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嘈杂的超市中央，余既默默地观察周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一切。
今天他脱下了自己常穿的袍子，头发也在脑后扎了起来。
半小时前的落叶居——
“这样的衣服很舒服的！你试一次就知道了。”李闻胭拿着从商场特地买的白T和休闲长裤展示给余既看。
他似乎有些为难：“这样，似乎不符合神首的……”
“哎呀！你现在是要去工作！不是去cosplay。”说完就不容他拒绝，直接把衣服塞到他怀里。
“你记得自己清洁一下，刚买来的没洗啊。”李闻胭转身走到厨房里一边补充道。
余既看着手中柔软的布料，无奈地垂头叹了口气，转瞬间身上的行头就已经换好，顺带将头发变为黑色扎起。
“换好了吗？”李闻胭期待地问。
“嗯。”
她出来后满意地上下左右地看了看：“哇，完全不一样了诶，看上去至少年轻三岁！”
余既觉得这衣服布料虽然没有之前的舒服，但确实方便利落。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李闻胭身上衣物的布料。
“怎么了？”她好奇地看着他的举动。
余既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心里则在琢磨着以后要给她做些衣裳，这些布料都有些粗糙了。
时间线拉回到超市。
超市里叫卖的声音有些大，李闻胭只能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弯腰，凑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你跟我来，我给你走后门找了工作，绝对让你尽快地融入这个险恶的社会！”
她一路领着他熟悉地走到超市的熟食区。
那是个寿司摊。
今天是周六下午，超市里顾客很多，不乏有人注意到余既这个特别的存在，大家时不时地望过来。
不为别的、养眼。
他们注意余既的同时，余既也在注意他们。
观察他们的穿着、言行、神色。
“之前我在这里做过临时工，这两天正好刘姐说她儿子要有什么比赛，想请半个月的假，问我能不能帮忙顶上，你可以直接替我干这半个月。”
李闻胭熟练地走到这个单独的摊位上，制冷的柜子里已经摆上了不少开始打折的盒装的寿司，卖相一点不比专业的日料店差。
“哎呀小李！你来了啊，这次多谢你了！”摊位上的女人看着四十岁左右，头发低低的盘在脑后，看到李闻胭就小跑着过来热情地和她打着招呼。
“刘姐！我坐镇你放心，这位就是我说想来学习的。”
李闻胭熟练地拿出围裙，又从底下放杂物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新的递给余既。
“呦。”
刘姐自然是一眼看到了李闻胭身边站着的余既，这个年纪的女性眼睛最是毒辣，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你男朋友啊？哪找的这么帅的小伙子呦，你看看这男帅女美的，怪不得当时他们给你介绍你不同意嘞。”
李闻胭围裙都还没系好就连忙抬手快速摆了摆：“刘姐你别瞎说，这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想来体验生活。”
“您好。”余既非常乖巧的模样向刘姐点了点头。
看着刘姐一脸我都懂的神色，李闻胭明白多说无益，不再过多解释，反正自己跟刘姐交集的也不深。
看她不再多说，没有否认自己玩味的表情，刘姐心中更是十拿九稳，这二人她看着就是行！
这么帅，不下手天理难容！
“行，姐懂，小李你好好教啊。”说完刘姐就非常自然的解开了自己的围裙，走到李闻胭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的工钱算你的，我就先回去了，明个儿出发，今晚还得收拾行李。”
刘姐一脸笑容地走向休息室拿东西准备提前下班。
李闻胭原地叹了口气，她哪里有本事找到这样的男朋友，看着一旁已经系好围裙并且自己研究桌子上那些工具的余既。
长得是真帅啊。
余既看了半天，转头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这不是东洋国的东西吗，你们，不介意？”他记得网络上东方土地的人对东洋国是非常排斥的。
李闻胭有些奇怪：“东洋国的东西怎么了？”
“之前的战争……”
她终于明白：“啊，你说这个意思啊，虽然现在我们很多人还是很厌恶东洋国的，不过他们那边常见的食物倒是挺常见，毕竟这也是自己人做自己人买的，大家对饮食这方面不是特别介意，也不会因为吃了一口这些食物对他们本身看法有什么改变。”
余既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看来网络上的东西确实不可全信，也可能是自己了解的太过片面。
