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既拿起一个苹果，一边听她讲述一边在手中用法术削皮：“能够教训嚣张的人也挺好的。”
“爽。”李闻胭舒爽地喝着奶昔，今天公司有些忙也没喝什么水，这杯奶昔来的太过及时。
“喏，苹果。”
李闻胭看着漂浮在空中的苹果瓣，拿了一个最小的，慢慢地吃着。
“今天玄女还有说什么吗？”余既突然问。
她手微微一顿，随即答道：“没有，她就是帮我出了口恶气，然后请我吃了顿好吃的。”
他点点头，不再多问。
李闻胭没有全盘托出，她总觉得这里面的事情并不简单，需要时间去搞清楚。
“诶，你们管国外的人吗？”
她岔开话题，想起今天看到玄女带来的员工里有个外国人。
“国外几乎没有神了，只有东方留下了近乎完整的所有神和魔。”余既接着把其他苹果往李闻胭那里推了推，示意她吃。
李闻胭小脸听着一愣一愣的：“原来是这样，那魔也有首领吗？像你这样他也会有…魔侍吗？”
“魔有魔王率领且没有神侍一说，不过他有妻子，不过听说魔后怪他天天忙于公务完全不顾家而离家出走，到现在好像还没把人带回家。”
余既思索了一番，丝毫不避讳魔王的脸面问题。
李闻胭听笑了，没想到他们这些神啊魔啊还有这些八卦呢。
看她兴致不错，余既便给她多讲了些故事，十分努力得从脑海中想一些比较离谱的来挑选给她。
在精怪异变事件还毫无头绪的时候，另外一件大事悄然发生。
——
李闻胭晚上躺在床上正刷着视频，突然有几个本地的账号发帖。
‘张家村塌了！’
‘张家村的人还好吗？’
似乎是本市边缘的一个县城村子泥石流塌方了！
她下意识看向窗外噼里啪啦下的动静，这雨确实已经下了三天没怎么停过了。
余既正坐在茶室里看书，阎王的紧急报告就凭空出现在面前。
本市的一个县城发生了泥石流，淹没了整个村庄，有153个受害人。
并且全都是不合理死亡范畴。
人的死亡，多数都是大限将至寿命结束，而寿命的长短，和这一世是无关的，通常取决于这个魂魄前一世的综合评分，在范围内随机给出这一世的寿命。
而不合理死亡，则是寿命时限未到而死亡，这通常是精怪导致的意外或是神仙失职让鬼魂得以害人。
在国外这种情况很常见，毕竟神魔都少。
但是在这片东方大陆有神首和魔王管制，这是非常重大的恶劣事件。
雨势终于渐停。
余既和李闻胭连夜抵达那一片区域的时候，只能在黑夜中看到那座村庄的残骸。
他们站在一个小山坡上，这里地势高，可以将整个被淹没的村庄尽收眼底。
周围隐约有昆虫地鸣叫，不知人的悲从何而来。
她看向那片废墟，因为这里地处偏僻，救援队还没有大批的抵达，只有零星几个出门办事错过这场浩劫的人站在远处疯狂地向着寂静废墟哭喊。
有唤爹的、有喊娘的，还有含糊嚼着泪水听不清的。
可是这片大地沉默不语，给不出半分回应。
“神首大人。”
余既的身边出现一个魁梧的男子，是李闻胭之前见过的马容容。
“这是怎么回事。”余既的声音似乎与平常无益，但是能让李闻胭感受到浓浓的寒意。
马容容有些惧怕，嗓音颤抖地答道：“这附近只有一个很微小的精怪影子，根本伤害不了人，可以排除精怪导致。”
“守地神仙在何处？”
如果不是精怪作祟，那就是守地神仙那里出了问题。
马容容这次头颔得更低了：“他，我们目前没找到，应该是收敛气息躲起来了。”
余既听完神色一冷，立刻抬手结印，以自己为中心荡漾出一圈圈仙力来搜寻此处守地神仙的位置，能逃得了守将，可逃不了他。
不出二十秒，余既的眼睛就锁住了一个方向，停止施法，带着马容容和李闻胭立刻消失在山坡上。
那是个山神庙，看模样就知道有人一直在修建供奉香火，周围已经被余既挥手布下了法阵，里面的神仙插翅难飞。
那个神仙十分颓废的坐在神庙的正中央，一脸愁苦，他知道自己逃不掉，脸苦的难看。
“神首大人，马将军，小仙知错。”那神仙满是哭腔，直接跪下。
马容容是又急又恨：“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从头到尾说清楚！”
活生生153条人命啊，马容容任职这么多年，没见到一次性这么大的不合理死亡。
“小仙名为节崎，是这一片区域的守地神仙，出事后我也再三思索，能想到的只能是今年的祈福…可能是出了点问题……”节崎只敢微微抬头，为了话能讲清楚。
“什么？”马容容震惊冲上前：“祈福出问题？你怎么不早说！”
