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其实已经离开那个城市了,但是忘不掉那个包子的味道,这么多年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想法,于是她顺应本心的回来了。
半年前,她就发现神首也来到了这座城市,这位强大的神首终于出山了。
好在这一任是个心思深沉的,不是以前那种心中只秉持着正义的蠢蛋。
本想着与他见一面,思索再三又放弃了,她不想成为那个抛出问题但是无法解决的人。
直到前段时间,对面户主的倒霉女儿虽然接管了这个房子却缺心眼的一直不知道来看看,房门口天天被楼上把垃圾留在门口,都是阿婆看到了叹口气顺道给扔掉的。
那天一只野猫把门口鞋架上的鞋子弄了下来,乱扔垃圾的人顺脚踢了一下,踢到了阿婆的门口,阿婆出摊子要起的很早,没注意看脚下就直接被绊了一下。
毕竟是夏天,大家穿的都单薄,阿婆那一下子就轻微骨裂了,这还是有她气运加持的功效。
她不能直接对付那家人,所以只能找对面户主的女儿来。
没想到,来的不仅仅只有她,还有现在的神首大人和神侍大人。
他们的到来让蕊宫觉得停滞的时间一瞬间流转了起来,所以再三思索,才会再次打开那扇铁门,强行提前激化了这位神首大人漠视期,终究她是红鸾星君,走到自己面前的两个命定之人,总归是要帮一手的。
又是个黄昏。
这是她最一天中讨厌的时间,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昏黄的世界,心中满是荒凉和疲惫,这是时间流转的代价,她的情绪变得越来越多。
她该离开了。
“碰碰。”
外面的铁门传来敲门声。
来访者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很开心这样的打断,讨厌自己回望过去的状态。
她是没有未来的,所以总是在想从前。
开了门看到的是提着一袋水果和一盆小龙虾的李闻胭,蕊宫不意外这位神侍大人的到来,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侧身:“进来吧。”
屋子不大,东西也很少,但是很整洁,毕竟就是掐个清洁法术的时间,李闻胭打量着这个房子,心莫名的沉了沉。
她把带来的水果和龙虾放在桌子上,而蕊宫已经进厨房拿了一次性手套出来,她看那满满一大盒的龙虾,觉得好玩。
“怎么会买这个?”
她把手套递给李闻胭,熟练地拆起袋子。
李闻胭拎的手都发酸:“嘿嘿,就是上次见到你,觉得你会爱吃这些,买水果的时候发现隔壁在卖,脑子一昏就买了。”
蕊宫很满意地点点头,坐下戴好手套,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还滚烫的小龙虾剥了起来。
“边吃边聊吧,要喝些什么吗?”
说着就又起来用胳膊打开冰箱,里面摆满了各种饮料。
一人一大杯可乐,加上一大盆小龙虾,吃的二人美滋滋。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神首大人居然没来?”
蕊宫灵活地剥着小龙虾,吸着汤汁被辣的有些嘴麻。
“他想来的,但是我没同意,我想着我们女孩子的局,他来算什么。”
李闻胭也好久没吃小龙虾了,嘴上满是油。
蕊宫点点头:“也是,你这趟来是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看在小龙虾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回答这个小朋友的疑问。
李闻胭见到了重点时刻,将双层手套脱下:“我太好奇了,实不相瞒,我认识他也没多久,进入你们这个神仙的世界圈子时间很短,所以我时常会有不安的感觉,虽然他也会跟我讲很多,但是我想从另外一个视角去了解。”
“他那么厉害,你还会觉得不安?”
蕊宫有些意外。
“喜欢嘛,就是感情,说到底是冲动的产物,不安也是可以同时存在的,这二者并不冲突,而且您的阅历比他久得多,看法也一定更全面。”
李闻胭诚恳地说道。
蕊宫满是油的手套轻轻拍了拍手:“神侍大人似乎非常清醒,我喜欢,问吧,想问的都可以说。”
李闻胭见她开心,环顾着房间斟酌地开口:“您,为什么会在这里隐居呢?”
蕊宫不在意地回答:“因为隔壁的阿婆包子做的好吃,我在这里能蹭到她的早点啊,那可是别的地方吃不到的味道。”
这是李闻胭没有想到的,但是看了看蕊宫面前小山一样的小龙虾尸体,心想,难道她是个美食爱好者?
要不之后让余既做点饭贿赂贿赂她?
“你是不是还想问当年戚夏年和予挽的事情?”
话题突然引到了李闻胭真正想知道的主题。
她诚实地点头:“您能告诉我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虽然查到一些,但是还是有很多漏洞不得而知。”
蕊宫也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最后从红汤里捞起一个年糕,吃干净后然后摘下手套笑着看李闻胭。
“你知道因果吗?”
