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俩的哀嚎声中,纪甘松绕场一圈,查看这群学生一天下来的进步情况。
只能说有改善,但不多,大概和下雨天里蜗牛爬过街沿的速度差不多。
也就是再不努力会被行人一脚踩死的程度。
他惆怅地扶着额头,点了几个实在看不过眼的加训重练。
好在这时罗星汉喂完大德回来了,把他替下场。纪甘松躲去一边,埋头在大德的毛毛腿上狠吸一口恢复力气。
“大德,啊,大德。”
宠兽总是无限美好的生物,只有人类在汲汲营营。
纪甘松冷笑两声,打开平板开始工作。
只是没过多久又有一只耗光精力的大狗狗回窝。罗星汉蹭到他身边坐下,头一句话就是:
“不明白啊,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就是练不会呢?”
好问题。
为什么呢?
纪甘松在一周后也发出同样的感叹。
为什么这么简单,跟套用公式没多少区别的分析过程,这群学生就是学不会呢?
“每天,我都能替你们挖掘出一个崭新没学过的知识漏洞。每天,你们都像是在编写课本一样,用奇奇怪怪的理论跟我解释你们吊诡的脑回路——还解释得通。我,嗐,武同学你告诉我,你们真的上过高一高二吧?”
武天霁觉得如果自己是个二次元人物,此时一定会口吐白魂,啪叽一声连人带作业地砸在纪老师的办公桌上:“呜呜呜作业太难了,我们办不到啊!要么纪老师你让我们做试卷背书吧?那个做起来快,还有个尽头呢,论文实在是太难写了!”
纪甘松幽幽叹气:“我都听你的把两千字改成一千二了,还不够少吗?”
武天霁恨不能当场开口,求他把这一千二的上限解锁了。
谁懂啊?作业量增加三倍而总字数上限不变,这简直跟硬憋着不让人上厕所一样痛苦。一夜之间,连赖家都无师自通了文言文的写法,还特地给自己买了本二手文言字典。
同样的题目,她宁可写两千字,也不要写完两千再绞尽脑汁删掉八百字心血啊!
纪甘松也是没办法。这群学生脑袋空空,写多了都是废话,还不如卡着字数让他们明白何为精简,他也能少看点精神污染物。
况且这些都还只是课本内容,按照教学计划,一开学他就要往课外拓展的。算算进度,他都要替这些学生发愁。
两人对坐着唉声叹气,武天霁勉强撑起脖子:“哦对了,纪老师,今天又有两个同学没来,他们是不是……?”
纪甘松嗯了一声。
这一周时不时有学生退学,他都已经习惯了,干脆利落地叫武班长报来名字,填好文件。
武天霁埋下头,闷闷地说:“您再这么严格,指不定冲刺班十五名学生都招不齐。到时候我们考都不用考,直接入学,多好。”
纪甘松点点她:“一天天的,净担忧这些事了吧!你们放心,要是人不够,我就请李校长在官网上挂个通告,全南华市范围无限制招生。到时候你们不努力被外人挤下去,可别抱着大德的尾巴嚎啊!”
“啥?”
武天霁立即不困了,咬着校服袖子表演梨瓜带雨:“纪老师你在外头有心仪的学生了?你还要把他们带进校门!嗷呜呜呜——明明是我们先来的!难道我们不是您最正儿八经的嫡出学生了吗?”
纪甘松听得一脑门汗:“什么玩意儿?你这些嫡嫡道道的话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哦,我明白了,看来是我作业留得不够多,叫你们学坏了——”
武天霁立即消停了,大喊一声臣告退就从大门冲出去。
今天罗老师组织考核,她的学号排第一,干脆考完了再来交作业。这边事情处理完,她还得回训练场继续上课呢。
课,绝对不能落下一分钟,这是学霸的执念。
武天霁加快脚步,几个漂移就从步道上冲过去。
希望步大小姐靠谱一点,好好看着她的白圭不要乱跑——噫?
武天霁脚步微停,狐疑地看向前方。
好像有个穿着三中制服的男生,正趴在门缝上偷看她们班的宠兽实训课诶!
宠兽实训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堆宠兽乱哄哄打来打去,偶尔还有苦命的主人追在宠兽身后跑圈,跪求它好好训练不要乱来——
不对!
武天霁脑子里一根筋突然绷紧了:这不会是别校派来偷偷摸摸盗取情报的内贼吧!
别看纪老师每天张嘴闭嘴就是御兽大赛,实际上武天霁清楚得很,像她们这个水平的学生,也就在南华市或者南部地区的初选赛里打一打,对手都是同圈层的学校学生。什么平京啊戾海啊,那些世家大佬是留给赖家这种草根天才的附加题,跟她可没关系。
所以啊,如果她是其他高中的校长,她一定会提早买通保安保洁门口推车小摊贩,提前一学期探听尖子生情报。从宠兽信息到个人癖好,统统打探清楚,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呢!
