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与亲爹互砍被流放谈到命定媳妇 > 第1章 末冬

第1章 末冬

嵠平县。

爷俩快餐店门口。

一辆红绿相间排气口掉漆黏满了锈迹的敞篷三轮腾腾腾地在店门口刹住,高红强皲裂的手指抓起脖颈上挂着的起球发黑的毛巾,胡乱擦了三下汗,扭头,探向那他从垃圾场捡的红色皮革制成的座位上坐着抱住一团黑色的包以及紧抓着一行李箱不放的被三轮车颠得险些口吐白沫奄奄一息的青年男子:“哎,小伙儿,”他指了指侧面的快餐店名字:“我就把你在这放下了哈,再远,得加钱了,况且我问你要去哪你也说不知道。”

青年男子身上穿一被怀里的包蹭得皱巴巴的白T,下摆一褪色牛仔裤,昏昏欲睡地坐正起来,缓了三秒钟,失重般地趔趄下车,又将两样行李搬下车,头发毛躁地从后屁兜掏出一把零钱,从其中找出二十,交给了这位车技堪比漂流选手的大叔。

一站在门口伺机而动的稚嫩面孔陡然从三层被踩得坑坑洼洼的水泥阶梯上冲下来,二话不说就要去夺他的行李,边抢还特有礼貌似的邀请他入门消费,段苛把那黑包甩到肩上挂着,手往行李箱把手内伸,又拐了个弯,完全勾住,来人双脚立定屁股后撅,费劲巴拉使了半天劲,行李箱岿然不动。

胡莱依旧锲而不舍,一会儿说他家快餐物美价廉,品类多样,两荤两素十块钱就可以吃到,一会儿又说他家店内有WiFi,但又很不好意思地说得消费才能告知密码:“帅哥,你来都来了,进去坐坐呗?”

夏日晌午,日头正烈,街上被路过的二轮摩托电动激得尘土飞扬,段苛视线下睨,这比自己矮了得有一个头的男孩身上的衣裳洗得发白,咯吱窝那儿还隐约能透出肌肤,模样倒是不像他一路上碰见的那些那般黑,但也算不上白,眼睛黑亮,眼角那儿滑下来一条浅浅的黑痕,嘴巴干得起皮,笑起来倒令人忍不住多驻足两秒。

他提溜起行李箱,面无表情地要往前面走。

胡莱嘴角下撇,对三轮车车主摊手,那车主一手架在掉皮漏出黄色海绵的靠背椅上,一手架在车把上散热,笑着看他。胡莱也跟着笑起来,扭头屁颠屁颠儿地跑进店里,从门边儿的推拉滑盖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送到他手上。

“高大叔,多谢你了。”高红强拧开来喝:“不谢,有什么可谢的,一天也来不了几趟,得钱又得水。我把客拉来了他们也不一定进去吃饭,我白得一瓶水喝哈哈。”

胡莱啥也不说,就对着笑,笑了两分钟,就跟人挥手再见,一转头,几个穿胸口印着镀金的老鹰图案的贴身黑T恤、下身是收脚牛仔裤、带着阿迪耐克图案的板鞋脏得看不清颜色、脖子挂着细细的仿金链子、**的两条胳膊刺着眼花缭乱的纹身、嘴里各叼着一根烟,歪着头甩着斜刘海提着从西边废弃工厂捡来的铁棍,虎视眈眈地向他们而来。

胡莱愣怔片刻,忙跑上去要将那卷帘门拉下,肩突然从后搭上一只手,胡莱忐忑不安地转头,迎面撞上脸被人砍了一刀那刀痕永久地留在了脸上的王二,王二吊儿郎当地对他笑,他一笑,那颀长的疤顺着他嘴角扬起扭动,更显狰狞。

王二松开他,退后一步,昂昂下巴,似笑非笑地:“你关啊,关啊!”话罢,拎过旁边小弟的铁棍,扬手就往那卷帘门上抡,咚隆当啷巨大的一声响,胡莱下意识闭眼浑身抖动,等了一小会儿,睁眼仰头看向那拉了一半的卷帘门——被打击的那地方凹下去一个大坑,在厨房闻见声响的老李不免全身一颤,连忙将那叽哩呱啦的录音机给关了,扶着左边膝盖一瘸一拐地出来,远远模糊瞧见影子,心都凉了半截。

胡莱又惊又惧又愤,胸口止不住地起伏着,错过王二出去,口出狂言:“王二,我们出去,打过,我赢了你不准再来!”

