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
这话听着总有那么几分脆弱的意味。
温雪吟惊愕抬眼,瞧见路灯的光影打在他脸上,影影绰绰。
男人还在继续:“也想让你知道,我很努力才走到你面前的。”
“他说的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清醒一点啊温雪吟!”
苏禾刚到家没多久,听完来龙去脉,就像听见什么晴天霹雳似的,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温雪吟好奇地问:“你之前不一直是支持我俩在一起的态度吗,这次怎么突然就急转直下了。”
“今时不同往日。之前也不知道他是这种人呀,这么会耍心眼!就是个心机男,感觉你跟他在一起的话,迟早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苏禾咬牙切齿。
“你自己想想,”她理了理脉络,“先是不断接近你,对你表白,受伤让你心疼,又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你这是遇上专属于你的杀猪盘了啊!”
温雪吟倒没觉得:“有么。”
杀猪盘有待考究,但也确实是很可怜吧。
苏禾差点跳起来,“当然有啊,不是,你不会已经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吧?”
“那倒是没有。”
说完,温雪吟仿佛又回到了几天前的傍晚。
已经正式入夏,蝉声一阵接一阵,裹着热浪从车窗缝隙里挤进来,车内的气氛有些焦灼。
短暂的沉默过后,温雪吟很坦然地陈述事实:“我现在还没有那么喜欢你。”
邱柏止却像抓住了什么破绽,应得更坦然:“没那么?那说明至少也还是有一点点喜欢的不是么,我还是有机会的对吗?”
温雪吟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起别的。
“你嘴上说不想逼我做决定,但实际上一直在用你的喜欢捆绑我,对我步步紧逼。”
“抱歉,”第一次看他说话语速这么快,“但你一直躲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外面的蝉声静了一瞬。
又或者,是温雪吟自己从那段对话里挣了出来,她眨了眨眼,看清面前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
“不说这个了,顺其自然吧,”温雪吟戳戳苏禾的肩膀,“你呢,这次去你男朋友家见父母,感觉怎么样?不是说今年要结婚吗?”
话音刚落,苏禾整个人突然沉默下来。
她站起身给自己重新倒了杯水,喝完后,抹掉嘴边的水渍,若无其事地说:“不结了。”
“已经是前男友了。”
半晌,温雪吟转头看向苏禾,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上大学第一天,苏禾就打电话跟温雪吟说,遇到一个帮忙搬行李的志愿者学长,觉得他不经逗,好可爱。
一来二去两个人混熟了,时不时一起出去玩,后来水到渠成地谈起了恋爱。
这个恋爱一谈,就是八年。
本来约好等苏禾大学毕业就结婚,但他申请了读研读博,一直说项目忙再等等,直到今年才真正把结婚的事列入年度计划。
确定关系后,温雪吟见过苏禾男朋友几次,他虽然性格安静,但好在温柔贴心,对苏禾很好,常常是她闹腾着,他就在旁边温柔地笑。
之前问过苏禾,到底喜欢他什么。
苏禾当时皱眉深思了一会,回答说:“我觉得在他身边很安心。”
温雪吟曾经一度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好下去。
“他爸妈不太看得起我。”苏禾平静地讲述这个事实。
“话里话外影射我是单亲家庭,觉得我不务正业,觉得是我高攀了他们儿子。”
“分手是我提的,我没必要委屈自己。”
最后她得出结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温雪吟没接话,只是轻声说:“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
苏禾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声音扬得高高的:“哭什么?我一点也不难过啊,分手就分手,我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明白此刻任何安慰都会显得轻飘飘,温雪吟假装没看到苏禾眼角的泪,低头摆弄了下手机,然后开始叠沙发上散落的衣服。
“我天!”叠到一半,耳边突然传来尖叫声,紧接着一个身体骤然扑了过来。
苏禾从旁边跑过来,狠狠地抱住温雪吟。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张往返日本的机票截图,目的地东京,出发日期就在两天后,以及一笔数量不小的转账。
温雪吟没停下手边动作,温声说:“给你放两周假,你那家酒吧我也找人帮你打理了,不是一直想去日本吗?这次正好去散散心。”
“呜呜,我这下是真的要哭了!”苏禾作出嚎啕大哭的样子,把脸埋进温雪吟肩窝里说:“如果我是男的,绝对不会让邱柏止有接近你的机会,我将狠狠嫁给你。”
没有深究她话里的逻辑错误,温雪吟叹了叹气,认真地看向苏禾:“那说好了,去了就好好吃、好好玩,别再想这些,没准会有艳遇呢。”
听到这话,苏禾和她对视一眼,笑了。
两天后,天刚蒙蒙亮,温雪吟把苏禾送到机场。
离别前,苏禾又抱了抱温雪吟,在她耳边轻轻说:“你也是的,好好照顾自己,有事情打电话。”
顿了顿,又说:“邱柏止的话……哎,还是跟随你自己的心走吧。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有分寸很厉害的,总之,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
飞机轰隆着启动,冲向白云蓝天。
内舱里,苏禾靠在窗边,望着外面棉花似的云,自言自语地嘟囔:“我还以为他那种好好学生会比较老实呢,谁曾想……”
“女士你好,请问可以让一下吗?”
