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鎏金顶檐巍峨高耸,蟠龙柱上雕纹苍劲,鳞爪分明。殿内明黄宫灯高悬,暖光洒落,将青石板地面映得微凉光洁。缕缕檀香从三足铜炉中悠悠飘出,萦绕梁柱,漫过文武百官肃立的身影,衬得整座大殿肃穆庄重。
江月看着眼前这滴水不漏的场面,在心底默默给国师竖了个大拇指。
他随即正襟危坐,开口道:“国师此言甚是,朕允了。瘟疫一事,便全权交由你处理。”
国师俯首行礼,语气恭敬:“臣定不负陛下期望,愿我大雍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殿内气氛一时肃穆至极,百官纷纷垂首,无人敢多言。
谢疏砚直起身时衣袂轻扬,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水、不染尘俗的模样,仿佛方才字字铿锵的誓言,全是发自肺腑的一片赤诚。他缓步退入朝臣之列,身姿挺拔,气度从容,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国之栋梁。
萧然安瞥了他两眼,小声嘀咕:“这位国师的马屁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江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听着是为国家好,随便他吧。说不定后期,还能帮我大忙呢。”
周遭官员各怀心事,有的忧心疫区灾情,有的暗自揣摩圣意,有的则悄悄打量着这位骤然得信的国师。细碎人声混着轻微衣料摩擦声,在空旷大殿里淡淡散开。
没人注意到,谢疏砚垂落的眼睫阴影下,唇角掠过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
稍纵即逝,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只微不可察荡开一圈涟漪,便彻底归于平静,快得让人以为,不过是光影错觉。
江月忽然开口:“小小,昨晚是你把我弄回房间的吗?还有,昨天把你带走的那个人是谁?”
一连串问题把萧然安问愣了。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江月,一脸茫然:“昨天……不是你把我弄回去的吗?”
“!!!”
两人同时怔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错愕。
昨晚在屋顶喝到断片,记忆本就模糊不清,这么一对质,两边说法完全对不上,气氛瞬间诡异起来,连殿内檀香都像是凝滞了几分。
江月对着身旁贴身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两名侍卫押着一个黑衣人走上大殿中央,躬身行礼。铠甲碰撞声清脆,黑衣人垂首跪地,周身透着压抑戾气。
江月不急不缓开口:“昨日,朕在寝宫好好休息,这刺客不由分说便对朕动手。”
他话音一转,目光落向殿下,“这刺客昨夜已经招认,说是你派来的。不知摄政王肯否为朕解这疑惑?”
沈缘迈步走到殿中,先对江月行了一礼,才淡淡开口:“这刺客虽是臣府下属,但臣并不知他行刺天子一事,更不是臣安排。”
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直直望向高台之上的江月。
忽然,沈缘唇角一勾,笑意轻挑:“臣说的是实话,就不知陛下,信不信臣了。”
江月笑得朗月清风:“朕自然是信尘纾的。”
语气骤然一沉,他冷声道:“把这刺客拖下去,再审!”
……
刺客一案终究没能捋出明确头绪,不过江月秉承着“打工人绝不加班”的原则,干脆利落宣布退朝。殿外清风卷着暖意扑面而来,吹散了殿内几分紧绷气息,大臣们虽有疑虑,也只得依次退去。
两人回到御书房,朱红大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宫外喧嚣。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香炉轻烟袅袅,与窗外偶尔传入的鸟鸣。龙案上奏折堆积如山,笔墨纸砚摆放齐整,一派帝王理政的肃穆景象。窗棂外梧桐枝叶轻晃,细碎光影透过窗纸落在地面,斑驳错落。偶有几片桃花花瓣,随风飘落在案前。
萧然安依旧纠结刚才的问题:“那我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江月一脸麻木:“你问我,我问谁?”
他走到椅旁坐下,随手将桌上一本未批阅的奏折拨到一边,脸上明晃晃写着“我什么都不知道”。昨夜醉得昏天暗地,一睁眼就在床上,若不是萧然安突然提起,他还真以为是自己摸回来的。
江月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我昨天,看到一个挺帅的男人把你带走了。”
萧然安眼底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谁,声音陡然拔高:“主神!?”
江月挑眉:“嗯?你上司?”
萧然安连忙笑着解释:“其实我们主神人挺好的,平时负责世界秩序之类的……”
江月看着他的眼神瞬间充满同情,一副“同为打工人我懂你”的模样。
沉默片刻,他幽幽反问:“那我呢?”
