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他正坐在七天神像的手掌上,抱着竖琴,嘴角带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笑——温柔、像风一样的自由。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染成暖金色。
她策划了这个角色三年。
三年里,她无数次修改他的台词,调整他的动作,设计他的每一个表情。她把对那个少年的所有思念,都倾注进了这串数据里。
可此刻看着游戏界面的他,她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
好想见他! 不是隔着屏幕。
她与屏幕前的少年隔着冰冷的界面遥遥相望,手轻触着屏幕上的他,只触及到冰冷的屏幕,看着他做着设计好的待机动作,弹起手中的竖琴,紧接着手中聚集起一团风,周身的风掀起他的披风,她默默注视着,却没注意到那股风从屏幕慢慢聚集到她的身旁,眼前的少年抬起头看向她的方向,一阵风声从周身响起。
不是电脑里传来的,是真实的风。它绕着她转了一圈,带着塞西莉娅花的香气,然后猛地把她卷了进去。
她来不及惊呼,眼前已经一片空白。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站在一片草地上。
头顶是巨大的树冠,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
风起地。
她认出了这个地方。
然后她看到了他。
那个绿衣少年就坐在不远处的树下,抱着那把旧竖琴,手指停在琴弦上。
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青色的眼睛里,没有惊喜,没有疑惑,只有好奇的打量。像是风偶然吹过一片陌生的叶子,忍不住多看两眼。
风寻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遥遥相望,阳光落在他们的脸上,为他们完成了一场盛大的相遇。
风没有吹。树叶没有动。时间像是停住了。
然后他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好奇。
“诶——”
他开口,声音轻轻的,像风拂过耳畔。
“你是从哪里来的?”
风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耐心的等待她的回答。
轻轻把竖琴往旁边一放,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她走近两步。
然后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歪着头看她,那双青绿色的眼睛里盛着笑意与好奇,盛着一点“这个人好奇怪”的打量。
“没见过你呢。”他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蒙德的人我都认识,璃月的也见过不少——你是从哪个国家来的?”
风寻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和屏幕上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他嘴角那个熟悉的弧度,看着他——真实地站在她面前。
她面对当下的状况有些茫然,终于开口,声音有点飘:
“……我不知道。”
他眨眨眼睛。
“不知道?”
他笑了。
那个笑从眼睛里溢出来,带着一点调皮,一点狡黠。
他说,“风会告诉我所有地方的消息。只要是这个世界有的,我都知道。”
他凑近一点,好奇的看着她。
“你是被风吹来的吗?”
风寻愣住了。
他就那样看着她,没有追问,只有一种轻松的、好奇的、像在玩猜谜游戏一样的期待。
风寻突然想起他的性格。
他是风神巴巴托斯,但他从不摆神的架子。他喜欢开玩笑,喜欢逗人,喜欢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最认真的话。他对一切都好奇,但对一切都不过分执着。他自由洒脱,但也是最温柔的神明。
风寻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猜。”她说。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开心了。
“猜对了有奖励吗?”
风寻想了想。
“你想要什么奖励?”
他歪着头,作思考状。那个表情在他脸上停留了三秒,然后他放弃似的笑了。
“还没想到。”他说,“先欠着。”
“温迪。”她叫出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
那双青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认识我?”
风寻歪了歪头,学着他刚才的样子。
“风告诉我的。”
他眨了眨眼睛。
又眨了眨。
然后他笑了。
“风告诉你的?”他重复她的话,疑惑的皱着眉头,语气散漫的说,“风可是我的朋友。它怎么没告诉我,会有一个从远处来的客人?”
风寻也笑了。
“也许它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吗?”他想了想,然后点点头,“确实挺惊喜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她走近两步。
然后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伸出手。
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张开。
“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
他笑着说。
“那我就不自我介绍啦。你好,旅行者!”
风寻看着他的手。
修长,微凉,指尖有薄茧——和屏幕上一模一样。
她把手放上去。
“我叫风寻。”
他握住她的手。
那一瞬间,一阵风从四面八方涌来,绕着他们转了一圈,他头上的塞西莉娅花吹得轻轻摇曳。
“风寻。”他轻声重复她的名字,语气温柔缱绻,仿佛叫了无数遍。
“好名字。”他说。
他松开手。
“那么,远道而来的风寻小姐”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要听听我新谱的琴曲吗?”
风寻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温柔的笑。
她如释重负的笑了,刚到这个世界的茫然在与少年的一番交谈下一扫而光。
“好。”
风吹起来。带着塞西莉娅花的香气,带着果酒湖的水汽。
她默默注视着眼前的少年,眼底的情愫不断翻涌。
终于见到你了!我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