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见面》
文/青丝系风
首发晋江文学城20260929
天气反常，雨下个不停，直到傍晚也没有停止迹象，扰得人心难安。
收了伞，姜明珠抬手推开厚重的木门，缝隙里泄出肖邦的《雨滴》前奏曲，低音持续循环，店里三三两两的客人浅笑低语，丝毫没有受到外面恶劣天气的影响。
伞柄斜插进置物架，她听到声恭敬的招呼，来自店里迎客酒保，“姜小姐，您来了。”
繁星酒吧姜明珠占两成股，但不参与日常经营和管理，每次来都是顶着客人以及老板好友的头衔。
“你忙，不用管我。”
“程老板在楼上等您。”
她点点头，熟练地拐进楼梯。
走廊里一抹靓色影子恰好进了包厢，姜明珠没来得及叫住人，不紧不慢地踩上从土耳其空运回来的暗纹羊毛地毯。
握上把手，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
程夏星精灵似地探出头，一双眼睛像夏夜星空最明亮动人的星星，上半身却拦住门框不满道：“大寿星，你迟到了。”
约好的五点，她整整晚了半小时。
“我道歉，”姜明珠笑，“你知道的，那群老家伙总是词不达意，一句话能解决的事要谈五十句才能绕到正题。”
姜明珠接手自家公司还不到一个月，深受其害，暂时还在太极拳和少林拳两种中来回徘徊试用。
“好吧，勉强原谅你。”
程夏星这才肯放她进去。
包厢用鲜花装饰，墙壁上贴着银色的铝膜气球，显示生日快乐和二十五字样，显然是用心布置。
姜明珠视线却先被拦住路线的半人高礼物箱吸引，“这是什么？”
程夏星神神秘秘，“当然是礼物啦。”
她猜测是礼物，只是规格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她实在想不出来会装什么。
不过拆礼物环节还没到，姜明珠收起好奇心，边脱风衣边准备落座沙发。
手腕忽然被拉住，她回头。
程夏星指了指半人高的箱子，目光过分殷切，“不然今年还是先拆吧，我怕等久了会出事。”
她讲话惯是夸张的，能出什么事。
但姜明珠还是决定满足好友要求。
将外套丢进沙发，她摸到尺寸比平日大N倍的蝴蝶结丝带，粉色的，扯开落进地毯像花瓣。
圆盖直径很长，她伸手费力环住，提起之前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侧头看了眼好友，“里面装的不会是炸弹吧。”
程夏星摸了下鼻尖，“反正不会让你失望。”
说着话，盖子被掀开。
眼前升起一簇会移动的红玫瑰，停在了姜明珠眼前，而捧花的，是一个清秀的年轻小伙子，唇朱，肤色因为缺氧有点泛红，瞳仁乌溜溜像小狗，怯嫩地递过手里的东西，“姐姐，生日快乐。”
姜明珠沉默，这么大规格的箱子，藏着一个人，礼物总不会只是一束红色玫瑰。
空气有点凝结，未免尴尬，她抬手接过，表情看不出情绪，“你先想办法出来。”
小伙听话而灵活地翻出箱子，一出来，就贴到了她身边。
姜明珠立即重新将玫瑰还到他手上，眼见对方要跟过来，她连忙拉着好友往外走的同时交代他，“你留在包厢。”
-
走廊。
确认门被关紧，姜明珠给了程夏星一个解释眼神。
后者笑嘻嘻，“前段时间你说刚接手公司压力大老做噩梦，我就想帮你分担，可你知道的，我毕业之后就没上过班，思来想去，就代你去见了一个老中医，那医生可有名气啦……”
“程夏星女士，请讲重点。”
“就，医生说问题不大，但是需要学会发泄压力，不能总憋着，我就问他怎么发泄才不伤身体，他只提了四个字，你猜是什么？”
“是什么？”
“嘿，阴阳调和。”
姜明珠：“……庸医。”
程夏星瞬间意识到好心办坏事，“那…我让林潜先回去？”
“嗯。”
“那好吧，还有之前给他的十万块，也要一并拿回来。”
“什么十万块？”
“定金啊，本来打算今晚的尾款要是你满意再付十万，现在看来，是用不到了，不过他家里情况特殊，说不定定金是打水漂了。”
姜明珠表情微凝，“为什么这么讲？”
程夏星语气可怜，“老人重症，急需钱手术，说起来，术后护理也需要不少费用呢，当初老程整整三个月都没能下床，听我哥提光护工费每月就要两个W，也不知道他一个穷学生去哪里再凑钱。”
程夏星从小家庭富裕，没缺过钱，自然不知道这世上三千的护工也有很多。
姜明珠陷入沉思。
程夏星见她没意见，抬脚就往包厢走，“你别出面了，我闯的祸，我来搞定，给我两分钟。”
姜明珠拉住她，“算了。”
程夏星眨眨眼，“算了是让他走还是留？”
“……留。”
-
两人一起回到包厢，捧着花的小伙子立刻从沙发站起，紧张叫人，“姐姐，你回来了。”
这声姐姐叫的显然不是程夏星。
姜明珠扫了眼他身侧叠放整齐的风衣，轻轻颔首，“坐吧，不用拘谨。”
“谢谢姐姐。”
交换过姓名，姜明珠在外套旁坐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对他还算满意，林潜默默也很上道的小幅度靠到了她身边。
跟在后面的程夏星掩唇满意笑了下，吹完蜡烛，端着自己那份蛋糕极有眼力界地下了楼。
失去了活络气氛的人，空气一时有些静默。
小块蛋糕填了肚子，姜明珠弯腰拎过没拆封的酒瓶，“喝过酒吗？”
“家里早年养螃蟹，每年秋天都是配黄酒吃的。”林潜乖乖答复。
姜明珠漫不经心地旋转开瓶器，“成年了？”
“成年了，”林潜从裤兜掏出学生证，“姐姐可以看这个。”
视线瞥过去，顶尖学府，她说：“不用了。”
程夏星不会让她做违法乱纪的事，估计连对方情感生活都打听得清清楚楚，确保连头发丝都是干净的才会选了他。