像马容容这般的镇守将军主要负责的是处理精怪和鬼魂之类的问题，而这种守地神仙更符合传统土地神的作用。
所有地界上的土地神仙每年都必须做一件事就是祈福，这是最基础，但是最重要的。
上天眼中万物皆为刍狗，所有有生命体都是平等的。
因为人类群体从诞生到如今，每时每刻都有生灵死于人类手中，神魔都是由人而来，目的也是为了守护人类族群，祈福来抵挡人类因上千万年杀生而产生的气运崩坏是重中之重。
每年大年三十晚，土地神仙都会在自己的区域祈福。有的地方人多神魔多，便发展的气运更好，有的地方人少神魔也少，至少也能维持正常的生活运转。
至少保证人的寿终正寝。
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出现祈福出错的状况了。
即便是当初这片大地出现巨大地动荡，也没有影响祈福。
“我，我当时喝多了酒，以前都不会的，不知道这次怎么会失去了一段记忆……忘记我到底有没有祈福了……”
马容容气得不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还未等余既开口，这时小屋外又来了几个人。
“神首，阎王派我们六个来引魂投胎。”
李闻胭从他们的着装上看，似乎就是社会上的普通人，但都是一身的黑衣，各有各的不同。
应该是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那一类吧。
马容容似乎都有些气得发懵：“我带他们去。”
说完便带着六人离去，似乎一秒都不愿意和这个小仙待在一个空间里。
那小仙跪坐在地上痛苦不已，老泪纵横。
李闻胭之前有被余既科普过，所以也知晓祈福的原理。
她不解：“你是神仙，喝酒也会醉？”
节崎愣了一下，停止了抽泣。
是啊。
当时自己好像就喝了一杯啊，还是村头老严家供奉的人类的凡酒。
但是这么多条人命实在是压的他慌神了，无法深究无法保持冷静，只有一味的崩溃和难过。
按道理自己不该醉，但是确实忆不起当时具体发生什么了。
节崎行礼抬首：“我……我想起来了，我并未贪杯，只喝了一杯凡酒，绝不该醉！”
说完便叩首长跪不起。
余既看着他，似乎已经稳定好心神：“那段时间，可否有什么奇怪事情发生？”
节崎皱着眉毛很努力地在想，但是至少现在，他想不出了。
余既沉默了良久，叹了口气，看向节崎：“走吧，无论如何，这是你管辖的地界，你没有护好这一片土地，也该去跟那153个死者告别，有守地神仙相送进行二次祈福，能让他们能够走的安稳些。之后回蓬莱等待事情调查清楚，若真的是你失职导致了这一切，我们只能将你移交地府管辖惩处。”
节崎颤颤巍巍地起身：“小仙听从神首大人发落。”
再次回到那个山坡上，天似乎更黑了，周围有山、有树、有人，但是没了人家。
救援队已经到了，开着大灯，希望连夜能把那些村民的从废墟中接出来，可再多的救援人员也无法填满整片废墟。
泥石流坍塌，存活的几率太低太低了。
节崎看到这一幕终究是忍不住，跪坐在地上，再次掩面痛哭。
李闻胭看着之前那六位牛头马面，他们悬浮在那片废墟之上，开始施法摇铃，最终还念念有词。
有些虚幻的人影一个接一个地从泥泞的废墟里爬出。
看不清人影具体样子，李闻胭有些不忍心，下意识的抬手遮住眼睛。
死去的灵魂，会是痛苦临终时的模样吗？
余既注意到她的举动，触碰她挡在眼前的手，他的掌心温热。
“不用担心，他们会是完好的样子。”
李闻胭这才放下手臂再次望去，那些人影确实就像正常人一样，有些穿着睡衣，身上有些脏污的泥土，他们有些恍惚，有种还不知道状况的感觉。
他们的脚步迟缓，时不时驻步，好奇地看周围自己生活的地方突然大变了模样，看旁边还在努力救援的消防员们，满身都是汗。
有个小朋友还好奇的牵着奶奶的手问：“奶奶，他们这是做什么呀。”
那奶奶苍老的手紧紧攥着小孙女的手，红了眼眶。
随着孩童稚气地疑问，他们逐渐意识到。
哦，他们这是，已经不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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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合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