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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出生的真相

【恩主为何会这般想?】

神念未答,反问了云星迴一个新问题:【孩子,你既知五行生克,可知何者克木?】

【是金!】少年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泰一爷爷说过,金之地脉悬浮于空。恩主,这与地脉间的平衡有关吗?】

【确如你所言。起初……洪钧老祖并未在意。直至第三位道胎大何谁,与其护道人苔的出现。】神念顿了顿,继而说道:【五行正神能否转世,皆取决于洪钧道胎对护道人的选择。若道胎于某一纪元择定木神为护道人,木神方可在其辖下生灵中择一载体转世。其余四神,则仍需在那纪元中蛰伏于地脉,不得显化。】

不知是否因同为木神转世,言及此处,女夷神念中透出一丝不忍:【护道人苔作为首位木神转世的护道人,她的现世令木之地脉兴盛异常。而金之地脉不与其他地脉相连,导致木气无制,甚至扰动了须弥星梯。洪钧老祖震怒,以肃杀之气强压木之地脉,下令木神永不可再转世为有形之躯。】

【那……恩主,如果有和大何谁神君一样的木之道胎再现世,该怎么办呢?】

【那便是留给道胎自己的难题了。洪钧老祖遣任道胎,本意只在为维系天道。他似乎并不在意道胎本身。】

云星迴望向那湖畔旁的女童,问道:【恩主,那春杳杳神君的选择又是为何呢?】

神念轻叹,【春杳杳本可选择金神转世作为护道人,顺遂的过完整个纪元。但她却择了木之地脉,这无法转世的存在作为自己的护道人,并为其命名岁昭昭。】

【恩主,我不懂,道胎还能选择地脉作为护道人吗?】少年满是疑惑。

【她此举一出,众神也如同你一般疑惑。一则,木神无法自地脉中化形,因而春杳杳在行走世间之时,多是凭一己之力对抗诸邪。二则,她因幼年时未能得到同属性护道人守护,神躯亦永远停留在了女童样貌。】

少年闻听恩主传念,脑海中回忆着适才梦中所见的那个绿眸女童。

想着她那纯真赤诚的目光,是如何藏住着这样深沉的苦痛与隐忍。

【唔……恩主,春杳杳神君牺牲如此之大,她是不是在计划着什么啊?】

女夷沉默片刻,方回应道:【的确,且她的牺牲还不仅于此。在春杳杳身陨之时,因木之地脉无法化形,更无法成为羽化神衣,这位道胎便承受着碎去血肉之痛,自己反向融入地脉之中。此举看似是她作为伪星辰的无奈,但我深知……并非如此。】

【恩主不这么认为?】少年先是犹疑,随即又转而惊呼,【对了!恩主您不就是木神转世吗?!如您所说,在洪钧老祖的压制下,您仍能转世,正是因为……】

【正是因为她们二人。春杳杳以自身星力持续滋养木之地脉,岁昭昭方得以破除压制,召唤我为木神转世。洪钧老祖知晓此事后虽动怒,但我彼时已然成为当世道胎月无渡的护道人,若强行将我抹去,亦会伤及月无渡,他只得退而求其次,要我行事间克制己身,行无情道,避免再次出现木气无制之相。】

无情道?云星迴暗忖,春杳杳不是说师父与恩主间有着几世纠缠吗?难道师父的失忆是恩主所为,以求守护自己的无情之道?

不……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怕思忖太多,让恩主起疑,忙先回应她:【也就是说……若非她们强行召唤恩主,月无渡神君便是那位,无法寻得属性相合护道人的道胎。】少年轻叹,【这样看来,春杳杳神君为月无渡神君……做了太多。】

【起初,我亦不知这一切。但……】神念引云星迴再度望向湖畔那对身影,【春杳杳所为,尚不止于此。】

女夷神念一动,云星迴眼前光景瞬间化为暗夜,湖畔边的绿茵之上星药,涌现无数光点。

【此外,云汉圃上能孕育星药,亦是因为春杳杳在此地脉中留存的星力。或者说,这点点星药,皆是生长在春杳杳的无垠星图之上。反之,春杳杳,亦可借助星药再度汲取天地星力,暂现神躯一时,与月无渡重逢。正如你现在所见一般。】

