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珠没有开玩笑。
工作原因,她接触过不少娱乐圈被捧成顶流的男星,远观还行,近看,脸蛋或多或少都有缺陷,痘印、毛孔粗大、非特定角度不出片等等。
这些缺点温教授都没有,换句通俗易懂的话来讲,他帅到了她的心巴上。
有生之年睡帅哥,不问过往,不论未来,她只是很单纯地想睡他一次。这并不是很难理解的需求。
但眼前的男人似乎很有原则。
温沛霖瞳仁微微放大一圈,没同意,半晌,突兀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还有这么扫兴的。
姜明珠略带失望地看了他一眼,“这不重要。”
她预计的是露水情缘,拒绝建立长期联系。
温沛霖显然感受到了她的心思,抬手移开她的手腕,转身离开厨房,背影颀长宽厚,“太晚了,带你去房间。”
姜明珠可惜地叹了口气跟上。
带她来这里的决定太仓促,指了位置,温沛霖回房间拿了套干净睡衣送过去,“洗过但没穿过。”
姜明珠知道没希望了但还是开玩笑,“都想睡你了,穿过也没事。”
温沛霖掀起眼皮,冷淡提醒,“事不过三。”
“知道了。”
姜明珠扯过他掌心的睡衣,转身进了浴室。
这里没有常用的洗护品,挽起头发,她简单冲了个澡,换上了睡衣。
他高她一大截,衣服手长脚长,袖子卷了就松,姜明珠嫌麻烦,想找他要把剪刀处理一下,大不了回头再赔。
她看着锅里翻滚的白面,突然忘记了自己找出来的目的,厚着脸皮问:“温教授,有我一份吗?”
也不是饿,只是忽然记起十岁之前,那时妈妈还在,即便父母常常吵架,她的生日面总不曾缺席。
温沛霖没回答,却抬手取了一个新面碗出来。
姜明珠乖巧守在一旁等着。
两碗一样的清汤面,点缀着几根绿油油的青菜,些许葱花,再滴几滴香气扑鼻的芝麻油,简单易消化。
移至岛台,两人对面而坐,姜明珠把着衣袖挑了箸细面送进嘴里,嚼了嚼,抬眼问:“你会做炸酱面吗?”
温沛霖筷子停了下,“不会。”
“哦。”她也不会,就是问问。
到底是不熟悉,直到吃完夜宵,谁也没再主动开口。
收拾碗筷时,衣袖不方便,姜明珠想起自己是出来寻剪刀的,还没出声,温沛霖站起伸手过来将她的碗筷一并收走。
目光追随某人背影进厨房好一会才收回。
看了眼时间,她没做声往卧室走。
-
温沛霖从厨房出来已经十二点一刻,因着各种阴差阳错,作息被严重打乱,已经无心再进书房。
客厅没有人,确认门窗锁好,他揿掉灯回房,脚步蓦地停下,黑暗里,次卧门口隐约倚靠着一个人影。
黑影动了下抬起头,直直朝他看来,像是已经等待许久。
温沛霖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听到窗外晦涩风雨。
静站片刻,他视若无睹地越过向前,身位即将彻底拉开前,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轻轻勾住。
第三次了。
脚步收住,他没转身。
姜明珠也没吭声,只是手却没放开,不仅没放开,还探进温沛霖的掌心,若有似无地挠了下。
这暗示再明显不过。
一秒,两秒。
毫无动静。
姜明珠幽幽叹了口气,刚准备彻底歇掉心思,背突然被一股迫人的力道压到了墙上。
她愣了下,缓缓抬起眼。
黑暗里,温沛霖耽视着她,像被逼急了的野兽,下口前要问她讨一个说法。
“就这么想要?谁都行?”
短短两个问句,将她怀疑成一个□□不堪的形象,姜明珠敛眉,没想到他会介意这个。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打算睡你学生,至于给他的钱,我就当做善事,换回一杯陪酒总是不过分吧。”
“是没打算,还是没来得及?”
居然不信。姜明珠生气,“没来得及,你满意了?”
温沛霖默然两秒,“抱歉。”
“哼,这还差不多。”
温沛霖将人松开,忽然从口袋掏出手机点亮。
“你做什么?”姜明珠探头过去。
温沛霖随意在加购了几袋膨化零食,最后欲盖弥彰地点进一盒避孕套,“家里没有。”
意识到他同意了,姜明珠耳根在看不见的地方泛红,“不用解释。”
温沛霖收起手机,抬起她的下巴,“叫什么?”
她不太想说,“露水情缘而已,很重要?”
温沛霖嗯了声,“很重要,我总得知道身下的人是谁。”
姜明珠不服气,“谁说你一定在上面。”
他捏了捏软肉,“都可以,叫什么?”