砖红液体缓缓流进高脚杯，林潜将证件塞回兜里，“姐姐这么漂亮，竟然没有男朋友吗？”
言语之间有种她值得更好的自知之明，酒递给他，姜明珠碰了下杯口，轻挑眉，“有的话，你现在要走吗？”
指骨握紧杯梗，林潜坚定地摇头，“不走，我收了钱，要办事的。”
姜明珠顺着话茬往下聊，“怎么办？”
林潜耳根一下子红了，话也不利索起来，“我，我做过功课的。”
她起了逗弄心思，“功课？”
从公司过来，姜明珠穿了条黑色衬衫裙，严肃正经，偏偏此刻微侧着脸，眸光里流露着一种引人遐想的暧昧。
林潜低头不敢看她眼睛，明显是害羞了，“就，就那种可以加强姐姐体验感的功课。”
不知为何，姜明珠想笑，抿了口红酒点头夸赞，“如此认真，难怪能考上北城最好的大学。”
无人注意，包间门打开一道不起眼的缝隙，立在外面的身影端正挺拔，脸色发愠。
姜明珠靠进沙发，睫毛安静垂下，片刻，语气有几分严肃，“一夜二十万，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或许……”未来会因为这受到影响。
林潜却误会了她的言外之意，猛地将高脚杯放到茶几上起身，“如果姐姐有需要，我可以…”他咬紧了压根，“可以再陪一段时间。”
林潜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生死面前他实在需要这笔钱，别说明天，他连现在连手机也不敢看。
这话从她嘴里问出来又是另一种意味，她有钱，漂亮，是他平日里在街头遇不见的存在，尽管她没有表现出来，但林潜还是敏感地察觉到她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一个，有资格高高在上的世界。
二十万，不止一晚，到她尽兴为止。
姜明珠听明白了这意思，把话讲得更**，“要是我满意，还可以包养你。”
这在圈子里不是稀罕事，男男女女无聊了，又没到成家的年纪，便喜欢在学校里择一个漂亮的、健壮的圈养在身边，等对方毕业不想再管，送套房子送辆车再给笔钱打发走就是。
林潜耳根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自尊心于他而言并不是最紧要的东西，能有捷径，谁又想吃苦受难几十年才能过上好日子。
他努力劝自己，往前走了两步，小腿尝试触碰她裙摆下的膝盖。
倒是真的很会勉强自己，姜明珠微不可查地避让开，正欲开口讲清，包厢门忽然从外面被打开，紧接着，响起了陌生的男音，
“林潜，出来。”
这嗓音像深海夜潮，低沉缓慢，却不容被忽视。
被点到名的人身体一僵。
姜明珠视线下意识被吸引过去，皮鞋，黑袜，修长西裤，再往上，腰间束缚着熨帖的黑色衬衫，领口扣子全系，最后，是一张冷峻硬朗的脸，每一根头发丝全都被整齐地梳上额头。
老古板，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词。
但不可否认，他很英俊，平生少见。相同境地下，只论皮囊，也许她已经将人带到了酒店也说不定。
她没太冒犯，只是好奇，“这位是？”
林潜神色慌乱地往后退碰到桌角，弯腰摸了摸骨头，而后立刻站直身体，眼神闪避着叫了声，“温教授，您怎么来了？”
教授？姜明珠挑眉。
“带你回去。”
男人就站在门边，高大挺拔，一步不肯往里走，显然是厌薄里面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一切。
姜明珠不太满意。
但林潜似乎格外敬重那人，两难之间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把心一横，闭着眼睛拒绝，“教授，这是我的私生活，还请您不要过分干预。”
“早在面试我就讲过，手下不需要心术不正，依赖走捷径的人，如果你坚持要留下，明天我会向学校申请分流。”
林潜身体僵住，学分不够，这无异于直接被退学，那便是前程尽毁。
包厢一瞬间陷入沉寂。
姜明珠偏头无声讥笑了下，她的地盘，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捷径不捷径的，一语双关骂谁呢。
公司老古板那受的气突然就有了发泄口。
她弯腰将手里的高脚杯放下，双手环在身前朝男人一步一步走近，最后在咫尺之距停下，“温教授真是关爱同学啊，但我还在呢，想带走我花钱买的人，”她转了个圈，慢悠悠开口，“也不是不可以。”
“开条件吧。”
姜明珠浅笑，“在这之前，总要让我知道在和谁谈条件，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和他一起来骗钱的？”
男人低眸看她一眼，不紧不慢，“温沛霖。”
“真是吝啬啊，温、沛、霖教授，”她点着头，加重语气读了遍尚不知如何书写的名字，抬眼问：“不违法乱纪，提什么条件都可以？”
料她提的他都能摆平，温沛霖不带感情地嗯了声。
“你知道自己坏了我的好事吧？”
“如果这算好事的话，我承认。”
“还算坦荡。”
指尖使坏地轻轻攀爬到黑色衬衫上，隔着布料点了点比预料更坚硬的胸膛，姜明珠恶劣玩笑，“让他走可以，要你留下来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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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