云星迴心想,怪不得……

方才的那个梦中,春杳杳神君先是说自己好不容易现身,与月无渡神君告别后又消失于虚空。

少年回应【所以恩主能于此地化出星药,并非巧合,也是春杳杳神君的计划中的一环。】

【的确,我是木神转世,又是道胎护道人,自然能做到这一切。】神念稍顿【我的降生,我唤醒星药,都是春杳杳所谋。如此一来,月无渡方能得人相护,最后来到她面前。】

一番听来,云星迴起初只是心疼,如今更是震惊。

少年在梦中初见这小姑娘之时,从未料想过她竟会有如此复杂庞大的谋划。

如今看来,她称自己为月无渡的姐姐,倒也是当的住了。

【那……恩主您愿意吗?这一切……】云星迴大胆传念,并非有意窥探对方所思所想,只是觉得在女夷这神明威严中,竟感受到了一丝同自己一样的无奈与被动。

【重来一次的话,我仍会这样选。因为我也实现了我的愿望。】

少年微微颔首,望着那湖畔边相拥的二人出神,不料,他目之所及的场景竟开始颤动。

随即,女夷的神念中出现了不可抑制的波动:【但……春杳杳在与月无渡的对话中,除了交代过往,似乎还向月无渡透露了别的事。因为……】

神念的语气一顿,似乎即将揭晓故事的转折点。

【因为在他们相见之后,月无渡便消失了。待我寻找到他的气息时,只剩下一颗几乎暗淡,灰雾缭绕的神核。】

女夷虽未将这一场景复现在少年面前,但云星迴似乎已在她的传念中,窥见那位曾威临八荒的神女,手捧神核,四下无助的模样。

女夷的神念解释道:【生灵于世,借身躯为形,以生机为凭,依神识为念,留神魂为源,存修行为本。若生,五者皆在。若死,生机身躯皆毁去,神识弥散,神魂轮回。至于修行,若不及飞升,则尽归于天地。】

少年闻言心想,原来生死竟是这般复杂之事。

他忽然想到那山洞中的蓝衣男子,也不知潮汐源主口中那已死非死的状态又是如何。

神女继续传念:【道胎亦是如此,月无渡消失后,其身躯化作须弥祟邪祟,神识依附神魂分散于天地间,生机踪迹成疑,而其修行星图……则化作这暗淡神核。这便是……他的身解。】

少年本应依着女夷的思路,将心系于这与自己身世息息相关的神核上。

但他此刻却被须弥祟三个字,吸引走了所有注意力。

那伤了师父的邪祟……竟是月无渡神君所化!

若自己真与月无渡神君有什么联系……

但女夷的传念再次终止了云星迴的联想:【起初,我心如死灰,将他的离去视作纪元将覆的前奏,但数月过后,我发现世间的悖道者,远未多到会引发纪元覆灭的程度,仿佛……月无渡早就预判到了这一切,在与春杳杳见面前,已耗损了大半星力,彻底肃清了一次悖道者。】

少年魂域中画面一转,那原本三人同行过的路上,如今只剩紫衣神女一人奔走。

神女传念:【于是我一面寻求复苏月无渡之法,一面对抗悖道者。但我体内并无道胎那般的无垠星图,更无法克制悖道者身上玄牝气息。我仅能以五行星力强压一时,悖道者如滚雪球般越积越多。我亦在此间承受着无从化解的反噬。】

【加之不知为何,月无渡消失后,他那负满累累伤痕的神躯化作须弥祟邪祟,不断向我进犯。两重压力之下,我只觉得……快撑不住了。】话至此处,神念中出现了一瞬的惘然。

少年心下生疑,女夷恩主既已传念至此,为何对师父之事只字未提?

连春杳杳都知晓师父乃女夷业果所化,恩主怎可能全然不知。

画面再度流转,云星迴暂且压下心中谜题。

这次的场景他也见过,正是念萝山居不远处的万法树和神栖泉!

神念中出现了久违的希望语气,【直到后来,我与月无渡的一位故友,寻到了蕴含创世之力的神栖泉。】

正当云星迴凝望那神栖泉时,泉水竟如受感召般向他袭来。

少年一时手足无措,只本能的推开水流。

但泉水越涌越多,最后竟将他整个裹于一个水球之中。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窒息之时,他忽而察觉在这泉水中,周身吐纳竟然更加舒畅自在。他一时兴起,索性如游鱼般在水球里翻转扑腾起来。

引动水流时,少年注意到这水球上似乎覆着点点星光,他试图将手轻覆于水壁,发现掌间触碰之时,错综复杂的星图被瞬间点亮。

原来,此刻少年自己正如同方才发狂的獬豸一般,被星图牢牢笼住!

月无渡的神核……神栖泉的泉水……裹身的星图……

难不成,此前在蓐收冢中不断现身,又帮他安抚獬豸的无名神识,便是月无渡吗?

神念再至:【我将复生月无渡的全部希望,都寄托于这泉中。我引泉水裹住月无渡神核,并将其置于云汉圃万法树下,静待他的新生。】

正在水球中嬉戏的少年闻言如此,突然怔住。

少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久久只挤出一个字:【那……】

【也就是你,孩子。你便是在神栖泉中,以月无渡神核降世的孩子。】

就在云星迴觉得心头最大的疑云行将散去之时,女夷的一句传念又将天幕再度遮起。

【可如今看来,是我想的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