“咱们这个摊点每天都是下午三点半之前要上齐的，所以要在三点前就开始准备。”李闻胭介绍着工作时间，在制作台上收拾整理。
这个超市算是附近街区比较大型的商超，提倡透明卫生的食品制作，所以这个寿司摊点是在现场做现在售卖的，附近的办公楼大多数都是五点半之后下班，所以超市规定熟食摊位在四点要把食物基本上齐，不耽误客人的购买。
李闻胭熟练的拿出工具，耐心的与余既讲解着步骤。
有一张简易的制作步骤，寿司这个食物制作难度本身就不算高，手笨的仔细点都可以一次成功，她带好手套直接演示给余既看。
他之前倒也没做过食物，可第一次上手做出来的就跟她这个熟练工做出的基本无二。
“诶，你学的挺快。”李闻胭笑着看余既手上的手握，只觉得新奇。
这个神仙在做寿司，真有意思。
“我活得长，应该的。”余既微笑，之后又拿起菜单，看有没有自己能做的其他口味。
李闻胭看他上手的几个都很完美，就让他自己接着做，她负责摆好台面。
“你有些缺钱吗？”余既突然问道。
“还好吧，饿不死。”她摇摇头。
“那为什么会来做兼职？这里一个小时才20块钱。”
以余既的认知，这个时薪实在是太低了，她明明也是本科大学的毕业生，怎么会来做兼职呢？
李闻胭现在回想起来觉得也是，如果不是为了让余既体验生活，自己应该不会再想来的。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忆道：“当时是我刚来这座城市，工作经验不足，唯一要我公司工资很低，房租也谈不下来，只能打打临时工补贴一下生活。”
否则恐怕日常开销都不够。
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继续手里的工作，讲述中早已没有当时悲伤的情绪。
“你都不知道！我居然租到了串串房！住进去没多久身体就很不舒服，之后自己搜了买了测纸测完了才知道那种房子不能住，最后只能搬走，房东还死不认账呢，只能亏掉押金了。”
想起来李闻胭就觉得生气，不然也不会狼狈到需要兼职才能吃饱饭了。
余既手中动作一愣，微微皱眉问：“当时你刚毕业，应该还可以向父母求助吧？”
李闻胭叹口气，翻了个白眼：“他们说家里的钱刚过户完房子，为了我弟弟上学，花了好几万，没有余钱给我了，再说就要吵起来了，之后我就知道就算是父母也不是永恒的后盾。”
只有自己是。
余既沉默地看着，那个时候的她，是什么模样的呢？也这么玩笑着把日子过下去吗？
李闻胭看到他的眼神后笑了笑：“不用这样望着我啦，至少我父母又没让我给他们钱，把我抚养到成年上完学，不为我的失误买单也不算很过分吧，平时不提钱的时候也挺好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的父母没有读过什么书，不懂什么道理。
原生家庭只能给予这么多，她也不奢求别的。
知足常乐，她想要快乐。
“这个是这么做的吗？”
李闻胭转头看去，是他又做好了一个手握，非常成功。
“哇，很标准。”她给余既竖了个大拇指。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流量也越来越多，他们很快做完了今天的寿司份额，只需要站在那看着摊子就可以。
不出李闻胭的料想。
今天卖的很快！
而且多了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李闻胭觉得这绝对是个新的商机，要是自己有空真的很想派余既出去摆摊，这张脸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就像是蛾子看到了火。
“那个，请问能加你一个微信吗？”
好，终于来了个胆子大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黑长直小姐姐，对着余既脸还有些微微发红。
这一晚上摊位前来的小姑娘没有看到余既还笑不出来的，但是敢来要联系方式的这倒是第一个。
余既全程都带着浅浅的微笑，虽然是第一次做寿司，但是动作优雅流畅，更加吸引人的目光。
以前李闻胭看摊子的时候还被要求没生意就要吆喝两声，简直是社恐噩梦。
他看着对面手机上的二维码，饱含歉意地回绝：“抱歉，不太方便。”
拒绝并没有让女孩非常难过，因为他抱歉起来也很好看。
看着女孩离去但是脸上依旧拥有笑容，李闻胭点点头，嗯，还能给现在的女孩子提供情绪价值，余既的用处又多又好。
结完账的余既终于空闲了一会，现在离超市关门只有半个小时，顾客来往的不多。
他扫见李闻胭默默的在一旁交替抬脚，站的时间有些长了，腿脚都有些酸痛。
“李闻胭？”余既喊她。
“怎么了？”她有些累了，眼神有些呆滞的回头。
余既向她伸出了一只手：“手给我一下？”
李闻胭有些莫名其妙，这是做什么？但还是默默将手悬空放在他的手掌上方。
自然不能真的把手落在他的掌心之上，那也太暧昧了。
但是下一秒就见余既自如地抬起胳膊，将她的手牢牢包裹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