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月头皮倏然一疼,定睛一看,面前站着一个小屁孩,正凶巴巴瞪她,手里还攥着她的发丝。
只见他抬手向后一扯再一拽。
头皮瞬间传来尖锐刺痛,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被迫仰头。
啊啊啊!
陆疏月张口咬在他手臂上,用尽十足力气。
小屁孩立马松开了她的头发。
此时她愤怒交杂,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人,今日必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她趁机用蛮力一把将瘦小的人拍倒,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工。
小屁孩挥起拳头朝她脸揍来,陆疏月抓住他的拳头,刷刷两下困住他的双手,武力值单方面吊打他。
扇了他两个巴掌后,附近宫人姗姗来迟,把乱哄哄的二人拉扯开。
一个宦官打扮的内侍,尖着嗓子冲小屁孩喊:“还不给郡主赔罪。”
小屁孩利落从地上爬起,凶神恶煞如小狼般回怼:“是她先欺负我的。”
“郡主!”一个模样清丽婢女跑来,蹲在她面前,“郡主你没事吧?”
陆疏月这才看清自己比他们矮大一截,低头一看,小胳膊小腿的,她也变小了?!
婢女见她只是头发蓬乱,衣裳不整,身上脸上都没有伤,放下心来。
“吓死奴婢了。”
内侍异常惶恐,将小屁孩抓到她面前:“还敢嘴硬,快给郡主赔礼道歉。”
小屁孩被陆疏月揍了一顿后,鼻青脸肿,面上仍是不服输的倔强。
她如今身体虽小,可心里年龄大,打了一顿小屁孩突然又有些过意不去,开口阻止道:“算了,我没事。”
“快谢过嘉宁郡主。”内侍推了小屁孩肩膀一下,示意人道谢。
他抿着嘴死不肯开口。
小屁孩明显伤的比她重,陆疏月被拉偏架十分不好意思,连忙道:“不用了。”
“多谢郡主,奴才这就将人带下去。”内侍恭敬礼身,半架半拖将小屁孩带走了。
“郡主我们先回去洗漱吧。”她这个样子实在不雅,有失郡主威严,名叫苏子的婢女只想赶快将她带离战场。
陆疏月也没再多说什么,跟着苏子走了。
回去路上,在她的旁敲侧击下,总算理清现在的状况。
她此时的身体才十一岁,是皇帝新封的嘉宁郡主,母亲是皇帝的同胞亲妹妹,淑仪长公主秦乐珍。长公主新寡被皇帝接回宫中居住,而嘉宁郡主也深受皇帝喜爱,荣宠不亚于公主。
当朝皇帝有二十个子女,但公主居多,皇子只有七个。陆疏月听到,大吃一惊,这些孩子站一排,估计他自己都认不全。
她刚刚打的人便是年幼的秦诩言,受尽欺负的小可怜九皇子。
打人不对,但打的是秦诩言......
太爽了!陆疏月嘴角有些压不住。
她的武力值居然有一天可以碾压暴君。
“九皇子生母本是一介宫女,出身低微,封为昭仪后,素来不得君王恩宠。母子两在后宫常受尽欺负。”苏子温声同她解释秦诩言的身世。
刚刚他清癯瘦小的模样,在她面前挥之不去,快十岁的人,看着像七八岁,而本该金樽玉贵的皇子,此时面黄肌瘦,看来过得并不好。她长叹一口气,难怪这么容易推倒。
陆疏月回居所换洗完后,长公主已在等着她。
她端坐在圈椅中,闭眼盘着手中佛珠,听见声响,才睁眼看来。
“因为何事打架?”
小陆疏月沉吟一瞬,乖巧认错,低声道:“是女儿不好,女儿看他手中的绢人十分稀奇,想瞧上一瞧,他偏不肯。女儿便有些不开心,要把东西抢来,后来......我们就打了起来。”
她故意夹起嗓子说话,努力扮起小孩来,说完,喉咙有些发干,便偷偷咽下两口唾沫。
长公主上下打量她一番:“没受伤吧?”
陆疏月连连摇头:“女儿没事。”
长公主瞥她一眼,没好气道:“苏子,带她先下去,莫要让她再胡闹。”
苏子应是。
当夜,陆疏月直勾勾望着床顶睡不着。
上一次穿越,她是用的自己身份,在大盛朝是个黑户,这次虽仍是自己原貌,却是个有郡主身份的缩小版。摸不透系统运行机制和规律,而且派发的身份信息一次比一次混乱诡异。
杀了两次秦诩言,未能回到现代,她越来越糊涂,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少年的秦诩言表面上瞧着十分正常,有时甚至可以说上温润如玉,完全看不出未来成为暴君的可能,但日渐相处中,陆疏月察觉到了他的阴暗面,藏在心底的邪翳。
如今秦诩言还小,若自己能正确引导他成为系统认可的明君,能否成功完成任务呢?
系统这次将自己送到暴君幼年时期,是不是也是这样觉得的?
秉承着人之初,性本善,陆疏月决定最后一次进行尝试。
真的是最后一次!若这次还是不能完成系统任务,她就彻底摆烂了。
翌日清晨,陆疏月前去向长公主请安,并对她坦言,自己思索了整夜,自知昨日的事是她有错在先,打算亲自登门找九皇子道歉。
长公主听完惊愕不已:“怎么忽然如此懂事了?”