“因果?”
“有些事情,你一旦参与了,就产生了因,如果你结不了善的果,就会导致坏果,两全的情况很难出现。”
蕊宫看着李闻胭,脸上收起了笑容。
她知道这位神侍大人足够聪明和敏感,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
“前辈,您是觉得,我们解决不了那件事情造成的后果,所以不如你继续什么都不说,维持现状,至少不会更糟糕是吗?”
蕊宫点头肯定了她的理解:“聪明。”
“谢谢,以前没有人夸过我聪明呢。”
李闻胭的脑回路也是跳转的够快。
蕊宫愣住。
这么严肃的时刻,她还在关注这种东西吗?
“可是前辈,如果我们已经参与了,并且产生了因呢。”
李闻胭一句话把蕊宫的意识拉了回来。
蕊宫看着思维跳脱的李闻胭,觉得自己对她的第一认知还是不够,她除了有神侍最基本的特质,还有其他的特别之处。
“说说看,你们参与了什么?”
蕊宫端起可乐大大地喝了一口。
李闻胭思考了一下,最终默默开口:“予挽前辈的孩子被我生出来了。”
空气有一些安静。
蕊宫险些拿不住玻璃杯:“?????你说什么?”
她看着李闻胭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不得不慢慢消化她刚刚的话,予挽的……孩子?现在出世了?
李闻胭看她的神情觉得今天应该不会白跑一趟,就将之前自己从看画展开始出现的异常到后面无痛生娃都大概讲了一遍。
蕊宫的表情也越来越精彩。
“你让我脑子安静的转转……”
她只觉得某些本来认知在一点点崩裂。
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事情真的可以在这里终结掉,她本以为这一代的神首和神侍不会有什么不同,只是随着时代的推进性格更有趣一些罢了,现在看并非如此,尤其是面前黑眼圈有些重但是总是笑着看着自己的李闻胭,其实和那个鬼精的神首是一类人,看似和善容易亲近,实则在处理问题上处处有他们的打算。
思索再三,她的神情慢慢变得更加落寞,清了清嗓子,开口。
“当初的事情,我确实参与了,或者说,我才是一切的源头。”
……
李闻胭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仰头看着被灯光照的稀疏的点点星光,有些恍惚,同样一片天空之下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每分每秒都有无数故事在演绎。
她没有打车,感到小区门口有人在等她。
果不其然,一个熟悉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那昏黄的路灯下,眼中只有自己,在她闯入视线的那一刻,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她除了表白那一次,人生大多数时刻都是隐忍克制的,但是在此刻,她的脚步越来越快,直接地、热烈地、充满活力地扑进他的怀里。
管他呢。
不论如何此刻他们二人互相喜欢就足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结实的拥抱似乎能给她带来无尽的力量,淡淡的花香让她的脑子此刻更加清明。
“我会保护好你的,余既。”
余既不纠结她没来由的话语,他愿意顺遂她的一切心意。
见过蕊宫的李闻胭变得有些沉默,余既不知道她得知了什么,但明白一定不是小事。
第二天一早,李闻胭破天荒的起得很早。
“起得这么早?”
余既见她从卧室出来,便从冰箱拿了牛奶出来热了递给她。
李闻胭接过后就顺势坐在了黑团儿身边:“刚刚说什么呢?”
“我就是来汇报一下,昨天晚上司徒是那小子醒了,醒了一个多小时呢!”
但是碍于是在晚上,黑团儿没敢来打搅,天蒙蒙亮他就鸟不停翅地飞了过来。
李闻胭又转身看着余既:“我想出去单独出去走走,别担心我。”
余既望着她,没有回答,最终点点头。
她昨天彻夜未眠。
李闻胭走后,黑团儿感觉到气压有些不对,准备收拾收拾回去看着司徒是,可是翅膀刚展开就被余既按住捉了过来。
“你说过,司徒是的出现是祥瑞之兆,对吧。”
黑团儿有些莫名其妙,挠挠鸟脑袋:“是啊,这个不会有错的。”
余既没再难为他,放他回去当育儿保姆了。
坐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会儿,人影消失在屋内,他最终还是忍耐不住去找了蕊宫。
蕊宫完全没有睡醒,可是敲门声无法忽视,非常不爽地起床,她知道是这位神首大人不安的来找自己了。
她有些疲态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面色冷漠的神首大人,却突然笑了:“和上次果然很不一样呢,神首大人。”
开门见山,余既直截了当地问:“你和她说了什么?说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