没想到哇,这个学校更无耻,居然策反内部学生!
防不胜防啊!
武天霁以己度人,对自己的猜想那叫一个深信不疑。
一瞬间,什么卧底啊潜伏啊双面埋伏三面间谍,统统都跟夺命七头鲨的脑袋一般在她眼前缓慢开花。她踮起脚尖,缓慢靠近,在五米之外就同豹子一般飞扑上去,拧着对方的肩膀和手腕将他反手扣在地上:
“说!你是谁!”
那人看着瘦高,身上却没二两肉。被叫住后他慌不择路地想跑,但没挣动。还是里面的罗星汉听到声响奔出来:“出什么事了——扇子?你怎么来了?”
武天霁愕然:“罗老师?你认识他?”
趁她分神,那少年就地一滚,掀开她的胳膊转身跑了。
罗星汉有些尴尬:“确实认识,他跟你同一届,不过是普通班……可能他找我有事吧?我回头问问。哦,今天你家那小乌龟好像有点暴躁?你考核完就走了,它一直看不见你有点应激,迈着四条腿到处乱爬。步连莲威胁它再动就把它腿锯了当陀螺抽,赖家唱红脸哄着呢,你快去看看。”
“?!”
武天霁扒开门冲进去——她就知道步大小姐不靠谱!
罗星汉把她糊弄过去,又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不出所料,那少年没再回来。
“唉……”
他双手抓头,愁眉苦脸地想,有什么事不能大大方方说呢?跟他讲话他不听,背地里偷偷摸上来,还跑!叛逆期的小孩可难搞哇!
***
武天霁到达现场,立即体会到虚假新闻的威力。
事情根本不像罗老师说的那样!
她的高地守护神龟已经一嘴巴啃在清水菡萏的主茎上了,看到这场景步连莲能不着急?别说抽陀螺了,武天霁现在就在想,万一清水菡萏香消玉殒,也不知道她把白圭做成冰糖甲鱼送上门,能不能消消步家的怒火。
不是,清水菡萏一直装在一米二高的小推车里,她的白圭脖子伸到最长也就八十厘米,这俩是怎么杠上的?!
武天霁双膝着地丝滑进场,就见哭红眼的步连莲身旁,高地守护神龟的腹甲卡在水箱边缘摇摇欲坠。赖家跟花花一人一边抬着龟壳,生怕这祖宗掉地上还不松口,直接把莲花的茎给扯断了。
武天霁呆了一瞬,冲上去扶住白圭的背甲:“没事的没事的我家白圭吃素不吃肉——”
步连莲听到这话是真的紧张得要厥过去了:“你说什么?!”
武天霁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真撞上食谱了。她讪讪,连笑都不敢笑,生怕步连莲骂她这种时候还嬉皮笑脸不严肃。
她赶紧抱住自家叛逆祖宗,把赖家和花花替下来:“有没有水?白圭它是陆龟,怕水的!水一浇下去它就松口了。”
众人齐刷刷将视线投在蓄养清水菡萏的水箱里,又齐齐抬头看向白圭。
怕水?谁?谁怕水?
武天霁腿一软,都要给她家祖宗跪下来了:“白圭啊,你是……你是对近期伙食有哪里不满意么?我改,我什么都改,求求你松松口啊这不能吃!”
生性怕水的高地守护神龟坚定地闭上眼睛,任凭暴雨淋头都不肯松口。
步连莲要急疯了,恨不能当场就变根锯子出来把这颗碍事的头锯掉。可高地守护神龟皮糙肉厚,就凭她的力气,哪怕它站着不动任由她锯,她也不一定破得了防。
她左思右想,最后红着眼眶举起手机怼到它面前,也不管白圭看得懂看不懂:“你看好了!你要是不松口,我就找御兽协会报警,说这里出现了灾兽!”
武天霁惊呼:“别、别——诶哟!”
涉及城内安危的灾兽事件,御兽协会的处理方式向来是从严从重。像白圭这种动作慢吞吞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大龄宠兽,更是讨不得好,指不定哪条指标没对上就被放逐到城外了。白圭防御力强,可速度攻击都不行。武天霁还真不敢说它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在野外活下来。
白圭自己也是知道的。
它惊恐地瞪大了绿豆眼儿,却仍然倔强地咬着,就是不肯松开。
罗星汉被花花扑腾着翅膀扇进来。都还没来得及控诉这群崽子没大没小呢,就被眼前一幕震惊到了。
不是,他也就出去了五分钟——距离这两只宠兽离开他的视野,满打满算也就过了十分钟吧!怎么突然出现了这么大个乱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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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拉丝藕带VS冰糖甲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