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今他们一开始还担忧着急连急救医疗箱都找出来,120都输好就差拨过去了,结果看两个人一直没回来,说着说着还抱在一起顿时觉得没必要这么担心,于是就转为一边吃烤串一边留意两人的状况。
“江同风应该没什么事,我看他们好像在聊天。”舍今嘴里细细咀嚼五花肉块望着河边的方向。
叶其站起身把先前着急忙慌拿出来的药剂什么的整理回急救医疗箱,“幸好只是来的凶,能控制住就好。”
“他两回来了。”舍今抬起手指喊道。
江同风哭的克制,也休息了比较长时间,脸上已经看不出痕迹。他同陆春并肩回来,在众人没有隐藏好的关切目光下落座。
江同风低着头,声线一如既往的单调轻柔,“不好意思,让大家看了个笑话。”
“不要这么说,我们是陆春的朋友,自然也是你的朋友,朋友之间怎么会看笑话。”舍今往前探了探身子,凑近看江同风的脸色,“你好点了吧。”
旁边推过来一杯水还冒着微微热气,江同风顺着水杯过来的方向抬头看过去。
“刚泡的糖水,喝点甜的会有好心情。”裴柬禾没有看江同风,正往舍今和叶其旁边也放上两颗水果糖,又往陆春身上丢来颗。
“既然身体不舒服那我们晚上就不赶车回去了,我联系工作人员在农家乐给我们留房间。”裴柬禾看了看大家,“都方便吗?”
舍今无疑是乐意至极,人已经跳起来了。
“可以啊,留在这里还可以参加今天晚上的篝火晚会,肯定有意思。”
叶其微笑偏头打量江同风。
陆春揽过江同风的肩膀,偏头靠近他的耳朵,低声询问,“你家里方便吗?”
江同风点点头,陆春见他同意就大声替他也回应,“我们也可以。”
叶其转过头也微笑着同意。
裴柬禾起身打电话去和工作人员说明。
不一会儿就来人。
“房间订好了,你们要不先去休息一下?”裴柬禾简单扫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江同风身上。
江同风确实是有点累了,也没有过度客气,点点头跟在工作人员身后离开。
陆春海没有来的及动作,就见裴柬禾瞥了他一眼然后偏头往江同风去的方向,示意他跟上。
然后干脆所有人都去房间休息等待晚上的篝火晚会。
江同风来到房间关好门,向后倒去把自己整个人扔在床上。
从沉重情绪走出来柔软的被子中,江同风肉/体连同神经都放松了,一时之间眼皮困得直打架,意识困倦之际就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敲门。
“江同风。”
江同风翻过身,把脸埋在被子里。
“同风。”
同风伸手拿过枕头把整个脑袋包住。
“江同风!”
江同风把腿缩上来折在胸前压着,团成一颗球往被子深处蠕动。
世界安静了,江同风继续睡觉。
哔哔。
一个人慌慌张张喊着什么冲了进来。
发生什么大事了?房间着火了?那人是不是会被烤焦?烧烤也挺香的。让我变成烧烤吧。
江同风把枕头捂更紧了。
他的身体开始摇晃。
这是又地震了?没事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
江同风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突然有人开始抢夺他的被子,江同风死死抗衡,最终不幸战败,重见天光。
江同风用力把眼皮掀开条缝,陆春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的脸就出现在咫尺。
原来是他,那没事了。江同风闭上双眼又栽回被子里。
带着强烈的松了一口气的呼气声传来,接着一个人扑通坐在地上。
接二连三的噪音之后,江同风终于睁开双眼,但人还是躺在床上,歪着头和坐在地板上的陆春对视。
“怎么了?”
江同风不太清醒,声音软软的带着些倦意的慵懒尾音。
陆春上半身前倾,双手交叠放在床上脑袋趴在手臂上,和睡眼惺忪的江同风对视,汗水如柱的从额角滑落。
“你刚刚吓死我了,才刚到房间一会,就怎么叫都叫不醒了,我还以为……”陆春后半句后怕地说不出口,江同风身上的伤与流泪的表情又开始反反复复交揉变幻在脑海里循环。
“嗯?”
太远了摸不到脑袋,陆春就舍近求远捏捏包住江同风脚的被子。
“没事,就裴柬禾带了换洗的衣物都是新的,我刚刚下去帮你也拿了一套给你送过来,想看看你是需不需要,结果你一直不开门。”
陆春站起身把换洗衣服放在床头,“放这了,你如果洗漱了可以换。”
江同风从衣服内衬口袋里拿出钱包,“是裴柬禾付的吗?”说着就开始从钱包里往外掏钱。
陆春连忙按住他的手,把钱包拉好塞回原位,“不用,裴柬禾家里条件很好,这个农家乐他家有部分股份没花什么钱,你给他,他反而会生气。”
江同风懵懵点头,陆春给他整理好被子转身离开。
刚迈出几步又转头回来摸摸江同风脑袋,“你睡吧,晚上见。”
“晚上见。”江同风闷闷回答完又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夏夜的晚风包裹着些许凉意漫过来,吹动人们头顶的发丝,吹走白天的燥热,院子中央已经生起篝火,火焰在微风的牵引下雀跃跳动,时不时还会哔哩啪啦炸出小星火给周边的人来一个措手不及,大家打趣嬉闹,曲着腿,斜靠着,甚至是躺下。
“同风,这里!”
