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自己面前有无数双脚走过……还有自己亲手做的包子，都滚上土了，真是糟蹋了粮食。
以后没了自己，那个孩子更舍不得买新衣服过冬了吧。
还有隔壁的那个姑娘，要是知道自己死了，估计得哭好久。
不知道他们在国外生活的好不好，早知道今年过年的时候就不吵了，可惜，这下再也见不到了。
阿婆躺在地上，全身的痛，比不过心里的酸涩。
这一生，这般如此。
她的头已经无法抬起，眼睛也变得越发沉重。
年迈的身体，在逐渐变冷。
“死老太婆，挡我的道，这下死了吧，我呸！”
男人被周围好心人拉走的时候还在咒骂，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畜生般的事情。
蕊宫时不时会被人推攘几下。
她怔怔地站着，耳鸣刺痛到了大脑，一时间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又死了。
又死了一个。
她看着前方的人越来越多，老人的身影有时会被遮挡的看不见，整个人僵住了几秒后，耳边才不断传来人们的哀叹声。
“哎呦，可怜啊。”
“这不造孽吗……”
“好像已经没气了吧。”
“这样肯定是当场死亡了呀，哎呀，我看不得了。”
“那好像是个酒鬼，一生酒气。”
“酒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
救护车，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拉起了警戒线，医生下车前来查看，老人早没了呼吸。
警察例行公事地记录着，询问周围有没有认识这老人的。
李闻胭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她只看到一堆人围在路边，秉持着来看热闹的好奇心走了过去，她最先看到的是一辆老旧干净的餐车，之后就是混着泥土的血，只那么一眼她就如坠冰窟。
不详感涌上心头，她卖力拨开人群，想要走近看看。
“有没有人认识这个老人啊。”
警察再次大声询问。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
“我们就知道她会早上在这里摆摊卖早点，别的都不知道。”
“是啊是啊……”
“是姓什么许还是徐来着……”
李闻胭终于冲出人群，被警戒线拦在外面，嘴唇轻颤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一幕，整个人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无需思考地一滴接着一滴滚落。
“阿……阿婆？”
她不想认，可是这围裙里的外套，和昨天的是同一件，她的面颊已经完全肿了起来，是她，李闻胭认得出。
是她。
警察注意到了李闻胭，走了过来：“姑娘，你认识死者？”
“死者？”
李闻胭瞪大眼睛看向警察，再看看阿婆，医护人员已经在准备给她盖上白布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大声地问道，“昨天她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会变成这样？”
警察见怪不怪地劝她先冷静。
正巧刚刚有人从远处录了视频，看她激动的模样此时也走上前把手机递给警察：“诶，警察叔叔，你们看看我这边录了视频的，就是那个男的，跟个畜生一样，疯了一样的打这个老太太啊……”
警察接过手机开始查看，李闻胭立刻抹把脸爬起来凑过去一起看。
触目惊心的画面再次重演。
太过残忍，太过血腥，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警察此刻难压心中的郁闷。
这可是一位七旬的老人啊。
分明每一下都是在下死手。
李闻胭完全无法平静自己呼吸。
目光很快锁定在一旁已经被警察控制住的中年男人，她愤怒地越过警戒线要冲过去想要抓住他，可是还没碰到人就被其他警察拦住了。
“你们放开我！那就是个畜生！为什么拦着我！”
虽然警察们也都很气愤，但是出于职业素养，他们不能容许李闻胭在大街上和罪犯起冲突，她再一次的被请出警戒线外，由一位女警跟她交涉。
“请您配合我们，说一下死者的信息可以吗？”
李闻胭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这位女警。
而蕊宫就站在围观众人的角落里麻木地看着面前的一切，没有表情，直到与李闻胭对视，才有一丝波澜。
那轻蔑的眼神似乎是在说。
你看，这就是人。
李闻胭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蕊宫看到了多少，她不敢想，遭遇了这么多事情的蕊宫前辈，该如何面对此刻的场景。
蕊宫视线下移，看着地上的包子。