那王二眼里闪过老李的一抹影子,视而不见,转头对着胡莱讥言诮语:“你,跟我打?你个聋子,你连我现在说什么都听不见,我怕我收不着手给你手啊脚啊再打残喽,那时你收拾收拾把能卖的都卖了好歹给你爸留点钱再从学校的顶楼一跃而下吧哈哈哈哈——”其余几人不约而同跟着笑起来,不是仰头就是扶腰,极其张狂,全无人性!

胡莱再傻也能猜到他说了什么才能引得哄堂大笑,可再气不过,也是事实,他咽了口唾沫,双手不由自主地捏握成拳,眼里蒸腾着热,蠢蠢欲动。

老李折返,颤颤巍巍地从收钱的铁盒子里几乎将所有的钱拿出来,王二带头,一个个大摇大摆地进去,踢桌踹墙摔椅,肆无忌惮地坐下,两腿叠在一起撂在吃饭的桌子上。

老李被吓得心脏直贲,找寻目标,两手捧着那钱,递到王二面前:“这些你拿着,以后别再来了。”他两眼闪烁,似是贪恋却也不敢直视地偷看。

砰——!王二咬牙切齿,一脚将脚边的椅子踢飞,若不是赶进来的胡莱及时将老李给扯开,估计得撞个面目全非。

“王二,你过分了!”胡莱愤愤不平地骂。

王二站起来将眼前的木椅举过头顶摔在地上砸个稀巴烂,扯了扯衣领、抻了抻脖子,指着自己脸上那道醒目的疤:“我过分?我过分!你他妈的谁过分?!”他言语激昂,直冲冲地向抬不起头来的老李骂,唾沫直喷:“你别给老子装可怜了!最心狠手辣的就是你!当初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人见人恨,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你现在倒是会装起来了,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你贱不贱呐!你摸摸你自己的心肝,比你他妈的□□还黑!我呸!”一口痰喷射到老李的眼皮上,糊得他睁不开眼来。

“该砸砸,”他抢过老李手里的钱,又跑到前面的一个台子,把铁盒子、抽屉里的钱一概收刮干净:“谁砸得多,谁得的钱多!”王二抢了钱,还想要对老李动手,胡莱笨拙地上前抱住他,用头拱他往墙上推:“李叔,报警!或者出去找人。”

*

段苛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停在一拐角处,不停地滑动手机里的那个号码,纠结万分,还是拨了出去,回应他的只有语气礼貌但内容不大友好的“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撩拨撩拨鸡窝一般的头发,望着不大多的行人,终是没能迈出那一步,上前问人。

他斜靠在一捻就碎的墙皮上,底下有行李箱帮他撑着一半的力,阳光刺得他抬不起头来,索性就站着玩起了手机,打开一短视频软件,页面停在那logo标上一动不动,一看顶角处网络信号由4G变成令人火大的2G,烦躁地关上,蹲下去,从另一个后屁兜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烟,红塔山,刚被他坐着挤压成扁扁的一根根,他抽出来一根,搓圆了又从黑包里翻出打火机,滚了好几下才勉强点着,放嘴里猛吸两口一股刺激的呛劲直冲脑门,逼得他一个劲儿地咳嗽,脸色浑然像唱戏的,路过的人不免多看两眼。

他不抽了,把自燃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脚尖磨转两下,火星成了一滩灰。

人啊,还是不要为了恼怒别人而为难自己,说不定他爸根本就不在意他抽不抽烟呢。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拉个人问问路,不远处涨得人头大的吵闹声响起,他闻声看过去,才注意到是那家具有诈骗犯潜质的,几个一看就是混社会的抵在那,为首的是一个光头,抡着铁棍一棍砸到了人家的卷帘门上,铁碰铁,动静够大的,段苛离了个百来米远都听得心惊肉跳的,路人不谋而合地侧目,怔怔半分钟,再同一时间回过头来,当作没看见、没发生,继续走自己的路。

段苛看入迷了,路不问了,行李扔在一边儿也不管了,看着那预备赚他钱的吭哧吭哧走出来,那几个不良青年摇头摆尾地进去,过了一会儿,那注定被欺负的愤愤不平地冲进去,跌宕起伏的碰撞碎裂声嚷个不停,金戈交鸣的对话他听得不是很明白,断断续续,又伴有浓重的乡音。

他拿出手机,输入110,却没急着按下那绿色的拨打键。

住这附近的人,怎么说都是邻居,怎没一个人向前帮忙?这家店很坑人吗?人缘是有多差大家才会这般冷眼相待。

陡然,一个一瘸一拐的瞧着年纪得有五十好几地跑出来,站在门口四顾茫然,段苛暗道不好,老李的眼睛刹那对了过来,他又叹了口气,当机立断地拨打了保卫国家安全维护社会安定的人民警察的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听他描述完情形,又确认了地址,似是掉线了几秒钟,才说他们现在过去瞧一瞧,还让段苛别走。

