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刘掌柜的十两银子,在手心里还没捂热,我就拽着赵老头直奔镇上的“丰谷行”。
“丫头,咱真要去买那么多粮?”赵老头跟在我屁股后面,两条腿直打哆嗦,“十两银子啊!咱们乡下人,留着买几亩薄田不好吗?你买一堆粮食,万一受潮发霉了,那不是全打水漂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村长,你信我。这年头,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而且我要买的可不光是吃的,那是咱们的底气。”
说实话,我上辈子当美食博主,虽然存了点钱,但都是躺银行里吃利息。穿越过来大半个月,我是真体会到了什么叫“家无隔夜粮”的恐慌感。今晚不知道明早的米在哪,这种日子我过够了。
今天,我就得把这“仓鼠”属性发挥到极致。
一进丰谷行,那股混合着麦麸味和谷物香的灰尘气扑面而来。掌柜的原本趴在柜台上打瞌睡,一抬眼瞧见我们这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立刻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没动弹。
我也不理他,径直往里走。
“掌柜的,白面多少文一斤?”我敲了敲柜台。
“二十文。买不起别碰啊,碰脏了算谁的。”掌柜的拿腔拿调。
二十文?镇上正常市价也就十五文。这不明摆着宰人吗?估计是看我们穿得破烂,外加醉仙楼刘掌柜输了场子,这些同行暗地里通着气呢,故意抬高物价挤对我。
我没生气,反而笑了。
“二十文是吧?行。”我转身看向他,“那这角落里这几袋底子面,皮都发黑了的,怎么卖?”
掌柜的一愣,大概没料到我不按套路出牌。“那……那是陈年积压的,你要那个?五文钱一斤,算你便宜点!”
我走过去,把手插进那黑乎乎的袋子里。表面确实差,但底下的面其实没坏,只是受潮结块了,加上颜色差,搁在现代也是被嫌弃的。但这对我来说根本不是事。拿回去重新过筛,晒干了磨细,掺上白面做烙饼,比粗面好一百倍。
“三文一斤,我全要了。”我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这几袋堆在角落也是占地方,招虫子。我给你清个底,你换现钱,咱俩都乐意。”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看着角落里那几袋子碍事的陈面,咬咬牙:“行!当清仓了!”
我转头看向赵老头,低声说:“装车。”
接着我走向干货区。
“干香菇,你这发霉的边角料,拿水一泡全得烂。我挑一挑好的,十五文一斤,我买五斤。”我翻了翻那一堆香菇,专挑那些菇伞厚实、香味浓的。掌柜的在旁边看得肉疼,但我也不给他还价的机会,反正我买的是他卖不出去的次品。
接着是黄豆。
我抓起一把仔细看。这黄豆颗粒饱满,颜色黄澄澄的。做酱油,黄豆是灵魂。我脑子里已经算好了配比:一百斤黄豆,加上三十斤粗面做曲,再弄几百斤盐。
“黄豆,一百斤,能少多少?”我抬头问。
“四十文一斤,少一文不卖。”掌柜的这回咬死了价格,还多看了我两眼,“姑娘,你买这么多黄豆,吃不完可是要长虫子的。”
“这你管不着,给我拿五十斤先。”我兜里的银子其实不够买一百斤,但我故意把兜里的碎银子和铜板往柜台上一拍,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另外,给我拿两斤粗盐,一坛子老陈醋,还有那边那桶菜籽油,我全要了。”
掌柜的咽了口唾沫。这十几两银子的买卖,在镇上不算小。他刚才那副看不起人的嘴脸瞬间收了回去,麻利地招呼伙计:“快!给这位姑娘搬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黄豆,剩下的五十斤,我们爷包了。”
一个穿着青色短打、身手利落的小伙子跨进门,随手扔了一锭五两的银子在柜台上。掌柜的眼睛都直了,立刻点头哈腰:“好好好!这就装!”
我扭头一看,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嘿,这不是谢晏身边那个跟着试吃、成天板着个脸、却在背地里偷吃我好几块红烧肉的护卫嘛!
“你主子又要干嘛?”我没好气地问。上次买了我几个窝窝头,塞给我半两银子。现在又截胡我的黄豆?这冷面煞神是想跟我抢生意?
护卫憋着笑,故意板着脸:“家主说,最近天干物燥,他胃口不好。请温姑娘拿这些黄豆,看着办。做完了,送到府上,剩下的算赏钱。”
我:“……”
合着您这大总裁,是变着法子给我送钱,还要维持你那高冷的人设呢?
我没好气地接下了那五十斤黄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原本我还愁这一百斤黄豆怎么分批买,现在好了,男主直接把大头包了。不过我也知道,谢晏这种商人世家的家主,绝对不会做亏本买卖。他这是看中了我的潜力,提前投资呢。
“行!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五十斤黄豆,我做出来的酱油,够他吃三年的。”我拍了拍手里的麻袋,“但我只做他这一单,以后他要是想再要,得加钱。”
护卫憋着笑,行了个礼,溜得比兔子还快。
日头偏西的时候,破牛车上装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几袋白面,几袋陈面,几十斤香菇干货,一百斤黄豆,还有那桶金贵的菜籽油和调料。
赵老头在前面赶车,我坐在粮袋子上,抱着那罐刚买的粗盐,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村长,咱们回去吧。”我拍了拍身下的白面袋子。
牛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着,我看着两旁倒退的树影,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这就是我的底气。不需要靠山,不需要男人,只要我有锅灶,有这些粮食,我就能在陈家村立住脚,带着这帮穷乡亲们把日子过起来。
“明天回去,先把这些豆子挑一挑。”我盘算着,“一半做酱油,一半留着发豆芽。陈面得赶紧晒,不然真发霉了……”
赵老头在前面哼起了小曲,破锣嗓子在晚风里飘着。
我靠在粮袋子上,眯起眼。兜里还有碎银子,库房里有米面粮油。
这日子,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