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些黑了。
刚刚还明媚的天气,下一刻就要掀起狂风暴雨。
“我们去蓬莱吧。”
李闻胭觉得既然躲不过,不如直接一点。
余既也正有此意:“好。”
二人相视一笑,两道神光闪现,一起消失在了房间中。
蓬莱早已不似之前的平静,百鸟争鸣,四处可见的神仙,可见这次阵仗之大。
余既和李闻胭随意找了处高些的山头站立,从远处传来悠远的鸣钟声。
“这鸣钟可唤来众神。”余既看向云层深处。
司命、马容容、阎莫纱、玄女,甚至是张叔都来了,他们各自穿着自己的神仙缕衣,和在人间时候的好不一样。这次他们没有如往常一样站在余既的身边,而是在那无数云层楼宇里。
在这种场合中,他们没有什么资格选择。
一尊尊金光护体的神明陆续出现,李闻胭只能眯着眼睛看,他们太闪了,每一位都有着极强的威压。
一共八位,他们就那么高高在上地藐视着一切。
司命在一旁感叹:“啧啧啧,好久没见八位古老神一起醒了,这是铆足了劲要找事啊?”
阎莫纱则一脸疑惑:“这到底发生什么了?”
玄女也摊手:“谁知道啊,这一上来就是神首神侍大人对阵八位古老神,我算是开眼了。”
张叔听完她这话,冷笑一声:“呦呵,还有玄女没见识过的事情?”
玄女被呛得没再吭声。
厚重的声音从上方悠悠传来:“数百年前余孽未消,今日,该有了断!”
这话的回音回了七遍,李闻胭一边数一边觉得夸张。
过了好一会没见其他的话传来。
温和派没有出面。
那么今天就不好谈了。
“那恐怕无法如你们所愿。”
李闻胭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听得见。
她定定地看着那八位大神,当年他们也是这么对予挽前辈的吗,对待那个失去神力,也无爱人相助的孕妇吗?
余既站在她的身前,在那群古老神的对比下,二人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他看向周围的众神:“各位,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中间的那位古老神率先回答:“是那个孩子带来的精怪,如果他出生,我们不敢想其后果是多么严重。”
众人哗然,精怪日益进化,对人类世界的影响比重逐渐增加,如果真的如古老神所说,那确实……断不可留。
李闻胭看着大家神色各异的模样,大声问道:“那只是你们认定的,可有这孩子会害人的证据?”
古老神缓缓开口:“精怪的出现时间和这个孩子是一致的,并且当年还在予挽的腹中就已经有极强的精怪气息,这一点,并非无人见证。”
“只是这些,就可以断定是这个孩子引来的精怪?一个小小的胚胎,他的父亲是天地精华凝结而成的神首大人,母亲是规则认定的神侍大人,怎么会诞生出一个危害人类的孩子呢?”
李闻胭觉得这不并能直接给这个孩子判下死刑。
一个大胡子古老神明显脾气比较暴躁,他大喊出声:“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个可能!”
余既比起李闻胭要冷静一些:“那么当年予挽前辈的事情,你们也有参与?”
古老神面面相觑,中间那位回答:“不错,我们敢作敢当,当年是我们用阵法剥离了她的法术,在她死后将那孩子刨出,却不料,那孩子力量强大,魂魄居然私自逃走了,直到如今再次出现在她的身体里。”
这一次,他们做足了准备,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即便他身上精怪的气息已经淡化了很多,但还是不能放过。
李闻胭有些无力地看着这些神仙,他们确实在为了人类的视角考虑,但是这一切都太过太过牵强了。
这个和自己神力有着极强共鸣的小家伙,不是坏人。
予挽前辈那虚弱的身影似乎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他们分明在欺负人!
这孩子还没有意识,甚至才两个月,就被他们地猜忌扣上这么大的帽子,大言不惭地说这个两个月的未成形的生物能对人类世界带来灾难,他没出世的这些年精怪不是照样发展的有模有样?