江同风刚踏进院子,陆春就高高挥动着手臂大声喊他。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锁定,陆春盘坐着,眼睛里映着篝火的影子,亮晶晶地看过来,拍拍他旁边的位置。
江同风走过去坐在陆春旁边,感受了一下,又往后挪了挪。
“我其实有点不太理解为什么会在夏天办篝火晚会。”江同风努力往后伸着脖子,想要自己离这热情的火焰远点,“我感觉我要熟了。”
陆春也往后挪了挪,和江同风并排,递过去个手帕。
“这家农家乐的老板是个很年轻的姑娘,大概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比我们大不了多少,正在尝试创新活动,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冬天举办篝火晚会会因为天气太冷或者有雪限制,大家可能会玩不开,但是夏天就不会担心这些,就是要注意防火。”
陆春调整姿势躺在地面上望着夜空。
“那为什么不可以秋天举办?”
江同风话刚说一半就被陆春轻轻拽倒,也在地面上躺着。
“这是好问题?”陆春侧过头看着江同风笑,“我们可以和老板说说看,但是如果是秋天举办那我们不就少了在夏天参加篝火晚会的经历了吗?不觉得有点可惜吗?”
“不觉得。”
陆春笑着戳了戳江同风的嘴角,江同风偏头躲开。
“今天的天很好看。”
面前的天忽然被遮住,舍今站在陆春附近弯下腰低头与陆春面面相觑,舍今赠予一个嬉皮笑脸,“我也很好看。”
陆春连忙把舍今的脸扒拉开,直起身子。
没等陆春释放自己的无奈,屋内走出一个人,拿着话筒。
“大家晚上好,我是这个农家乐的老板,欢迎各位来参加夏夜篝火晚会活动,今天的活动有三个内容,一是击鼓传花,我们请了专业的乐队,游戏开始时乐队会演奏音乐,大家开始传递我手里的这支手工花束,音乐随时停止,停在哪里,就由这位幸运玩家为我们上台演奏一曲,当然可以邀请亲友团,如果不会演奏,也可以讲笑话,大家买账也可以通过。”
底下的人鼓起了掌,有些人相互玩笑推搡着,哄笑让自己朋友上去表演。
“第二个内容是返回童趣,完两人三足游戏,先到达终点线的朋友免一日酒店住房费用。”
有了诱惑,不对,有了动力大家的积极性更高,呼喊声比刚刚大了不少。
“第三,我们来点休闲的,大家可以围着篝火跟随音乐尽情的舞蹈。”
“现在让我们一起嗨皮起来!”
I been trying to do it right
I been living a lonely life
I been sleeping here instead
“花束传递起来,不要害怕,时间还有很多。”老板停顿了一下随后带着笑意向大家询问,“时间真的还剩很多吗?”
So show me family
Hey all the blood that I will bleed
花束在慢慢向江同风这边靠近,江同风的视线跟随着花束一起移动着,莫名也跟着有些兴奋起来了,仿佛传递的不是什么花束,而是麦克风,谁拿到谁就可以成为歌王的麦克风。
花束要到陆春手里就必定要经过江同风,江同风看着越来越近的花束露出一抹和蔼可亲的微笑。
“小陆同志,你会唱歌吗?”
这句话有点太明显了,更何况江同风简直就是把“我要干坏事”几个大字写在脸上。陆春低下头,“我不接花束就停在你手上了喽,那就是我们小江同志要上去表演,说起来我还没有听小江同志唱过歌呢,今夜饱饱耳福。”说完陆春朝着江同风的耳朵吹了口气。
“痒。”江同风立马抱怨地把脸转开了,随后就感觉耳朵从根部升起一股灼热感,江同风用手把耳朵罩住揉了揉,心想这火焰也太猛了。
Ho I don’t know where I belong
花束扔到了江同风手里,他人仍呆愣着,音乐停了。
在所有人目光向这边看过来的时候,陆春一把拿起江同风怀里的花束站了起来。
“没错是我!”
陆春笑得灿烂,他似乎很享受被目光注视着的滋味。
江同风仰头望着他,陆春低头看着他。
陆春挑了挑眉勾出一抹邪笑,低声道“注意看,It is my show time.”
