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在这贼喊捉贼,明明是你下毒被我发现了。”
“你说什么?”
狭小的膳房传出争执,祈星临好奇寻找福玉男性特征的眼神瞬间冷沉。
她立刻起身,走进膳房,抬手拨开正在焦灼对峙的翠花和赵长英,从她们中间走到灶台旁,端起药罐,闻了闻。
视线在三人中间扫视,最后落在了默默坐回轮椅的苏卿辞身上。
看他的样子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平时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吗?
祈星临蹙眉,一股怒气从心底燃烧。
原本饱满圆润的桃花眼压下,强大的气势在狭小的耳房中扩散。
“喝了。”
祈星临视线锁定福玉,一步走到他身前,抬起药碗逼到他嘴边。
只有他的眼神,会时不时装作不经意地落在药碗上。
福玉眉心一跳,眼底闪过晦暗,丝滑转变成怯懦,躲到长英身后,无助摇头。
“毒,不是我下的。”
长英下意识护在福玉身前,像个护崽子的鸡妈妈:“福玉胆子小,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祈星临:“你相信他?”
长英坚定点头。
祈星临望向她身后探出头的福玉,眼神得意似在挑衅。
桃花眸眼底划过不屑的冷笑。
“那你知道他是个男的吗?”
长英:“谁?”
福玉:“!!!”
福玉:“我不是!”
长英茫然转头和身后的福玉对视。
福玉眼神坚定:“她污蔑我。”
“是吗?”祈星临玩味一笑:“那你敢不敢脱掉衣服,让我们验证一下?”
福玉抱紧自己,失声尖叫:“变态!”
“都是女的算什么变态?”
翠花加入战场,她一早就看福玉不顺眼了。
哪有女的胆子这么小,这么矫揉造作,让人不爽。
合着他是男人装的!
真恶心。
“你还不赶紧把衣服脱了!”
翠花是个急性子,上手就要去扒福玉的衣服。
福玉抵死不从,求助地望向长英。
善良底色占据百分之九十的长英还是不忍心,挡开了翠花。
翠花人虽然被推开了,嘴依旧不消停。
攻击力十足。
“都是大女人脱个衣服怕什么?难不成你真是个男人!那你还说自己怕黑,每天晚上都要和长英睡在一张床上,你占她便宜啊!你真是臭不要脸!流氓!!变态!!!”
听到这,长英身体一僵:“你是男的吗?”
对上长英受伤茫然的目光,福玉顿了顿,毫不迟疑地说:“不是。”
长英瞬间坚定,护在福玉身前:“我相信她。”
“不脱衣服,可以,把药喝了,我就信他是女的。”
祈星临把药碗放到灶台上。
“放心,这里面是慢性毒药,喝一次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
才怪。
里面被下了断肠散,顷刻毙命。
祈星临:“怎么,不敢?”
福玉蹙眉,看了眼长英。
长英:“这和她是不是女人有什么关系?就算不会损伤身体,但这毕竟是毒药,有什么效果,谁都说不准。”
“不喝就脱衣服。”
祈星临靠坐在灶台上,双手环抱,淡淡喊了声:“苏卿辞。”
众人的视线移到门口安静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少年白衣胜雪,银色饰品矜贵清冷,正撑着头饶有兴趣地看向这边。
闻言,来了点兴趣,嘴角扬起恶劣地微笑:“不如一把火烧了吧,更有观赏性,你觉得呢?”
祈星临:“我觉得不错。”
话音未落,福玉脸色难看,所有表情收敛起来,面部冷硬的轮廓就显露了出来。
“既然你们不愿意放过我,那就请你们记住……”
福玉端起药碗,决绝地一饮而下。
啪地摔碎了有缺口的白瓷碗。
冷沉的眸子扫视众人,缓缓开口,声音凝重:“是你们害死了我。”
下一秒,他嘴角渗出血珠,如注流下。
脸色惨白,面露痛苦的狰狞。
“道德绑架?”
祈星临抬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牛皮纸包,挑了挑眉:“很遗憾,我并没有道德。”
那纸包半个巴掌大,里面不知道包了什么东西,
看到牛皮纸包的瞬间,福玉表情空白一瞬,摸到自己腰侧的手顿住。
没摸到任何东西的那瞬间,福玉心如死灰,噗地吐出一口飞溅的鲜血,身体仰倒。
长英眼疾手快接住了他,低头和他互相看了对方最后一眼。
那是福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前往的方向。
“福玉!”
长英悲痛哀悼。
而这时翠花好奇地凑了过来。
“你手里这是什么东西啊?”
“断肠散的解药。”
是她在福玉喝下毒药前摸过来的。
敢给她的人下毒,就别想活得轻松肆意。
祈星临垂眸,凝视着白瓷碗的碎片,陷入沉思。
那是治疗断骨的伤药。
所以,苏卿辞的腿……是真的断过?
“为什么?”
“为什么我在意的人最后都会离开我?这是诅咒吗?”
金红的火烧云燃尽自身,天边最后一抹垂死挣扎的亮光消逝,温度急剧下降。
黑夜降临。
长英皮肤瞬间死白,眼白被夜色吞噬,牙齿拉长细密如针。
她放下怀里福玉的身体,缓缓起身。
仿佛踽踽独行尚有意识的丧尸,抬起那双空洞也不掩悲怆的眼眸。
“啊——”
哈气的声波海啸般对着祈星临和翠花冲击而来。
远处,苏卿辞眼神一凛,消失在轮椅上,眨眼出现在了祈星临的身边。
无形声浪将破败的耳房撕毁,瓦砾碎片拼成了无尽厮杀的战场。
大片荒草死死扒着枯黄的土地,广袤无垠的山林荒地,西夏与青苍两军对垒。
很明显,西夏的兵力远胜青苍,五万对八千,实力悬殊犹如天堑,但赵长英硬是扛着一杆银枪撑了下来。
“将士们,想想你们的家人,若是我们战败,敌人必将踏着我们的尸骨践踏我们在乎的至亲!”
