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慕雅从床上跑下来，到黎茜的病房门口，门敞开着，黎父黎母坐在她床边，许瑾宁站着。
俩人好似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们素来最好面子。
慕雅擦拭眼上的泪，方才走进去，听到动静，黎家父母抬头，杨杭静看着她这半死不活的模样，有一瞬怔愣，黎俞安没再说什么。
她难道，真的错了吗。
黎茜求生**很低，皱着眉头，似在梦魇，慕雅小心翼翼伸出手，抚上她紧皱的眉眼。
指尖的薄凉抖着，生怕稍一用力，床上这人便碎了。床上的人皱了许久的眉松开半分。
恍若易碎品。
杨杭静眼眸抬了抬，忍着没拦。
病房不宜吵闹。慕雅收回手，把苍老的黎家父母送去警局，黎茜醒来会不会怪她。
悲痛怨恨愧疚放在一起，人只会痛苦，如果是个敏感惯了的人，痛苦只增不减。
慕雅在这站了许久，半天没挪动一步，就这么看着黎茜。
来往的医生护士不少，黎俞安对许瑾宁招呼，许瑾宁再生气，还是俯身过来。
“咋了。”
“瑾宁，给她找个椅子坐着吧。”
许瑾宁瞅慕雅一眼，杨杭静没有反对的意思，“哦”一声便跑出去找椅子。
医院没那么多椅子。许瑾宁是去现买的。
病房中只剩下他们三。
慕雅没说话，她不想与伤害黎茜的人说一句话，包括她自己。曾设想过无数次昔日抉择，可无论如何设想，事已成定局。
杨杭静和黎俞安几次想开口，又收了回去，实在是拉不下脸。
慕雅的动作很大，这事瞒不住，附近的邻居，经常和杨杭静在一起闲聚品茶的夫人们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手机里全是她们的“慰问”消息，没几个是真心。
/
黎茜是晚上八点睁眼的，外面天色很暗。病房内是冷清的白光，杨杭静和黎俞安回家拿东西，许瑾宁出去给慕雅买吃的。
黎茜这是单独的病房。
白光晃眼，黎茜抬不动手脚。
眸子缓缓移动，慕雅坐在病床旁边，将黎茜的手握在手中，因为在想事情，眼神空洞。
她……怎么会在这。
黎茜想到，不是说要与自己彻底分开吗，原本提着的心，一瞬跌落谷底。
看起来好憔悴，肩膀撑着的发丝微乱。手上被慕雅的温度包裹着，很温暖，脖子上还插着针管。
费劲动了动手指，慕雅空洞的眼神骤然亮起，与黎茜四目相对。
许是白光晃眼，又许是睁眼太久，眼眶湿润。慕雅将头埋在黎茜的手上，低声呜咽。
泪打在黎茜手背上，病房内传出克制的哭声。
黎茜看着她哭，想替她擦泪。
别哭。
可她没资格。
她张口艰难发声，口型是慕雅。慕雅沉浸在情绪中听不见，黎茜以为慕雅还需要好一会。
下一刻，慕雅便抬起头来，口中喃喃: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慕雅站起来，扯出笑脸，附身去问:“醒了，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粥，医生说你身体亏空太严重，这几天只能吃流食。”
她抬手把黎茜眼睛旁边的头发拨开。
黎茜的眼睛追随着她，乌黑的瞳孔转动，没任何生气，看了慕雅半晌，又缓缓闭上眼睛。
头稍稍往旁边偏。
慕雅手一滞，苦涩漫上心头。
轻缓吸气，调整后方才说：“姐姐去给你买点吃的回来好不好，你自己待着别乱动，许瑾宁应该快回来了。”
“你别怕，一会就回来。”
黎茜没回，紧闭双目，没有理她，长睫毛颤动。
慕雅说:“乖乖的。”
慕雅出去路上，和许瑾宁碰面。
许瑾宁提着东西跟她打招呼：“你怎么出来了，我买回去就行。”
“她醒了，我去给她买点粥之类的，或者米汤之类的，你进去陪她，跟她多说话。”说罢，慕雅便要继续走。
许瑾宁很认真问：“你知不知道黎茜她……”，话到一半，止住话头。
慕雅听出她话中的意思，顿住身形：“什么？”
许瑾宁咬唇，很用力，嘴唇快被她咬破：“她得了抑郁症，初中开始，没人管她，第一次去看心理医生，是我拉着她去的。
原本已经慢慢好起来了，后来你们分手，她好像越来越严重，杨阿姨把她送去医院待了一段时间，黎茜恢复正常许多，可只有我知道，她没好。”
慕雅想起黎茜这些日子的反常又似正常的举动，双手卸力。
所以，是因为生病吗。
为什么不曾告诉她呢？
“初中到现在，这么多年了。”
许瑾宁感叹：“是啊，从我知道她被领回来后，我就知道，可能要出事了，只能求你。”
她太懦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慕雅身上。
慕雅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许瑾宁：“嗯。”
慕雅面上看起来很镇定，只是继续走时，同手同脚，又去掏手机，找到乌塔思娜。
（）：你和黎茜是在医院认识的？哪个医院，她当时是在住院吗？
乌塔思娜：是呀，当时是在楚天中心医院那，黎茜是隔壁医院的病人。
楚天中心医院，旁边有个精神病院。
当时，杨杭静就是把她送到那里，在那认识乌塔思娜和她阿妈。
将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脉络就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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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