他高举着花束在空中晃了晃,姿态像拿着冠军奖杯上颁奖台,大步跨上舞台,台下的观众手机打开手电筒充当荧光棒挥舞起来,叶其起哄的吹出个响亮的口哨,之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口哨声、欢呼声和鼓掌声。
陆春神采奕奕,握着话筒毫不怯场,“演唱什么我就不想了,这首歌我刚好会,我就接着唱下去。”
然后看向台上乐队成员,微微点头,“辛苦大家配合我了。”
“I belong with you,you belong with me”
江同风把双膝抱在胸前,面朝舞台,随歌曲的旋律左右摇晃。
“You are my sweetheart”
陆春朝这边看过来,朝着他们来了个飞吻。
舍今:“呕——”吐得生动形象。
陆春在台上回了个白眼,江同风则在一旁捂嘴笑倒。
“Love,we need it now”
“Let us hope for some”
“Cause oh we are bleeding out”
一曲毕,陆春鞠躬感谢,跳下台,马上来到江同风身边。
他蹲下来和江同风的视线齐平,直直望着江同风的眼睛,“怎么样?”
江同风都能感觉他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脸上,但看陆春的模样又不忍心,最后直着上半身没有动,给陆春用大拇指点赞,“很棒——好——好——听——”江同风一边拉长音调,大拇指还一边弯曲又直立又弯曲地进行动态点赞。
陆春伸出手也比了个赞和江同风的赞盖章,“你每个字音都拉那么长,我怎么听着不像在夸我啊?”说着陆春就愈发往前凑。
江同风笑着往后躲,“怎么会?我这么真诚一个人。”
后面又来了三轮,有人自信上台唱歌,但是嗓子可能和自己还不太熟悉,歌词大多都是跑调的,台上台下都笑成一片,也有人因为观众不买账被迫讲了三四个冷笑话的,江同风他们倒是没有再有人被抽中。
“接下来,让我们进行两人三足游戏,奖励究竟花落谁家呢?”
叶其叉着腰摩挲着下巴在陆春舍今等四人面前站定,“你们两两一对一对的,我怎么办?”
裴柬禾弯腰把他和舍今的脚绑在一起,同时平静回复:“凉拌。”
啧啧。
“果然没有爱。”叶其看向江同风。
江同风刚张嘴,陆春抢先回复,“自个想。”,江同风闻言不好说什么露出一个苦恼的瘪嘴。
叶其最后叶其被打发走,找了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一队。
比赛开始场面那是相当混乱。
叶其和小朋友没有走几步就因为配合缺乏默契摇摇晃晃七歪八倒,结果把就在前面没多远的舍今和裴柬禾拽倒了。
于是游戏性质于这几位而言在此刻有了新的变化。他们开始不努力往前走,而是努力倒在附近,把人一起拽倒。
所以就可以看见小朋友倒在叶其身上,叶其拼命拉住裴柬禾,裴柬禾没站稳一脸认命的倒下,同时连带着舍今一块倒下,舍今在倒下的前一刻张牙舞爪的扑向陆春,抓住他的后衣领,陆春被勒住命运的喉咙,呜咽着往后倒去,在空中扑腾试图抓住什么,然后把江同风拉了下来。
六个人齐齐倒在地上,然后谁也不让谁站起来,一个锁一个,一个抱一个,就这样六个人全部捆在一起,六个角也挺稳定的,至少此刻看来是这样。
已经有人冲过终点线了,他们六个仍然不离不弃,最终在晓得快厥过去的好心人的帮助下成功分离开。
叶其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我们还是太团结了,感谢有你们。”
舍今笑骂着把舍今扑倒在地,陆春又来了个泰山压顶。
叶其在底下奄奄一息地呼喊,“同风柬禾救我。”
一个两人三足把五个人玩虚脱。
“我不想动了。”舍今背靠柱子滑落在地。
“我们休战,看他们跳舞吧。”叶其想枕着舍今的腿,被舍今作势踢开。
陆春悄悄溜到江同风身边,招招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江同风看了看叶其他们,陆春马上伸出食指放在嘴前,示意江同风不要声张。
江同风和陆春弯腰悄无声息的从门口溜出去来到一大片空地上。
“这是干什么?”
陆春牵着江同风来到面前没有任何阻挡物的绝佳视野位置,“稍等一会,网河对面看。”
“3”
“2”
“1”
一朵朵烟花升空然后次第绽放,万千色彩在眼前炸开,把天空挥洒上绚烂,流光映在江同风抬起的眉眼中,映在流淌的河道中,乌黑的和河流顿时化为画布,灿烂在眼前展开。
“你准备的吗?”江同风在流光下注视着陆春。
陆春捏捏江同风的肩膀,“你猜。”
江同风笑了笑,其实不用猜。
“江同风,河流不可怕,它现在映着烟花很漂亮。”
“嗯,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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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