宫也从不结交,只可以肯定,她一定不是嘉贵妃的人。”
祁星临:“她们有仇?”
苏卿辞点头:“嘉贵妃害死了绾妃未出世的孩子。”
“绾妃和念贵妃也没有关系?”
“没有。”
傍晚总是消失的特别快,晚霞余烬散去,夜幕降临,诡异游荡在紫禁城里的每条街道。
这次祁星临没兴趣解决,她正躺在苏卿辞柔软香暖的床上,看他黑着一张脸原地跳脚。
“这是我的床。”
苏卿辞眉头下压,神色不悦。
祁星临嗯了一声:“抢得就是你的床。”
“一起睡啊。”
她拍了拍身前的被褥。
苏卿辞一贯是个会享受的,不管在什么环境里,总是会把自己的小窝装饰的温暖又舒服。
这也就导致,以前每次出门祁星临揣着两只手就走了。
到了地方,就坐在一边,等苏卿辞四个爪子忙得乱七八糟地给她铺床。
刚开始,她还觉得麻烦。
以她的境界,不睡都行。
但苏卿辞不愿意,不满意地朝她哼唧。
享受到后,祁星临的态度也变了。
从坐等变成了督促。
“把床给我铺好啊,铺不好就打你。”
气得苏卿辞大尾巴抽她,但是到了晚上,又巴巴钻进她怀里求摸。
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苏卿辞狐狸眼中的情绪,抬眸不自然又带点羞恼,装作嫌弃:“谁要和你睡一张床。”
说完,转身走向偏殿。
你不睡我睡。
被褥堆了几层,床又软又舒服,祁星临安心闭上了眼睛。
没有诡异会不长眼的过来挑衅苏卿辞,所以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灿黄、粉橙、淡蓝依次晕开的晚霞攀上天边。
一道火焰冲天而起。
呛人的烟雾漫进寝殿,祁星临睁开双眼,蓦地起身。
门口左侧闪着火光,那是苏卿辞所在的偏殿。
偏殿所有出口都已经被火焰封堵。
困在其中的苏卿辞侧坐在地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地,眼眸闪烁。
烈焰张牙舞爪化作一张张狰狞的人脸,表情嫌恶语言犀利。
双腿也在那一刻失去知觉。
寝殿的门被人踹开,身着玫红贵妃正装的人,抬起纤细白皙的手,金丝护甲散发着华贵的金属光泽。
“不就是怪物吗?本宫倒要看看,这个怪物有什么本事。”
“来人把他的腿打断!”
数不清的太监宫女一股脑涌入,上百只手齐齐抓住他的胳膊,压在他的肩膀上。
“这耳朵和尾巴到是挺好看的。”嘉贵妃缓步走到幼小的苏卿辞身边。
漆黑的眼眸映出他头顶白绒绒的兽耳,颇为满意。
这个时候的苏卿辞太小了,还没有掌握控制他动物形态的能力。
嘉贵妃伸手去摸,小卿辞侧头躲开。
她也不恼,收回手,淡淡吩咐。
“把他耳朵割了,尾巴砍下来,给本宫做个护手。”
“是。”
两个太监抄起粗壮的木棍,小卿辞害怕地想要躲,但被无数双手按住,动弹不得。
砰!
砰!
小卿辞浑身是汗,牙齿咬破了嘴唇,渗出鲜红的血液。
一棍又一棍,两个太监交替抬手。
一双笔直如藕的腿,骨头敲断,血肉模糊。
“放火,谁都不准救他。”
大火围猎,其他人站在火光之外,目光中无不是厌恶害怕。
他是个怪物。
所有人都盼着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