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场声势浩大的生辰宴是以草莓味白巧克力……哦不，南绯王殿下愤然离席收场的。
南绯王都吃瘪走了，潇也没兴趣在此处多待。倒是燕和郑思阙有好些话想说，两人便一同上街去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殿下那么生气呢，啧啧啧～”燕竖起食指晃了晃。
郑思阙发觉自己对长老和魔王的关系似乎有些误会：“你好像一点都不怕南绯王殿下？”
“我怕他干什么。”燕眼底透着疑惑，“殿下一点儿也不可怕呀。他说只要我帮他锻器，要什么都给我呢，其他几位殿下可不帮我网罗人界话本子。”
原来如此。都怪潇和樾天天搞等级分明那一套，不知道的还以为长老是魔王的附庸呢。像燕这种魔中少见的勤奋努力还有专长之辈，本就是重金难求的魔才。
燕却已然开始盘算别的事。
“雀，根据我的计算，假如你现在从零开始修炼，只需要每个月修炼三个时辰，那么不出十年，你一定会当上长老，到时候你就可以随便向南绯王殿下开价……”
……
三十载寒来暑往，光阴一晃而逝。
“雀！出来玩！”郑思阙的屋门被拍得震天响。
“那门不也没关吗，拍它做什么。”郑思阙略感好笑地走了出来，“上周你才帮我修好，拍坏了不还得你自己修。”
“哎呀你快来吧，给你看个好东西！”燕把她牵到院内西侧石台前，“你看，我把这个它重新优化改造了，感知范围足足有一整个主城那么大！只要在这个范围内，无论我在哪，它都能带你来找我。”
石台上赫然放着燕曾经亲手做给郑思阙的机械小鸟，在燕的几度改造下，它已经越来越像一只真的小燕子了。
郑思阙眼睛一亮：“真好看！”她刚想把机械燕捧起来仔细瞧瞧，却在还没碰到它的时候，它就自己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绕着她轻巧灵活地飞了两圈，最终停留在她的右肩上。
“而且还能实时传音哦。”说着燕掏出了另一只小雀模样的机械鸟，嘴唇贴近它道，“雀是笨蛋。”
机械燕立即在郑思阙耳边叫开了：“雀是笨蛋！雀是笨蛋！”
“燕。”郑思阙透露出一点危险的神色，刚想拿手去掐燕的后脖颈，却突然觉察到了什么，猛一回头。
院门依旧是燕刚来时的样子，双门大开，门前空空荡荡。
“怎么了？”燕摸了摸免遭毒手的脖颈。
郑思阙眼神依旧钉在门口，半晌，才甩了甩头：“最近我总觉得有什么跟着我。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哎呀，你就是太多心了。”燕绕到她身后，给她揉了揉肩，“想你当年刚搬过来的时候，老觉得门窗大开不安全。但我们魔族就是这样的呀，谁没事关门呀。”
约莫十八年前，燕背着郑思阙帮她偷偷递交了长老推举的个人材料。
燕对此表示：“当年我的资料也是樱背着我偷偷交的呀，这就叫传承，哼哼。”
而作为一个诞生十多年的新生魔，郑思阙简直强得惊人。相比大多数竞争者空有魔力，郑思阙剑招沉稳，每一式牢不可破，身法进退踏位滴水不漏。
潇在竞选期间为了给郑思阙造势，在主城闹市区街口替她摆了个擂台，总有魔看她身上魔气不强，便自信上台。
事实却出乎魔预料，每次对手甫一出手，郑思阙便能一剑挑飞其花架子武器，再进一步，那魔便只能喊着“我还会再回来的”飞出擂台。反观郑思阙，脚步都不见半分虚浮。
随着台下群魔把手拍成海豹，她也顺利赢下大量公投票。
对此，雀长老如是说：“天赋，都是天赋。”
顺利晋位长老后，郑思阙便从东青宫搬出来，和燕做了邻居。燕有时尚且还有南绯王托她办事，而郑思阙则彻底成了闲人，除了每天不提剑挥几下就浑身不舒服外，她也算是过上了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
“欸，哪来的小胖鸟？”燕朝院墙边探出手，虚虚一抓，一只白色的小东西躲闪不及，下一秒就被魔气五花大绑地送到两人跟前。
那是一团雪白圆滚滚的小鸟，绒毛蓬松柔软。它扑扇着翅膀试图挣扎，但身子也只是微微摇晃，反倒显得憨态可掬，活像一团蓬松的小雪球。
见逃脱无法，它小小的黑眼珠可怜巴巴地看着两人，脑袋轻轻一歪，看起来格外懵懂。
“还会卖萌呀？”燕觉得稀奇，没忍住揉了揉它胖胖的肚子。
郑思阙似乎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她又看了眼门口，依旧什么也没有。旋即她又所若有所感地瞥了眼屋顶，一切如常。
她问燕：“你刚刚在哪发现它的？”
“大概在你院角那株海棠树枝头吧？”短短几秒钟燕已然沦陷在真正温热的肥圆小鸟中，“太可爱啦！我要把它带回家！”
郑思阙眯了眯眼：“燕，你就把它留给我吧。你看这鸟看起来也毫无灵力的样子，一定很痴傻，下次我给你捉一只更好的。”