两人同时沉默。
御书房内只剩轻烟缓缓飘动,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江月僵硬地转动脖子,一本正经地离谱:“总不能是我梦游把自己扛回来的吧?”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两人对视半天,实在想不通头绪,干脆把这事抛到脑后,权当是醉酒后的一场小插曲。
这一页暂时翻过,两人开始处理朝堂正事。
江月起身走到龙案后坐下,一本本翻阅堆积如山的奏折。各地灾情、粮饷调度、官员任免……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人头昏,可身为帝王,这些事务又不得不一一过问。殿内铜炉香烟悠悠,笔墨气息淡淡萦绕,添了几分沉稳。
江月一边批折,一边随口问:“这场瘟疫,在原文里是谁散播出来的?应该不只是南疆一条线吧。”
笔尖在奏折上一顿,他抬眸看向一旁整理卷宗的萧然安,语气多了几分探究:“瘟疫来得蹊跷,蔓延又这么快,不像是寻常天灾。”
萧然安低头翻着文书,指尖划过一行行字迹,想了片刻才答道:“原文没具体写,只模糊说是邻国,或是和大雍敌对的势力搞的鬼。”
江月刚冒出来的严肃劲儿瞬间散了。他折扇一开,慢悠悠在手中轻摇,又变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位国师倒是会判断瘟疫。都说国师能观天地异象,是真有本事,还是人设包装啊?”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淡光晕,将衣摆边角照得透亮。
萧然安放下卷宗,靠在椅背上回忆这本小说的设定,慢悠悠开口:“按套路来说,国师一般都有这本事。但这文本来就不是正经权谋文,主线就是男主一路逆袭。作者年纪也不大,没写太复杂的权谋战争,你安心走剧情就行,没那么多破事。”
江月用扇尖轻轻敲着掌心,语气随意:“那可不一定。主线归主线,我总得自己建点势力。不然哪天被男主坑得骨头都不剩,好歹还有人给我收尸。”
萧然安抬眼看他,直白又扎心:“你玩得过男主吗?”
江月脸上的表情几不可查僵了一瞬,随即挤出一抹生无可恋的笑,故作轻松:“我其实很有脑子的,只是平时不想显露而已。你别质疑我智商。”
殿内气氛轻松了不少,窗外鸟鸣清脆,风拂枝叶沙沙作响。
江月把玩着折扇,指节无意识摩挲光滑扇面,忽然想起近来宫中消息,随口道:“棠雅回京,宫里还要设宴接风。也不知道是正经接风宴,还是鸿门宴。”
萧然安神色正经了几分:“这场接风宴,算是原书里一个挺大的伏笔,反正跟你没直接关系。”
江月继续低声分析:“原主这个皇帝威望本来就不行,一堆人盯着皇位。要是再掺和进四大世家的人,这皇位轮不轮得到男主坐还不一定。就算男主心思深,也未必玩得过那些老油条。”
萧然安淡定一笑:“剧情线会按原书走的。男主虽然不搞阴谋诡计,但设定里智商在线,你别小看他。就算不玩城府,你也玩不过他。”
江月故作受伤:“小小,没想到你这么不信任你宿主。我好歹也是现实世界211毕业的,你怎么能这么说。”
萧然安笑得一脸温和:“你自己信吗?话说宿主,你怎么有时候有脑子,有时候没脑子,变化莫测。”
江月把奏折往旁边一推,哀嚎:“怎么到了古代还要当牛马啊!”
他又认真补充,“我那聪明劲儿是间歇性爆发的,不是没有。我真的很聪明,相信我。”
萧然安一副“好好好我懂我信你”的表情:“行吧,那我希望你办正事的时候,脑子能正常连上电路。”
窗外一阵风过,桃花瓣漫天纷飞。
一片花瓣轻轻落在江月唇上,他抬手轻轻拂去。
那双本就生得极美的桃花眼,落在这漫天粉色花雨里,愈发动人
江月指尖停在唇边,指尖微微蜷缩,看着窗外落英缤纷的景象,眼底忽然浮起一层复杂的光晕。
他轻笑一声,折扇轻摇,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几分不服输的韧劲:“玩不过?那也得试过才知道。”
“就算男主是天选之子,我这个穿书者也未必不能掀翻这盘棋。毕竟这宫里,谁又真的是省油的灯呢?”
话音落下,他忽然抬手,指尖精准地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放在鼻尖轻嗅。阳光洒下,他的侧脸柔和
是的,还没有睡上两秒。江月默默的补上了一句“要是实在玩不过的话,我还是抱男主大腿吧”
萧然安看着他这副突然斗志昂扬的样子,然后又泄气微微挑眉,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顺从地整理好卷宗。
加油码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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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