“不要放弃!跟我一起,冲出去!杀!!”
“杀!!!”
八千人声势滔天,气势如虹,竟隐隐压过了敌军五万人马。
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至亲挚爱,挥洒血汗。
可就在两军交汇那刹那,赵长英一顿,银枪高举反射着森冷的月光。
紧接着,所有人犹如破茧的蝶,二次蜕变。
一息之间,诡异横行,相对的两军犹如机械上弦缓缓转头,无机质的黑瞳映照着祈星临和苏卿辞一红一白的身影。
大军每人身披铠甲浩浩荡荡奔来,行踪犹如鬼魅窜行。
月光洒下,鬼蜮降临,百鬼齐齐涌动,想要寻找那替死之人。
又进入到了赵长英的执念空间。
这次触发的机制是什么?
五万八千个诡异被苏卿辞一人,严丝合缝地堵在祈星临三米之外。
苏卿辞眼眸微动,熊熊火焰从他的脚下猛烈燃烧,眨眼间就围着众诡异画了个圈。
烈焰凶猛高昂,令众诡异无法再前进一步。
祈星临闭上眼睛,静静感受执念空间的力量流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她脚下扩散开来,整个空间透明化,内里的填充褪去,徒留淡蓝色的轮廓线条。
这就使得地底下红色的流光更加明显。
它们从四面八方向大地的中心汇聚。
中心所在之处,是祈星临上次没有拿到的血色狐狸玉佩。
血玉犹如一颗真正的心脏,起跳搏动,红色流光似血液汇聚到狐狸玉佩中,随着玉佩扩大收缩,泵发至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赵长英红衣金甲,站在血玉之上,一杆银枪威震八方。
她抄起银枪,临空跃起,直逼苏卿辞而去。
千丝万缕的红丝将她和血玉相连。
祈星临蹙眉。
这玉佩似乎在增强赵长英的能力。
不只是赵长英,整个空间乃至每一个诡异,都在血玉源源不断的供能之下越来越强。
赵长英原本是打不过苏卿辞的,但在血玉的加持下,竟隐隐占了上风。
破坏力成指数上涨。
平坦的山脉荒地变成了月球表面,飞石碎土接连四溅,地面经受拳打脚踢凹凸不平。
银枪穿刺而来,苏卿辞手持紫火控制银枪转向。
紧接着赵长英一腿横空踢来,苏卿辞抬手格挡,紫火将人击退。
其他诡异在烈火包围中,又继续着生前未完成的事情。
保家卫国。
诡异分出两个阵营,互相厮杀。
赵长英速度更快,每次消失到再度出现,已经是肉眼无法捕捉。
苏卿辞身上的伤越来越多,鲜血逐渐染红了银色的衣裳。
噗呲!
长枪穿胸而过,赵长英漆黑的眼眸升起极大的愉悦,杀戮似乎激发了她体内的血性,杀人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就像是吃一块蛋糕,引起多巴胺和肾上腺素的飙升。
赵长英拔出银枪,一脚踹飞苏卿辞。
苏卿辞身体急速后退,所过之处留下两道极深的印记。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搭在苏卿辞的肩膀上,轻松化解对方恐怖的力道。
苏卿辞容貌昳丽,清冷矜贵,受伤后眉眼不经意流露出动人的妩媚,极具反差与冲击的神颜之后露出了一副更美艳不可方物的容貌。
冰肌玉骨,明眸皓齿,攻击性拉满的浓颜,收起平时玩世不恭得过且过的咸鱼表情,眼神冰冷凌厉,好似真神降临。
祈星临脚尖轻点,犹如弦绷紧到极致发射而出的弓箭。
抬手虚握,蓝紫色坠着雪花流苏的剑柄出现在她手中,紧接着无数光点凭空出现,汇聚组成剑身,蓝紫渐变的长剑逐渐成型。
铮!
枪剑撞击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火星四溅。
祈星临的身法更是变幻莫测,赵长英挥枪只来得及击中她最后一道残影。
砰!
枪剑碰撞溅起火星四射,祁星临挑眉,眼中浮现出欣赏:“天赋不错,可惜……”
“跟我打,你还不够格。”
祁星临化作紫色闪电于黑夜中穿梭,将苏卿辞身上的每一处伤都分毫不差地还给了赵长英。
噗呲!
长剑刺穿心脏,祈星临持剑站立,眉眼肃冷,丝毫不为脖颈间抵上的枪头而动。
赵长英缓缓低头,看到刺入身体的长剑,嘴角勾起笑容。
好似解脱。
下一秒……
红色流光顿住。
片刻,疯狂涌入赵长英的身体,修补她心脏上的洞口。
光芒越来越盛,红丝缠住了她心脏上祈星临的长剑。
咚咚!咚咚!
心脏疾速到非人的跳动频率透过剑身传递到祈星临的掌心中。
祈星临感到意外,来不及反应,光芒迸发出灼烧一切的电流。
世界顷刻塌陷,黑云浓卷低低压下,闪电撕开阴霭,狂风骤降将山林每一棵参天大树连根拔起,形成摧毁一切的龙卷风。
尘土砂石漫天飞舞。
砰!
震撼天地的爆炸声响,令无垠的空间在耀眼的红光下化作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