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校园,褪去了平日的喧闹拥挤,大半学生都回了家,只剩下零星留校的人,连主干道上都格外冷清。
夜幕降临,圆月早早悬在夜空,清辉洒满整座校园,给砖瓦树木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白。
宿舍里,温钺正坐在书桌前,安安静静地刷着数学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细碎又安稳。沈溪月坐在一旁,翻着历史课本,目光却始终涣散,心里压着连日来的慌乱与迷茫,根本静不下心。
两次直面邪祟的恐惧,体内不受控制的力量,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她迫切地想找个地方独处,理清这一切。
“阿钺,我去湖边坐一会儿,透透气。”沈溪月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烦闷。
温钺抬眸看了她一眼,放下笔叮嘱道:“晚上凉,早点回来,别待太久。”她依旧话不多,却处处透着关心,丝毫不多问缘由,始终尊重沈溪月的独处。
沈溪月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朝着校园里的人工湖走去。
这片湖是校园里唯一的僻静处,湖边种满了垂柳,木栈道沿着湖面蜿蜒,夜里几乎没有旁人,只有月光洒在水面,泛着粼粼波光。
她找了张临水的长椅坐下,双手撑着下巴,呆呆地望着平静的湖面。
晚风拂过,带着湖水的清凉,吹动额前的碎发,连日来的紧绷稍稍舒缓,可心底的疑惑却愈发浓重——那些黑雾到底是什么?自己身体里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她该怎么掌控这股力量,不再只能被动挨打?
越想越茫然,她就这样静静坐着,任由漫天月光将自己包裹。
渐渐的,圆月升至夜空正中央,极致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尽数落在湖面上,整片湖水都化作一片银镜,月光与水汽交织在一起,形成淡淡的光晕。
就在这月圆之力最盛的刹那,沈溪月突然感觉到,体内沉寂已久的力量猛地躁动起来!
那股熟悉的清凉暖流不受控制地奔涌,顺着血脉直冲四肢百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周身的水汽像是受到了强烈的牵引,疯狂朝着她的方向聚拢。
沈溪月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突然银光乍现。
一团裹挟着月光与水汽的光影,从她心口处缓缓飘出,光影慢慢凝聚、成型,最终化作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泛着银蓝柔光的小精灵。
精灵生着薄如蝉翼的透明翅膀,周身缠绕着细碎的水流与月光,眉眼温润,气息纯净柔和,就这样悬浮在沈溪月面前,轻轻扇动着翅膀。
沈溪月猛地往后缩了一下,眼睛睁大,满脸震惊与慌乱,下意识捂住心口,声音都带着颤抖:“你、你是什么东西?!”
她从没想过,自己那股奇怪体内的力量,竟然会幻化出活生生的精灵,这远比遭遇黑雾邪祟,更让她不知所措。
小精灵轻轻晃动着翅膀,声音轻柔却清晰,如同月光落在水面,温柔又平和:“沈溪月,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沈溪月虽然还愣在这精灵出现的诧异中,但听到这句话,心还是安了下来。
她缓缓开口,道出了这几日困惑溪月的所有真相:
“我本是镇守人界与邪祟结界的月水守护者,千年来一直守护着结界安稳,可不久前,一股突如其来的势力妄图冲破结界,结界受损严重,濒临破碎,为了护住整片校园所在的结界根基,我不得不舍弃自己的本体,以魂灵之躯耗尽大半力量修复结界。”
“仅存的最后一丝灵韵与力量,无处可依,恰好感知到你身负天生月水双灵根,与我力量同源,才不得已附身于你体内,借着你的灵根蛰伏休养。”
“今日是月圆之夜,天地间月华之力最盛,我吸收了足够的月光精华,力量暂时恢复,才得以脱离你的身体,凝聚出灵体现身。”
话音落下,沈溪月怔怔地坐在原地,心底的震惊久久无法平息。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幻觉,原来她体内的力量,根本不是属于自己的,而是这位结界守护者残留的力量。
她看着眼前小小的精灵,原本的恐惧慢慢散去,只剩下错愕与恍然。
连日来的诡异遭遇、不受控制的水流、莫名出现的水幕,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月光依旧倾泻在湖面,精灵周身的柔光与月光相融,悬浮在她面前,静静等待着她接受这一切。
而沈溪月的人生,在这个月圆的湖边,彻底掀开了截然不同的一页。她再也不是那个只为高考拼搏的普通高三生,而是与结界守护者绑定、背负着隐秘使命的灵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