不远处，就有一个白白胖胖，染满红色的包子安静地躺在那。
她上前两步弯下腰捡起那个带血的包子，还有些余温，她张大嘴巴，狠狠地咬了下去。
洪锦，还是这个味道。
只是加了些血腥味、尘土味，还有多余的，自己嘴角的咸味。
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晶莹的泪，很快变成红色，吓坏了她旁边的人。
她一口接着一口地吞食着这个包子，仿佛这是她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
最终二人都被带回了警局，她们是在场唯二和阿婆比较熟悉的人。
蕊宫是李闻胭硬拉来的，她怕蕊宫一个人出事。
她们配合警方把所有流程走完，已经是下午了，她们拒绝了警局的盒饭，走出了警局大门。
李闻胭有些不敢看蕊宫。
“神侍大人，洪锦那边也出事了，对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李闻胭咬咬唇，艰难地点头：“嗯，文曲星君比干已经在查了，我们在枯树下什么都没有发现。”
“呵。”她苦笑了一声，“没了就没了吧。”
“蕊宫前辈，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们……”
“好了。”
蕊宫打断了她的话：“你回去和余既一起吧，洪锦的遗骸不见了，这不是小事，至于她。警察说那人喝了酒，有精神病史，都是一场意外，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这并不是一场偶然事件。
他们是冲自己来的，蕊宫长呼一口气，觉得很累，从未感觉到的累。
这次李闻胭没有阻拦她。
内心的第六感让她偷偷跟上了蕊宫。
蕊宫来到了一处废弃的烂尾楼，周围杂草丛生，漆黑一片。
月色下，格外阴森恐怖。
她一步步走到四楼，在阴影处有个男人站在那，等着蕊宫的到来。
“是你们吗？”
蕊宫的声音在这烂尾楼中响起，传来阵阵回音。
李闻胭隐身藏在一边。
“很遗憾，不是。”
男人的声音很普通，很大众，但是李闻胭总觉得自己哪里听到过。
“不是？你觉得我会信任你们？”
蕊宫很显然不相信面前男人说的话。
“我们对神没必要撒谎，但是我能透露给您，之后那个男人会无罪释放，这才是我们给您准备的礼物。”
蕊宫本来冷静的面容上出现了裂痕。
很显然，老天也感受到了她的杀意，一道天雷凭空出现，狠狠的砸在了蕊宫的身上，但是她并没有退缩，就硬生生的抗下一道。
这就一下，蕊宫的嘴角已经溢出了一条鲜红。
“哈哈哈。”
蕊宫苦笑着，仰着头咬牙切齿：“这样的雷刑，我百年前就已经承受过无数次了，你劈啊！随便来！”
对面的男人似乎对这个现象毫不意外：“您动不了我的，也动不了他，他只会再次出现在阳光底下，享受着属于他的人生，杀了人又如何，这种事情自古以来比比皆是，不是吗？”
“您才是我们的引领者，我们只是继承了您的意志，我们希望您继续引导我们，不好吗？”男人的声音在诱导着蕊宫。
“我的命，不会用来杀你。”蕊宫无视他的问题。
那男人笑了：“所以，要用来杀那个精神病酒鬼吗？杀了一个又怎么样呢，还会有无数个的……”
“别说了！”
“□□犯、拐带犯、杀人犯！这个世界上坏人掌握着实权，他们拥有的太多了，太多了！我们应该从根源上，毁灭这些人。”
“做不到的，没用的。”
“那是您的方式不对！您的命不该这么容易的死去。”
“我发过誓了，我绝对不会杀人的，也不会帮助你们去做些害人的事情。”
“那更可惜了，您想这样一直崩溃的活着吗？你是我们的信仰，怎么能先退出呢！”男人的压迫感越来越强，让本就精神属于崩溃边缘的蕊宫变得摇摇欲坠。
她心底的恨意在翻涌，折磨腐蚀得她弯下了腰。
人类的恶意，是腐蚀她的源头。
这种腐蚀的痛感一直伴随着她，一直一直凌迟着她，此刻痛感愈演愈烈。
男人一步一步快要走出阴影，他在靠近蕊宫。
“给我滚开！”
李闻胭再也藏不住，她不能看着事情进一步下去，更何况，她想要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她的神力瞬间控制住了男人的身形，他痛苦地跪倒在地，无法动弹。
李闻胭走上前扶住蕊宫向她传输自己的神力，才发现她的身体里根本没剩下几处纯净神力了。
再转头向男人看去，李闻胭愣住了。
这次把脸看清了。
“是你？”
这个男人李闻胭见过不止一次，是那个在广场她救下的想要自杀的中年男人，也是在医院中买饭碰到的那个女儿病危的……
李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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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熟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