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还是那天晚上的模样,郑一弦在卧室翻出一个黑背包,简单收拾了几件自己和郑昭昭的衣服,又拿了点日用品,看见桌子上还有几个橘子,也一股气装进了包里。环视客厅,确定没有遗漏的东西,郑一弦拿着换洗衣服走进了浴室。
热水覆盖了整个身体,郑一弦左手撑着墙壁,左侧后肩膀的纹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不知道是热水还是其它原因,郑一弦觉得肩膀的银杏叶很烫,烫到了骨头里。
三院是港城最好的医院,任平仲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但他现在不应该在大西北支援吗?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可能会持久在那边吗?港城离那边多远来着?任平仲在西北的哪个城市来着?郑一弦洗了把脸,忘了。
反正现在自己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再说了他不恨自己郑一弦就谢天谢地了。毕竟当初提出分手的是自己,违背誓言的也是自己。当时任平仲还对自己说别后悔我不会再去找你了。
洗完澡郑一弦整理东西回到了医院。
“手机给你带过来了,一会给干爸打个电话,自己说明一下情况。”郑一弦把这几天需要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整齐放好。
“嗯嗯。”郑昭昭乖乖点头,“爸爸你什么时候去找医生呀?”
郑一弦手一顿,拿手机看了看时间,十点多了,“现在去,有什么事情发信息,知道吗?”最后摸了摸儿子的小卷毛扬长而去。
任平仲的办公室离病房不远,郑一弦来到门前,敲了几下门,门内传来进的声音,郑一弦抓了抓头发迈了进去。
“任医生。”郑一弦站在办公桌前道。
“坐吧。”任平仲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打字。
办公室似乎是三人间,但现在只有任平仲一个人。郑一弦想等他忙完再问,此时不知道眼睛看哪里,只能盯着电脑显示屏背面看着。
空气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任平仲敲键盘的声音,这一刻郑一弦有点恍惚,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任平仲迅速敲完最后一个字母,抬头便看见郑一弦呆滞的眼神,咳了一声“郑安呈的病情……”
发呆的人魂儿迅速归位“嗯嗯,您说。”郑一弦迅速整理好状态。
任平仲又抬眼看了他一次,公事公办地问:“郑安呈是早产儿,从检查结果来看他的肺病是从小就有的,你们以前也来医院治疗过吧?”
“嗯,前几年在别处看过,当时医生说他还小不建议手术。”郑一弦道。
“嗯,但现在时候到了,这次病发也是一次提示。”任平仲说完看见郑一弦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那真的太好了。那术后他的肺呼吸功能就恢复正常了?”郑一弦有点激动。
“看术后恢复,这个手术……”任平仲用平稳的语气叙说了郑安呈的这场手术过程及术后注意事项等。
说了一堆话任平仲有点口渴,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
郑一弦最后了解到郑安呈的手术过程,还算安全,但术后得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
郑一弦抠了抠大拇指的死皮,这是他以前紧张时的小动作。以前经常抠破会挨任平仲的吵就慢慢改掉了,意识到自己在干嘛,几乎是下意识反应把手放进了口袋里,犹犹豫豫地开口“那是您做这个手术吗?”
“我是郑安呈的主治医生,不是我还能是谁?”任平仲说完放下水杯看着郑一弦,水杯与桌面发出碰撞,在安静的空气中极其明显。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来做我……很安心。”郑一弦缓缓地说出,视线不敢向前,一直盯着桌沿。
郑一弦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空气极其安静。一秒,两秒,三秒……
终于在郑一弦想要撤退地时候任平仲开口了。
“就你一个人吗?”任平仲没接他的话“术后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到时候我把他干爸叫来,我俩应该可以忙得过来。”郑一弦被任平仲突然地关心弄得有点慌乱,当然这也不一定是关心,关心病人术后嘛,每位医生的职责,努力暗示自己稳住心神。
任平仲还想继续问什么,被突然进来的护士打断了“任医生,5床一直难受,家属让您过去瞧瞧。”
从办公室出来,郑一弦在回病房的路上很想抽跟烟,戒了几年的烟引似乎一下子又回来了。一想到郑昭昭那小子,还是算了。
“谢谢你啊任医生。”家属道。
“客气。”任平仲回到办公室把听诊器放下,坐下看了一眼郑一弦刚才做的位置。
翻看起了郑安呈的病例。一位六岁的小男孩,眼睛和脸型酷似郑一弦。任平仲头没由来的痛了一下,捏了捏鼻梁。这是他们分开的第七年,自己刚调回来没多久,就偶然接收了他的儿子。
儿子,他有孩子了。任平仲头靠在了椅背上,苦笑了一下。嘴里默默的念起了郑一弦的名字。
晚上交接班,任平仲跟接班医生说注意一下12床。说完又去护士站跟今晚值班的护士也同样交代了一下。最后又说“12床有任何问题给我打电话。”
值班的护士刚好就是和郑昭昭聊天的小姐姐,点头:“好的,现在的小孩在长得真可爱,乖乖的。”
小护士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这父子俩颜值都不低,估计妈妈也是一位美人吧。”
任平仲原本不怎么疼的头又疼了起来,什么也没说,迈着大步走出了医院。留下小护士黑人问号脸。任医生是不舒服吗?
回到家,洗完漱,直接躺到了床上,任平仲觉得自己的脑子很混乱,什么都不想想,强迫自己直接睡觉。
医院这边郑一弦又摸了一次郑昭昭的额头,确认他现在终于不低烧了。
“爸爸,我的脑门儿都被你摸油了。”郑昭昭靠着枕头不满地说。
“昭昭,几天后的手术你害怕吗?”郑一弦紧紧握着儿子的小手,因为生病郑昭昭又瘦了几斤,手似乎变小了。
“不呀,医生不是说了吗,手术之后我就可以恢复正常了,那时候我就可以带着爸爸爬山了。”郑昭昭抬手碰了碰爸爸地脸以表示安慰。
郑一弦心疼儿子的懂事,“到时候爸爸带你去好多好玩的地方。”
“来我们爷俩拉勾勾,都不许食言。”郑一弦伸出小拇指。
小拇指勾着更小的小拇指,郑一弦觉得这就像桥梁,郑昭昭的勇气沿着小拇指传递给了他,自己多了一份安心。
接着病房里传来父子俩的轻声低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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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