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我就被赵老头拍门的声音吵醒了。
“丫头！快起！赶早市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我揉着酸痛的腰爬起来。说实话，上辈子我好歹也算个都市白领，周末还能睡个懒觉，穿越过来倒好，每天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
今天是我们计划里最要紧的一步。赵老头把村里各家各户凑出来的半袋子粗面全拨给了我，这可是陈家村压箱底的存粮。我要是搞砸了，不仅我的“美食帝国”梦碎，整个村子也得跟着喝西北风。
“走走走。”我胡乱洗了把脸，背着半人高的大背篓，里面装着我昨晚连夜处理好的半成品面团和几把野葱。
赵老头赶着借来的破牛车，我们在泥路上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好不容易到了镇上，天刚蒙蒙亮，集市上已经挤满了人。
“丫头，咱们摆哪？”赵老头紧张得搓手，像个刚进城的乡下老头。
“就那！”我指了指街口拐角。那里靠近码头，来往的脚夫和苦力最多，这些人干的是体力活，最需要填饱肚子，只要便宜好吃，绝对不愁卖。
我们刚支起摊子，旁边卖烧饼的大娘就斜着眼睛看我们，嘴角撇了撇，那眼神仿佛在说：“哪来的穷酸，也敢来镇上抢食？”
我完全不在意这种同行相轻的眼神。做生意嘛，拿产品说话。
我麻利地生火起灶。昨天特意留下的猪油渣是重头戏，我把锅烧热，猪油渣往锅底一擦，滋啦作响，一股醇厚的动物油脂香气瞬间在街口炸开。
接着，我把发酵好的粗面团揪下一块，在手里捏成小窝头的形状。野菜碎混在里面，我还在每个窝头的底部按了一个小坑，填进一点点咸香的野葱猪油馅。
这其实是现代很常见的“生煎包”做法。但在古代，这种做法还是个新鲜玩意儿。
铁锅贴上窝窝头，盖上木盖。没过多久，锅底传来焦脆的噼啪声，混合着面香、野菜香和猪油渣的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攥住了过往行人的鼻子。
“这……这是什么味道？”一个扛着麻袋的壮汉停下脚步，咽了口唾沫。
“大兄弟，温记的野菜咸窝头，两文钱一个，五文钱管饱！不好吃不要钱！”我扯开嗓子，拿出了当年在街头拍探店视频的厚脸皮。
“两文钱管饱？”壮汉眼睛亮了。
我没急着卖，而是掀开锅盖，用锅铲铲起一个底部焦黄、冒着热气的窝窝头，故意在空气中晃了晃。
“咔嚓”一声，我咬了一口。
“外头脆，里头软，还带着野菜的清香和猪油的鲜！”我一边嚼一边吆喝，把现代摆摊的“试吃营销”发挥得淋漓尽致。
旁边的赵老头看傻了，他哪见过这阵仗。
那壮汉实在忍不住了，从怀里摸出两个磨得发亮的铜板：“给我来一个！”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焦香味越飘越远，码头上的苦力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给我两个！”
“我要五个！”
我忙得像陀螺，赵老头负责收钱，我负责煎。好在我手法熟练，土灶的火候虽然难以控制，但靠着对油温的直觉，我硬是让每一个出锅的窝窝头都保持着完美的焦脆度。
一锅刚出，瞬间被抢空。旁边的烧饼大娘看得眼睛都直了，她的摊子前冷冷清清，反观我这儿，排起了小长队。
“大妹子，你这窝头里放了啥？咋这么香？”一个婶子挤进来问。
我神秘一笑，打着哈哈：“秘制配方，独家秘方。”
其实不过是猪油加火候而已。但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红利。
大半个上午，我们带来的两锅窝窝头全部卖空。
赵老头躲在牛车后面，哆嗦着双手数铜板。那一枚枚带着体温的铜板堆在一起，虽然全是零碎的，却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六……六百三十文！”赵老头声音都在抖。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兜里从来没一次性揣过这么多钱。
我看着那堆铜板，心里也微微发热。这就是我的第一桶金，虽然不多，但足够买些精细的白面、调料，甚至是修补一下我家那漏风的破茅草屋了。
“村长，这只是一点小甜头。”我把铜板收进贴身的袋子里，拍了拍身上的灰。
赵老头激动得老泪纵横：“丫头，你有这手艺，咱们村是不是有救了？”
“当然。”我眯起眼，看着集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但这还远远不够。要想干票大的，光靠咱们两个人可不行。”
我正准备收拾摊子，去粮铺买点东西。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角传来。周围的喧闹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住了，连码头上的粗汉都默默退到了路边。
赵老头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唰地白了。
我抬头，只见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志的马车正缓缓驶入街口。拉着车的两匹马毛色油亮，旁边跟着四个佩刀的护卫，满脸写着“生人勿近”。
马车停在了距离我们不到五步远的地方。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了一截玄色金丝暗纹的衣角。
我握着锅铲的手微微顿住。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辆黑色马车，我总觉得，今天这第一桶金，恐怕只是个开胃小菜。而这个即将露面的“贵人”，怕是来者不善。
“村长，这人谁啊？”我压低声音问。
赵老头死死拽着我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别问！这是京城谢家的人！咱们惹不起，快走！”
我还没来得及挪步，马车的车帘彻底被掀开。
一双冷峻的眸子，隔着喧闹的人群，直直地落进了我的眼睛里。
明天，去谢府后门，带上锅。
对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我盯着那辆再次扬长而去的马车，又看了看手里已经空了的铁锅，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得，看来这第一桶金还没焐热，就得去伺候新甲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