那鸟不知道能否听懂郑思阙的污蔑，总之依旧歪着头湿漉漉地瞧着她。
“好吧。”燕恋恋不舍地解开了魔气的束缚，这小圆鸟竟也就停在郑思阙手中不飞了。
日垂西山，燕看了眼玉简，道：“哎呀我该去接婆婆回家了。”随后三两步出了门，“别忘了明天梨香园见！”
徒留郑思阙和那小圆鸟面面相觑。
郑思阙抓着鸟进了屋，从储物柜里翻出燕上个月打的锁灵链，绕着鸟结结实实地捆了一圈。
小圆鸟歪头：“啾？”
这条锁灵链只能束缚法力，对没有法力的普通生灵来说，就是一条普通的铁链。
郑思阙又盯了这团陌生鸟一段时间，见它确实没有任何异动，便也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但她暂时还没有放开它的意思，毕竟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自己大部分时候还是相对幸运的。
……
夜里。
郑思阙睡得有些不安稳，眉头微微蹙起，身子不时轻轻翻动，薄被被她搅得凌乱。
她呼吸忽轻忽重，睫毛频频颤动。
忽然，她察觉有气息逼近，心头一凛，猛地睁开双眼，上半身骤然弹起，眼前却是锋利的剑刃流转着冷冽紫光。
郑思阙本来就不多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下意识去看被她放在床头的小圆鸟，却惊觉它已然出现在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的肩头。
来人却是个模样清雅的年轻姑娘，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白，头发高高梳成马尾。夜风从大开的窗户灌进来，风过之处，乌黑发丝并衣角微掀。
她眼底深处藏着几分锐光，正审视着郑思阙。
她叫云汐。
云汐十三岁拜入天衡宗，这是她第一次下山历练。
她恰巧在人间偶遇几起怪案，沿线追查，才发现这怪案并非分散作案，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这数起案件虽然都是云汐在山下这几年间发现，但凶手似乎早有布局。现场遍布尸体，这些尸体大多死去多年，并且都有曾被炼制成鬼尸的痕迹。
云汐本以为这是鬼修所为，但每每案发现场都有不散的魔气。那股魔气并不强势，又或许是一些穷凶极恶的魔修所为。
无法忽视的是，案发现场的诸多线索最终都指向魔界。
人魔两界互不来往已久，云汐原不想贸然闯入。
奈何历练五年之期将满，回山之时将近，她没有时间了。如果不能在回山前查明这系列案情，那么此案就不能算作她的历练加分，而此次历练分数排行第一有在宗门秘阁任挑一件灵宝的权利。
宗门秘阁里有她不得不取的东西。
云汐潜行遍查魔界，却没有发现任何有效线索，只剩下魔尊所在的玄魔宫她不曾去过。
然而普通魔民终日门户大开，玄魔宫却固若金汤。
她便把目光转向了四魔王十二长老中魔气看似最微弱的雀长老。
但不知雀长老有什么宝物护身，所有专门针对魔族的符箓、阵法、法器对她通通不起效果。以至于云汐才放弃间接控制她，转而铤而走险。
“嗨？”郑思阙见云汐不语，尴尬笑笑。
云汐这才回神，轻启朱唇：“雀长老，按我说的办，乖乖合作，大家尚可相安无事。若你执意不肯配合……”她把刀刃向前逼近，剑面正抵着郑思阙下巴。
郑思阙早已冷汗直冒，面上却不显，唇角漾开一抹笑意：“姑娘拿剑指着我，怎么相安无事？”
她轻轻推开云汐的手：“姑娘跟了我这么多日，想必有什么只有我能给，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
云汐蹙眉。眼前的魔女眼尾微翘，深灰瞳仁，正眯起眼睛看她，让云汐有些分辨不清。
“我要你带我进玄魔宫。”
“好说，好说。”
实则郑思阙除了受封长老当日，也从来没进过玄魔宫，和魔尊也只是一面之缘，其他时候无非是听潇讲八卦，说魔尊这个老y魔又错穿同床宠姬的衣服来和魔王们开会了。
但究竟怎么进玄魔宫这种困难，还是交给潇解决吧。郑思阙只能相信潇不会见死不救。
“现在就去。”云汐道。
郑思阙看看窗外天色泛白，心知没有理由拖延，只得道：“先去东青宫。”
接着郑思阙就眼睁睁看着云汐布了一个简单的短距离虚空阵。这可不是魔族常用的阵法。
郑思阙左眼皮狠狠一跳：“你是人族修士？”
云汐只是瞥了她一眼：“跟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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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