一道声音忽然从头顶落下来,轻飘飘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意。
苏禾抬起头,看见逆光里站着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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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苏禾,去学校的路上,温雪吟收到邱柏止发来的消息。
「你还记得许楚莲吗?」
温雪吟记忆力很好,很快就回想起来对方是一个高中同学,不过平常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很安静的一个女生。
之所以对她印象比较深,是因为温雪吟曾经顺手帮过她一次,结果她连续送了一个月的早餐。
直到温雪吟哭笑不得但态度很认真地说不需要做这些,她才消停,语速慢吞吞地再次郑重道了声谢。
到达学校,看到面前站着的女人,温雪吟也没明白邱柏止问她这个问题的意图。
许楚莲和中学那会几乎完全变了一个样,原先厚重的刘海梳上去了,眼神不再畏畏缩缩,整个人站在那里,看起来自信又从容。
微微一怔,温雪吟转头看向邱柏止,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疑惑。
邱柏止朝许楚莲颔首示意。
许楚莲深吸一口气,看着温雪吟说:“这次通过邱先生联系到你,主要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我的职业是律师,最近接到一个委托,取证过程中偶然发现,我的委托人和你的对家,也就是宠乐训犬基地,正在合伙策划一件事情,目标是扳倒你们学校。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提醒你一下。”
“谢谢你,”温雪吟郑重道谢,随即问:“不过,你本可以不告诉我这些,按理说这属于委托人的机密吧,你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看清她眼里的担忧,许楚莲如释重负地笑了:“你知道吗,是你曾经告诉我,遇到不公的事要勇于站出来为自己发声,我当时太懦弱,不敢,是你帮了我。”
“也许你会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顺手帮同班同学一个忙而已,但对我来说不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以前,从来没有人在意过我。”
家里穷,父亲因偷窃入狱,她又不爱说话,所以当宿舍丢了贵重物品时,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说当时只有她一人在场。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明明没有任何证据,却已经直接给她定了罪。
直到温雪吟愿意站出来为她说话。
一个人原来还可以这样活吗?许楚莲想。
但是从那天起,她心里悄悄埋下一个种子。
因此,高中结束填志愿时,她义无反顾选择了法学,毕业后选择成为一名律师。
“成为你,是我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
温雪吟怔住,脸上有些发烫,因为这句话,是她写在年级前三成绩榜上展示的座右铭。
“成为xxx,是我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
xxx是温雪吟当时追的一个女偶像,她当时很向往那样的人——勇敢、大胆、敢于发声。
她也决心成为这样的人。
年少的念头总是纯粹到近乎天真。
后来才知道,这世上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帮了一个人,未必能真的救她;站出来了,也未必有人领情。
所以现在她觉得,一直妄想靠自己就能拯救别人,真的是一种很严重的骑士病。
“但也正因为这样的骑士病,你真切地帮助到了很多人,不是吗?”
听见邱柏止说的话,温雪吟这才惊觉自己无意识把心里的念头说了出来。
于是,她慢慢舒展了眉,也扬起一抹笑:“你说得对。”
她想,或许所谓的英雄主义,从来不是成为谁,而是有人因为你,终于敢成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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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的那个读者,你回来好吗TT
不过每次看到你们给我评论又特别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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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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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