“女儿同母亲以后会长期居住在后宫中,初来乍到,不想因娇蛮而与各位表皇兄结怨。”对上长公主疑惑的目光,陆疏月也不心虚,眨了眨眼。
闻言,长公主赞许点了点头,遂吩咐嬷嬷备上一份礼,决意亲自带陆疏月去。陆疏月想起小秦诩言的伤,叫苏子也备上了跌打损伤的药。
南熏殿位于长秋殿的隔壁,处于后宫偏远的宫殿,多亏秀女那次,陆疏月才记得这般清楚。
她们到达殿中时,顾昭仪缠绵病榻上咳嗽不止,挣扎起身要同她们行礼,立马被长公主制止。
“你身体既如此不好,便不要下床了。”
长公主简单说明来意后,身后嬷嬷将赔罪之礼交给了南熏殿的侍奉婢女。
大人在一旁客套寒暄,陆疏月扬起甜甜的笑,主动拉着站在床前的秦诩言出去。二人刚走到外间,便被他一把甩开。
秦诩言不屑哼出一声,扭头不看她,面上是忿忿不平。
哦呦,小脾气挺大。
洗净的小秦诩言面容瞧着秀气,可身形单薄,肩窄骨凸。
“九表弟,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了,我同你道歉。”陆疏月好声好气同他说话,掏出怀中的药递给他,“这个是跌打损伤的药,给你治伤。”
秦诩言未接药,带着敌意瞪她:“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了。若不是你,我娘就不会受这份苦。”
“什么意思?”陆疏月被他一番指责,摸头不着。
“我娘生病多日,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去太医院找太医诊治,却遇上了你,若不是你,我娘的病说不定已经好了。”他说话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好似要冲上来报复性打她一顿,“如今我被禁足,我娘的病无人来治。你满意了吗?”
恰时,屋内传出轻咳声。
剧情里,秦诩言母亲两年后病死,所以是因为此事拖延了病情吗?
他们在后宫不受宠,生病了估计也是能拖就拖,宫中奴婢皆是趋炎附势之徒,当然没有将顾昭仪的病记在心上,找太医的事互相推诿,最后不了了之,任由其病入膏肓。
陆疏月朝床塌上的女人望去,陆昭仪精神倦怠萎靡,弱柳扶风,即便生着病导致脸颊消瘦,也是个病弱美人。想来秦诩言的样貌是遗传她,只可惜红颜薄命。
也许这次她能帮上忙。
瞧顾昭仪的病情像是急性肺炎。也许这是诱因,后续引发了其他病症,未得及时医治,才导致两年后去世。
知道她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信,陆疏月将药放到桌子上:“对不起,我会想办法的。”
瞪她一眼后,他不再理会她,倒上一杯茶水,重新进入内室。
长公主安慰顾昭仪两句,让她好好休息,便带着陆疏月退出了南熏殿。
秦诩言与她打架被禁足殿中,母子俩孤立无援,她得想办法要人去南熏殿治病才行。
陆疏月扯了扯牵着她手的人,语气稚嫩道:“娘,九表弟的母亲病的好严重啊。他刚刚和我说,昨日是想去找太医的,但是被我坏了事。娘你能不能让太医去看看。”
长公主自从驸马年纪轻轻去世后,沉心礼佛,除了唯一的女儿,两耳不闻窗外事。听她倏然提起这个请求,微微诧异,可一想顾昭仪的状况心底明白几分。
“月儿倒是懂得体恤旁人了,为娘心中欣慰啊。”长公主含笑打趣这个人小鬼大的女儿。
陆疏月仰着小脸蛋,嘟起小嘴,故作小孩娇气动怒的模样,蛮横道:“娘,月儿一直是如此。”
一旁嬷嬷笑着附和:“是呢,郡主一向心善温良。”
“就你总帮着她说话。”长公主无奈瞥李嬷嬷一眼,随即敛住笑意,吩咐道:“李嬷嬷,你即刻去往太医院一趟,请吕太医过来瞧病吧。”
“是。”李嬷嬷脚步一转,去了太医院。
长公主对唯一的女儿极尽宠溺,几乎有求必应。
秦诩言母亲看病的事有了着落,陆疏月郁结的眉头解开一半。
另一边南熏殿内。
顾昭仪喝下秦诩言递过来的茶水,喉咙咳嗽的痒意缓解许多。
她靠在床头,虚弱问他:“言儿,告诉娘,昨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女子病中的声音有些沙哑。
“昨日……昨日孩儿去太医院的途中遇到郡主,她看上娘亲做的绢人......要抢,孩儿自是不肯,便扭打在一起。”秦诩言低垂着头,颤抖肩膀啜泣,“娘对不起,我不想让你担心才瞒着你的。”
顾昭仪忍着要咳嗽的冲动,好笑道:“不过是个绢人,给她便是,为娘还能重新给你做一个。”
“这是娘亲手为我做的,怎么能被其他人抢走。”秦诩言忿忿睁大眼睛,心中万般不愿自己的东西落入她手。
“我们本就在后宫生存艰难,何必再得罪郡主和长公主。”她用衣袖擦干他脸上眼泪,话音凝重。
屋内沉默一瞬。
若是将绢人给了嘉宁郡主,太医可能已经来给娘亲治过病。想到这,秦诩言心下一沉,无措道歉:“娘我再也不会意气用事了。”
顾昭仪本就未想责怪他,笑了笑问:“郡主向你道歉了,你可愿原谅她?”
秦诩言板着小脸,严肃思考一番,摇了摇头。
她叹息一声:“好了,此事就算了。今日安排的功课可完成了?”
“还未。”秦诩言扶她躺下,熟稔掖好被角,“娘你好好休息,孩儿现在就去做功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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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二人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