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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如风般离去

炎国的援兵到了!

“你看那位领头的年轻将军,之前在炎国你应该见过,他啊是神界的月老,柴道煌。”

戚夏年一脸自信地看着那位老朋友,“即便没有我的干预,作为将军的他,情报网只会比我们更加广阔。”

予挽带着好奇的神色看向那一身盔甲气势十足的将领。

这谁能想到带兵厮杀的将军,居然是万千女子跪拜祈求姻缘的月老?

炎国兵马的到来,提前结束了赤绒和炎国兰国的斗争。

而予挽和柴道煌也是在圩城正式熟络起来,三人在边境多待了些时日才分开启程。

直到月余之后,予挽终于重新踏上兰国的领土。

帝后岚娅本来在大殿里满怀热泪地准备迎接自己的乖女儿,可看到这带回来的人,简直说是受到了惊吓也不为过。

戚夏年如愿来到了兰国,在宫殿内,帝王司徒启宏,帝后岚娅早就翘首以盼自己的宝贝女儿了,可未曾想,那娇滴滴的女儿就出去了这么一趟,居然就带了个外男回来。

司徒启宏自然是心中万分悲伤的,但是这人身着外貌风度样样不凡,不是炎国地位崇高的大祭司戚夏年还能是谁?自己就算是心有顾忌,也无法发作。

而岚娅,作为一个可以感知神魔存在的超强大祭司,能感受到他的不同,但也没有多想。

不过……这个年轻的炎国大祭司怎么一直谄媚地向自己微笑,心里都觉得发毛。

“帝王帝后好,我是炎国祭司,戚夏年,此次特地前来与兰国进行交流学习的。”

看着戚夏年规规矩矩行礼的样子,司徒启宏和岚娅惊讶过后自然是笑脸相迎,立刻就将其请入宫中,以最高规格的礼遇招待。

可是谁能管管?

全程,全程这个炎国大祭司!都黏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偏偏司徒启宏和岚娅恨得牙痒痒还拿他没办法。

予挽也是只能尴尬地笑笑,不论她怎么使眼色,戚夏年都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肆意地与她坐在一处。

之后的日子也不必多说,学习交流都是幌子,不知道都以为这个十分俊美的年轻人是公主从外面招来的赘婿呢!

而戚夏年本人听到此传言更是一副流氓地痞的做派:“赘婿?我无所谓啊,并非不可。”

予挽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却无法拒绝他地靠近。

不论是身还是心。

兰国的王族里关系比其他国家简单得多,帝王只有帝后一位妻子,二人是少年夫妻,十分恩爱,即便没有皇子,也早已在宗亲里挑选出下一辈的可造之材,未来也不必十分忧心。

在这样轻松的环境里,予挽和戚夏年的感情迅速升温。

而岚娅,作为母亲总觉得放心不下,动了卜算的念头。

卜算未来,是岚娅最厉害的本领,但是每次卜算都会有相应的反噬,越是重要的事情,越是会夺她的元气。

但是那是她的女儿,唯一的女儿。

思索再三,岚娅挑选了一个良辰吉日,没有告诉任何人,将一切准备好,开始扔甲卜算。

她想要知道女儿跟着那个男人是否可以一生顺遂。

本是万里无云的晴天,忽然间就变了脸。

狂风骤雨,电闪雷鸣。

戚夏年和予挽正在公主府邸中下着棋,恰逢激烈的回合,外面的风轻易地将纤细的树桠吹断,狠狠地砸在窗棱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是怎么了?”

予挽看着外面突然变天,好奇地想要打开窗户。

戚夏年则是面色一沉,下一刻就抓住她的手腕:“不好,是你母后,出事了!”

转瞬间二人出现在皇宫之中,正对的便是岚娅专门祈福做法的宫殿,予挽没有犹豫立刻提着裙子跑进去。

还未进门,予挽就闻到了浓烈的铁锈味。

入目看到的是一身祭祀华服的母后口吐鲜血如同已经凋零的凤凰,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那大殿中央。

血已经染红了她的衣襟,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

周围布置的烛火也已经灭了大半,本就是傍晚时分,大殿的光昏暗的几乎要看不清了。

她眼中噙着泪水,艰难地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声音很轻。

岚娅用尽了自己最后力气。

“挽儿……挽儿,以后,若是遇了解决不了的事,你们二人,万万不得分开……”

话音都没落完,胸腔内的猩红再次翻涌,一股股鲜血堵住了她的气管,让她无法再开口表达。

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手却在不停地拼尽全力在地面上划着符咒。那纹路每画成一个,就闪烁一次金色的光芒,然后隐于地下。

“母亲!母亲!您这到底是怎么了!”

