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葬玉锁龙 > 第11章 赴死

第11章 赴死

我从柳三娘家出来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黄河水汽特有的腥味。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村道上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家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我站在她家门口,手里握着那块带有裂纹的葬玉,感觉它在我的手心里微微发凉。

三块葬玉。锁龙穴那块,野狐渡那块,柳三娘给的这块。柳文远手里还有三块——龙王庙的、黑石滩的、柳家渡的。断头崖那块,他说也在他那里。加起来一共七块,全了。

我沿着村道往回走。夜风吹过来,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我没有直接回舅公家,而是拐了个弯,去了陈老栓家。他家的灯还亮着,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陈老栓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看到是我,他愣了一下:“秋生?这么晚了,有事?”

“老栓叔,”我说,“我明天要去锁龙穴。”

陈老栓的脸色变了。他握着蒲扇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侧过身:“进来说。”

我跟着他进了屋。他老伴已经睡了,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嘀嗒嘀嗒地走着。陈老栓在凳子上坐下来,把蒲扇放在桌上,看着我。

“你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

“你知道去了之后会怎么样吗?”

“知道。”我说,“柳三娘都告诉我了。”

陈老栓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的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在微微发抖。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声音很响,像是在倒计时。

“你舅公也想去。”他终于说,声音很低,“但他没敢。”

“我知道。”

“你比他勇敢。”陈老栓说,“但我宁愿你不勇敢。”

我没有说话。

陈老栓站起来,走到墙角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布包,很小,和柳三娘那个差不多大。他走回来,把布包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舅公留给你的。”他说,“他说,如果你有一天决定去锁龙穴,就把这个给你。”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钥匙。铁质的,已经生锈了,齿痕参差不齐,看起来像是很多年前的老物件。钥匙的表面刻着一些花纹,和葬玉上的符文风格一致,但更简单一些。

“这是什么钥匙?”我问。

“锁龙穴里那口棺材的钥匙。”陈老栓说,“你舅公说,如果有一天你决定去做那件事,就用这把钥匙打开棺材。”

我握着那把钥匙,感觉它在我的手心里沉甸甸的。铁锈蹭在我的掌心上,有一种粗糙的触感。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他死前的那天晚上。”陈老栓说,“他来找我,把这把钥匙交给我,说如果他有不测,就让我替他保管。他说,总有一天你会用到它。”

我把钥匙收好,和那三块葬玉放在一起。它们在口袋里碰撞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老栓叔,”我说,“谢谢您。”

陈老栓摆了摆手,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有些红,但他忍住了。他站起来,背对着我,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梳着两条辫子,笑得很灿烂。那是他去世多年的女儿。

“去吧。”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去做你该做的事。”

我站起来,走出了他的屋子。

回到舅公家,我没有睡觉。我坐在桌前,把那三块葬玉和那把钥匙摆在桌上,在煤油灯下看着它们。灯光昏黄,照在那些玉上,让它们泛着暗淡的光泽。那些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我拿起那块带有裂纹的葬玉,在灯光下仔细端详。裂纹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几乎把整块玉分成了两半。我试着沿着裂纹掰了一下,玉纹丝不动。它虽然裂了,但没有碎,依然坚固。

我又拿起那把钥匙。铁质的,已经生锈了,但齿痕依然清晰。我把钥匙握在手心里,感觉它冰凉刺骨。那种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像是握着一块冰。

我把它们全部收好,装进背包里。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了,看不到星星。远处的黄河在夜色中泛着暗淡的光泽,像是一条流动的墨汁。风吹过来,吹动了窗棂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在窗前站了很久。

天快亮的时候,我背上背包,走出了门。

村道上空无一人。晨雾笼罩着村庄,像是给整个村子披上了一层薄纱。远处的房屋和树木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海市蜃楼。空气很潮湿,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气息。我沿着村道往南走,穿过那片玉米地,上了黄河大堤。

站在大堤上,能看到黄河在晨雾中泛着灰白色的光。河水哗哗地流着,不急不缓,像是从来没有改变过。我沿着大堤往下游走,脚下的路面有些泥泞,踩上去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雾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但我没有停下来。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我到了老滩。

晨雾中的老滩比平时更安静。河滩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群沉默的动物。断崖在雾中显得更高了,像是一堵通向天空的墙。崖壁上的藤蔓在雾中轻轻摇摆,像是无数条垂下的手臂。

我走到断崖前,拨开藤蔓,侧身挤进了裂缝中。

洞里比外面更暗。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条通道,照亮了那些长满青苔的岩壁和潮湿的地面。空气中那股潮气和霉味依然浓重,但今天又多了一种气味——像是某种金属的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

我沿着通道往里走,穿过洞穴,走下石阶,来到那道石门前。门还是半掩着,和我每次来时一样。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石室还是那个石室。棺材还是那口棺材。通体乌黑,棺盖高高拱起,像是一个驼背的人弓着腰。四条铁链从棺材四角延伸出去,嵌入墙壁中,纹丝不动。棺材上的符文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什么。

我走到棺材面前,停下脚步。

我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那三块葬玉和那把钥匙。然后我蹲下身,在棺材底部找到了那个凹槽——和葬玉形状一模一样的凹槽。凹槽的边缘已经磨损了,像是被反复插拔过很多次。

我拿起第一块葬玉——锁龙穴那块,颜色最浅的那块——把它放进了凹槽中。

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声。葬玉嵌入了凹槽,严丝合缝。棺材上的符文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渗透出来,像是血管中的血液在流动。整个棺材开始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我拿起第二块葬玉——野狐渡那块,颜色稍深的那块——把它叠放在第一块上面。两块玉重叠在一起,发出更强的光芒。棺材的震动加剧了,那些铁链开始哗哗作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

我拿起第三块葬玉——柳三娘给我的那块,带有裂纹的那块——把它叠放在前两块上面。三块玉重叠在一起,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石室都被照亮了,那些符文在光芒中流转,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棺材的震动达到了顶峰。铁链在剧烈地摆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棺材盖在震动中缓缓地移开了一条缝,一股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我拿起那把钥匙,插进了棺材盖上的锁孔中。

钥匙和锁孔严丝合缝。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转动了钥匙。

咔嗒。

一声清脆的响声。锁开了。

棺材盖停止了震动。铁链停止了摆动。那些符文的光芒也渐渐暗淡了下去。整个石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站在棺材面前,手放在棺材盖上,感受着那股从内部传来的冰凉。我知道,棺材里躺着的东西,就是我舅公没有做完的事。也是我必须做完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推开了棺材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