老李跛着腿左右摇晃地往他这冲,他担心人摔了还得负责,就主动上前去搀扶,未等开口说话,老李就扯着他转身往店的方向走,一个帅哥接一个地喊,喊他去帮帮忙,也不说帮什么忙,段苛:“大叔,我已经报警了,你们等警察来吧。”

老李如被老根树皮挤满了的眼睛顿时皱缩,直勾勾地盯他,段苛心生一股寒意,两脚竟有些迈动不了,老李不打招呼就要抢夺他的手机,可惜段苛比这莫名其妙的老头高上两个头,抬起手就轻而易举地让他触碰不到。

“你快打回去!说我们好了,没事了!让他们不要来!”段苛困惑地将这老头从头到脚打量一边,就一朴实的劳动人民、正常人,可正常人被抢被打不报警难不成叫他去当肉垫?

“啊——”胡莱被王二拎着后脖子扔了出来。

段苛赶忙把手机收起来:“不打,你想都不要想。”他走过去抓起胡莱的胳膊给人扶起来,胡莱一看见是他,眼睛都亮了不少,傻子似的笑嘻嘻喊帅哥:“你没走啊。”他埋头拍拍自己胳膊肘蹭上的沙子,一整条手臂几乎都被滑破了皮,一条一条的细痕,皮肤很快见青紫,珠子般的血如雨后春笋剧烈冒出来。

他小声地吸气呼气,又往伤口上吹气,可后知后觉越来越疼,胡莱忍不住,眼泪先缀满了睫毛。段苛左右张望,思忖片刻,不顾胡莱的阻拦迈脚踏入那快餐店,店里一地狼藉,段苛与店内坐得歪七扭八抽烟的几人来个十二目相对,他咽了口唾沫,佯装不在意地在冰柜里取了瓶水,又就近捞了份剩半的纸巾,踏出门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松了口气,松的那口气刚吐出去一个椅子就被踹从自己脚边滚过,身后传来一道道无法无天的嘲笑声。

老李候在胡莱旁边扶膝,被段苛的行为吓得一阵阵后怕,半死不活了也艰难上前去,哆嗦地立在门口,哀求他们拿了钱打了人就走吧:“我求你了,带着他们快走吧。”

段苛让胡莱将手抬起来,冰水沾湿纸巾,小心翼翼擦拭伤口周围的尘土:“这附近有没有诊所?我带你过去看看吧。”伤口虽然不深,但这么大面积的擦伤,搞不好发炎生脓最后截肢,他好人帮到底,等警察一来,事情一了,他让他帮帮忙,总不能天黑了睡大街。

他说了一遍,胡莱低头,暗自神伤,小声抽泣,段苛有点尴尬,但还是再问了一遍,仍是没被理,他戳了戳胡莱的肩膀,胡莱抬起头来,才发现他眼泪在脸上纵横交错,胡莱觉得甚是丢脸地用完好的胳膊胡乱擦,问他:“帅哥,谢谢你。”

段苛很是不自在地舔了舔唇,再次问:“我说,要不要去诊所看看?”

胡莱是个聋子,非天生的,是十三岁,被他爸喝酒打聋的,以前不是没被打,是那次打得比较厉害,他被所谓的朋友哄去赌牌,欠了一屁股债,火上浇油,两个耳光给胡莱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眼睛都看不清,跑出来蹲在马路边,半路被附近的邻居捡回去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就听不见了。

邻居见他醒了还好心给他钱,让他去公共电话那儿给爷爷奶奶打个电话,他哭着跟他们说又被爸爸打了,语无伦次地说耳朵疼、脑袋疼,听不见,胡永富夫妇听了立马跟工厂的老板告假,好说歹说磨皮了嘴皮子才姑且得来两天假坐了半天的大巴回到县上带胡莱去检查,县上诊所的医生用棉签从里头轻刮出点干燥的血丝来,赶忙让他们市里的医院看看。

在市医院徘徊好几天,大大小小的检查都做过了,医生说是来的有些晚了,极大可能造成永久性弱听。耽搁了好些天,花了很多钱,胡莱的耳朵不仅没治好,工厂老板还因为夫妻俩请太多天假不让他们来了,甚至连那半个月的工资都不给发,两人报了警又闹了好多天,才勉强拿回一大半,此后夫妻俩再没一块去做工,一个去一个在家守着胡莱,免得被他那丧尽天良的亲爹又打出个好歹来。