予挽扑过去看着母亲在自己的怀中不断的吐血,至亲人的生命在慢慢的流逝,她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眸看着戚夏年。

“你救救我母亲好不好!我求求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她哭的撕心裂肺,可戚夏年无可奈何。

“这是卜算未来的反噬,予挽……我,无能为力。”

戚夏年看着予挽怀中的岚娅,她的年岁其实不大,不过堪堪三十余岁。

神,从来不是天地间的宠儿,他们的力量几乎全部都要用在维护这片大地的正常运转上,这个时代国土动荡,他们会更没有余力。

岚娅终于将口中最后一口血呛出来,她看向殿外的方向,看向虚空,喃喃道:“我好后悔,我不该的……启宏,我还想……陪陪你啊。”

随着最后一滴泪地滑落,岚娅彻底软在予挽的怀中,她只能一个劲的将母亲往怀中抱着,渴望能将自己的热量传给她,维持母亲身体的温度。

最后一盏烛火也已经熄灭,狂风骤雨也慢慢停歇。

宫殿外种满了岚娅喜爱的花束,上面还残留着刚刚陡然降落的雨水。

司徒启宏赶来时,已经太迟了。

岚娅没想到一场占卜自己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当未来的那几幕画面出现在她脑海中时她就明白了一切,她阻止不了任何事。

她也活不成了。

真的很后悔,她爱她的女儿,可是最终还是觉得不值得,如果没有卜算,她的丈夫不会失去妻子,她的女儿不会提前失去母亲。

对于予挽和司徒启宏,她比那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重要的太多。

可是没有办法回头了。

她感知过,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却没料到自己未来的女婿便是神,更没想过戚夏年的身份那么高、那么重,重到天道一刻也无法容许她多活。

好在最后该说的也说了。

只是对自己这一生,实在是遗憾。

她不愿如此离去,但这世界从未给人选择。

一夜之间,举国上下悲戚不已。

予挽知道,母亲定是对戚夏年起了好奇心,以为自己会和他长相厮守,想要卜算她的未来。

但人类之躯无法承受关于神的预言。

岚娅是被天地规则收走了命,魂飞魄散。

连投胎转世的机会也没有了。

他告诉予挽这个事实,只说是已经安心投胎去了。

予挽想过去看看投胎之后的母亲,但是那终究已经不是母亲了,何必再去干预别人的人生呢?

在与戚夏年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她已经完全了解了神魔的世界,甚至自己也开始慢慢觉醒了神力,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施法了。

她的容颜,身体机能也将会永远定格在此时,17岁的司徒予挽。

司徒启宏一夜之间花白了头发,永失所爱,何其心痛。

三年后,孝期结束。

予挽与戚夏年成了婚,戚夏年入赘兰国。

这是帝王三年来,最开心的一天,可随之而来的是二人要离开的消息。

戚夏年知道予挽不愿意瞒着自己的父亲,临行前,二人便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本来其乐融融的一家子,如今只能空留帝王一人守着偌大的宫殿。

两个不会变老的人,一年,两年大家看不出来,终究会起疑。

他们也没有选择。

每年他们都会在除夕夜回来,予挽会陪着父亲吃一顿热乎的年夜饭,与他讲述这一年的所见所闻,戚夏年也会亲自为兰国进行祈福,加上炎国一直鼎力相助,兰国虽小,也遇到数次危难,却都能化险为夷,走向空前昌盛。

转瞬就过了五十载。

司徒启宏已经九十多岁的高龄了,他期盼每一年的除夕,他会早早地等在那大殿门口,等着自己的亲人,等着自己的女儿回来,她总是与当年一模一样,每一次见到她,都觉得岚娅好像还在。

司徒启宏走的时候,享年九十九岁。

那日他独自来到了岚娅当年祭祀的宫殿中。

他坐在那中央,一盏盏点燃蜡烛,自顾自地与岚娅说着这些年的一切,他越说声音越小,觉得好累,在他即将闭眼的那一刻,他见到了依旧如当年无二的女儿,她和女婿一起奔来,女儿含着泪紧紧抱着他,就如同当年她抱着自己妻子一般。

她不断喊着父王,一声声,让他觉得格外满足。

他这一生,最重要的就是岚娅和予挽,如今自己也要走了,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抓住戚夏年的手,希望他能一直善待自己的孩子。

他没有力气再说话,给予女儿最后一个微笑,彻底的离开人世。

终于能去找自己的爱人了。

他不会知道岚娅早就彻底消失了。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风吹过,不留痕迹,一切终将被遗忘。

五十年,他们见了太多人的离开。

炎国的大皇子继位之后十几年便因病离世了,戚夏年也未能去送他最后一程。

予挽问过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心痛,戚夏年只自己喝着闷酒:“挽儿,这种生死,我们都逃不掉。”

戚夏年见过太多送别,其实不如不送,还可以假装老友一直都在,就是没机会见面罢了,但是若是送了最后一程,似乎二人中间的链接就此画上了句号,再无以后。

在遇到予挽之前,他已经独自活了上百年。

可予挽觉得自己永远都适应不了这种离去。

她只能把这种情绪深埋心底,不轻易地翻出。

也无法彻底忘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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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如风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