她撒谎,“姜月。”
温沛霖嗯了声,不知是信不信。
为了更真实,姜明珠赶忙补充,“生姜的姜,月亮的月,保证真实。”
昏暗视线里,某人露出怀疑的目光。
“现在就要开始吗?”他问。
“可以。”
温沛霖沉默片刻,“那就开始。”
“好。”
姜明珠被牵进了次卧,温沛霖放开她,抬手像是想开灯,她提醒,“台灯吧,别太亮。”
抬高的手指下压,清寂白光照亮床头一隅。
温沛霖转身,撞进了潋滟目光,喉结动了下,“有需要我特别注意的地方吗?”
空想过后,姜明珠摇了摇头。
“那就过程中交流。”
“可以。”
温沛霖想了想,弯腰一并坐下,膝盖贴向姜明珠,抬手自上而下解自己的开衫纽扣。
其实套头穿脱会更方便,但这样可以多给彼此时间,其中,也包括临阵脱逃的机会。
姜明珠左手搭在他靠过来的膝盖边缘,察觉到他的动作,视线也转了过去。
温教授正在解纽扣,一颗,两颗,青筋分明的手背不断向下,不急不慢,蔓延出一种克制的色气。
她期待地等待家居服下面的光景。
酒吧时他穿的衬衫已经完美地勾勒出了肩腰比例,宽窄正好,但毕竟隔着一层布料,她无法判断衣物下具体实况。
若是平平无奇,她可能现在会直接找个借口溜走也说不定。
幸好,姜明珠很满意自己看到的。
温沛霖双臂修长,冷白皮肤下是健康有弹性的肌肉轮廓,不死板,看样子常年保持着规律的锻炼频次,体脂率绝对不超过百分之十五。
家居服丢进沙发,摆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起来。
温沛霖弯腰取过,接听,叮嘱外卖小哥将东西挂在把手上就行。
他转过脸,欲言又止,只说:“我去拿。”
姜明珠点头,视线在他分明的腹肌上流连。
温沛霖去了有一会。
姜明珠撑在床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过宽的袖口布料堆叠在白皙的腕背,“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
温沛霖没讲话,他只是想多给她一点时间,如果反悔了,将门锁住,他不会再进来。
再三确认的结果显而易见。
门被无意识带上,绝对的密闭空间,充斥着彼此的味道。
姜明珠手肘顺着床单往后退了退,抬头看到越来越近的深邃眉眼,不由自主干咽了下口水,“要不要先洗个澡?”
正在俯身的温沛霖顿了下,“我洗过了。”
“好巧,我也洗过了,”姜明珠皮肉有点绷地笑笑,“那我们继续。”
她有点茫然,他知道,他也是。
他会尽量照顾她的感受。
温沛霖的脸稍稍偏了三分,偏凉的唇落在了月牙形的锁骨上,现在的情形并不适合接吻。
黑硬的发梢戳向她仰起的喉咙皮肤,痒地令人窒息。
指尖将身侧床单抓住皱痕,姜明珠放空般地看着明暗逐渐过渡的天花板,呼吸逐渐变得不规律。
“紧张?”他察觉到了她微僵的躯体。
“不是,”她撒谎,“不太习惯陌生人。”
“要停下吗?”
双手搂上宽厚温暖的后背,她摇头,“不用。”
缓了片刻,他回答:“好。”
又过去五分钟,温沛霖抬起湿漉指腹去取必需品,撕开,他垂眸最后一次提醒,“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箭在弦上,姜明珠十分佩服他的忍耐力,“少废话。”
“好。”
额头青筋逐渐暴起,温沛霖停下,抬起的眼里闪过意外,“你?”
“很意外?”
温沛霖沉默,须臾,嗓音有点干,“我也是。”
“是什么……”
没说完,姜明珠痛到眼角溢出一滴泪,蜷缩着紧紧抱住对方。
温沛霖蹙着眉头也不好过。
从未有过如此两难的时刻,他犹豫了会,低头亲走了近乎透明的泪珠,而后一点一点亲到脸颊、耳垂,最后悬停在红唇上方,贴心询问:“可以吗?”
姜明珠难耐地点了点头。
她闭着眼,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颗刚下锅的汤圆,滚烫的开水烧化了外皮,流心的芝麻馅流得到处都是。
很快,某个瞬间,两人双双愣住。
温沛霖脸蛋涨红,目光飘忽了瞬。
姜明珠福至心灵地想到了开始时他说的那句我也是,竟然是这个意思。
“很意外?”他哑声还给她。
姜明珠很老实地嗯一声,“毕竟相较我而言,你应该算是老了。”
就算是最年轻的副教授,年纪也应该在三十岁上下。
“……”
温沛霖没反驳,跪坐打了个结丢进垃圾桶,抬睫看过来,显然是有点遗憾,“想为自己证明,可以吗?”
“可以。”
毕竟她也觉得不够尽兴。
温沛霖取了枚新的,重新覆上来。
姜明珠拥住他的肩。
气温复又攀升。
连绵秋雨中,浸满交缠的热息。
他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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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