为了一个可能,就要杀了他。
不,已经杀过一次了,连同他的母亲一起。
简直荒唐,如果这种事情可以被允许,那么只要他们不断的猜忌,就可以杀掉很多人。
其实在场的众神得知当年予挽的事情真的有古老神插手时,面色都是各有各地变化。
予挽和戚夏年在一起的那些年,在场大部分人都是认识的。
甚至可能坐在过一个饭桌上把酒言欢。
这些激进派的古老神,这次真的有些过了。
尤其是柴道煌,他的手紧紧地攥起,他当年有去到兰国送予挽的最后一程,那个漂亮,温柔的予女子肚子上被人开了那么大一个血窟窿啊,居然,居然真的是这群人干的。
李闻胭觉得简直不可理喻,她对这群古老神没有那么高的敬畏心。
或者说,对于所有在场的神仙,她都没有了。
如果他们无法明辨是非,胡乱的钻空子冤枉人,那么自己也可以大力谴责他们的行为。
予挽何其无辜。
除了爱人,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离去,那些爱她的恨她的,一个个在时光中消散。
她是人,在漫漫人生中,她无法做到神的冷酷无情、情绪稳固,她的那颗跳动的心脏永远是为了人类的□□而不断供血。
当年母亲的死,她从未能走出来。
她不舍得兰国消亡,李闻胭知道,也许现在很多六亲缘浅的现代人可以大步向前走,潇洒地独自过活。
但是还有大把大把的人和予挽一样。
从小有父母的疼爱、有朋友、有爱人,有相对自由富足的人生。
在予挽的母亲为了她的未来死亡的那一刻,她就被死死地抓牢了。
戚夏年对此也束手无策,他的爱,不足以让予挽抵挡世界万物。
予挽从来不是神首的爱人那么简单,支撑她的不仅仅是爱情,还有子民的拥护,还有人类对美好世界的向往,这些对她都同样的重要。
所以她李闻胭想要帮她讨个公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欺负她,就因为未查清正邪的婴孩?
“我看你们都是昏了头!以为自己是神明,所做的一切就皆是对的了?今天谁也别想动这个孩子!若今后他真的惹出乱子,我会尽全力负责。”
此话一出,无人敢再议论,整个蓬莱岛安静的吓人。
李闻胭不怕,她深呼吸,眼睛坚定地着上方。
“你负责?你拿什么负责?!你轻飘飘的几句话,知道有多少人要为此负责吗?”
古老神用神力混在言语中威压着她。
李闻胭冷笑一声:“你管呢!你不是会猜吗!我现在要说你们当年直接导致了予挽先辈的死亡!然后精怪感受到你们的恶意才会如此猖獗,你们要不要先去自杀试一试,说不定精怪就减少了!”
这话虽然是气话,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依据。
而刚刚古老神的威压只见余既衣袖一挥,就已经无影无踪。
“你继续讲,无妨。”余既向前走了两步,袒护意味鲜明。
李闻胭点头,再次看向那八个古老神:“我问你们!精怪由何组成?”
“人类之负面情绪。”
这次是换了个老家伙回答。
她听到这个回答又笑了。
“精怪由人类负面情绪而生!与这婴孩何干?与予挽前辈何干!况且这世界哪有那么脆弱,人类也不是这世界唯一的主宰者,要是因为一个孩子就能被克死,那就早点世界毁灭吧。”
反正现在的大环境,把人折磨的不像人,有的是普通老百姓不想过了。
一道惊雷突然从九天之上劈下,劈在众人的正中间。
似乎是在发怒,亦是在警告。
余既看着那道雷劫,似乎是懂了些什么,又看那九天之上。
“婴孩,是源头。”
这位古老神语气十分的冷漠。
“不是的。”李闻胭反驳道,“你们错了。”
“大胆!”旁边那个急躁的古老神大声喝斥。
但是他刚呵斥完,就见余既一掌轰出,随即掐诀跟上,一个法阵瞬间成型,笼罩在了那古老神之上,那神被罩住,愤怒的反击却于事无补,说的话也被隔绝,下一刻直接被法阵带着丢回了云层之上自己的宫殿之中。
余既掸了掸衣袖,沉声说道:“你们要说就好好说。”
张叔站在一边,看到这一幕有些开心。
阎莫纱眼中更多的是崇敬:“就这是历代最强神首的实力吗?。”
司命看着那二人,觉得事情应该闹不大:“神首本就是断层的强大,不懂这次这些老神仙怎么还敢这般固执无礼。”
张叔直接选择背对那剩余的七个神:“自大惯了,恐怕忘了神首加神侍,永远是无敌的,还是神首大人脾气太好了,让他们误以为真的可以仗着自己资历老就能为所欲为。”
李闻胭直视剩余的七个神,再次开口:“虽然这个婴孩身上曾经有着浓郁的精怪气息,但没有恶意,他有自己的神智,为何不等他出生之后再看呢?”
那古老神的架子端的十足:“你等确定要与天地规则逆反行事?”
她彻底无语:“不是…你们什么时候可以代替天地规则了?刚刚那道雷,可是天地规则的授意?”
被她一噎,众人沉默。
李闻胭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
她又仰头看看乌云密布的天空,这雷是天地规则打下来的?
那么……
只见她白嫩的手动作还有些生疏,但是也完整在大家面前的结了个印,但这印大家都看不懂,一个个都有些好奇地看着李闻胭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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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心狠的古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