胡辉看见一家子拎着一堆报告单垂头丧气地回来,二话没说扛起锄头就要去找那邻居算账,一口咬死是那邻居害得他儿子成了聋子、残疾废,要他们赔钱!不仅要赔胡莱聋了的钱,还要赔去医院检查的钱以及他老爹老娘工作丢了的钱,给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邻居气得报了警。

警察一来,率先就是找胡莱,将胡莱搂在怀里,哄了哄,最后让他指认是谁打的他。

那时的胡莱不过到他们胸口高,耳朵住进了蜜蜂,嗡嗡嘶嘶没停过,头很痛,眼睛是热的,仰头茫然地看着眼前一群围着他站一会儿哭天抢地一会儿又张开大嘴喷口水仿佛要把对方吃进嘴里的大人,相同的是,他们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希冀,甚至忍不住要来“抢”他。他上初中了,识得很多字,警察叔叔的意思他听懂了,所以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指。

指向了叉腰仰头十分自信的胡辉。

“他打的我。”爸爸打的我。

他们又开始吵了。

胡莱头昏眼花,没什么力气地躺在地上,希望他们不要吵了,来看看自己,耳朵更疼了,可他们甚至吵得更厉害,还互相动手,没人搭理他。

到后头,奶奶给他下跪,逼他给爸爸签谅解书,爸爸恐吓他,不签,等他从牢里出来,第一个杀死他,爷爷什么也没说,也没对爸爸奶奶说什么,就看了他几眼。

他从十三岁长到了十七岁,爸爸没去坐牢,但动手打他前会掂量掂量,胡莱会还手了,他长得瘦,骨头上挂了层滑溜溜的皮,但他会拿刀,胡辉有一次被胡莱吓得半夜一直鬼哭狼嚎,对他都客气了几分。

胡莱眨了下眼睛,琢磨琢磨段苛的口型,没看明白,挠挠后脖子,有些不好意思:“你可以写下来给我看吗?”他声音愈来愈低,指指自己的耳朵:“我耳朵不太好使……哦!但我识字的,你写字给我看吧!”自聋了以后,胡莱没少被人叫小聋子,初中生,各式各样的外号层出不穷,再因为听不见声音,与他交流起来费劲,朋友三个变俩,俩个变一,原本不错的成绩也一落千丈,最后还是按特殊情况处理才勉强上个吊车尾的高中。

里头的都是烂人,抽烟喝酒□□怀孕等等包罗万恶,老师也是来一个走一个,也有那么一两个坚守岗位的,好比他的地理老师,他老早就不想读了,又考不上大学,费那劲干什么,还不如早早去打工,既能远离家庭也能赚钱,可他老师非得让他把这高中毕业证混到手:“好歹读了,那就读完。”

段苛盯着他薄而不枯的耳廓,抿唇凝思,拿出了手机,敲下了一行字,胡莱下意识地踮脚盯着屏幕看,摇摇头:“不用,我擦点药很快就好了。”身体是自己的,段苛也管不到别人身上去,他不乐意他也就不再继续说了。

“嗯。”咦呜咦呜的警报声响个不停。

店内四仰八叉的几人闻声逃窜,各有各的狼狈,王二逃跑时还不忘指着老李的鼻子夸他真有种,他的兄弟埋怨新上任的大哥不是和他们保证这老头不敢报警的吗?!不过没两分钟,就全被人民警察将两手后锁压着回来了,为首的那名问谁报的警?

段苛把水交给胡莱,自己上前去,有条有理地说明情况,那人目光射向前方一直低着头畏手畏脚的老李,将他喝上前去,要对一对段苛的话,段苛松了口气,觉得事情到这就差不多了,哪知这老李跟精神分裂似的,一个劲儿地摆手说没这回事儿,又看向警车旁边被掣肘很是可怜的王二,抹了把眼泪:“他是我儿子,儿子跟父亲能有什么仇,就是带几位朋友到店里来坐坐,朋友聚在一起喝大了,动静才大了些。”警察仰头,看着那凹了一个大坑的卷帘门、里头横七竖八,显然不信,又环顾四方,让段苛把刚才那位他口中的受了伤的喊过来。

胡莱一脸怨愤地凝视老李:“你这样再而三地纵着他,下次你信不信他可以把你的钱都抢了再把你打个半死?李叔你别忘了,李二还在读书呢——”王二恶狠狠地剜他,呸了一口水咒骂他:“胡莱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就是担心店归我了你没饭吃吗?就你这样的早该被你爸打死!”老李两头急,急得快给胡莱跪下,竖起一根手指,满目疮痍的脸充满了祈求:“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他不敢大声地念叨着,掌心合拼对胡莱拜拜:“算李叔求你了,和解吧,他要真被抓走就真的完了,和解、和解完李叔拿钱给你去看手,该买的买,李叔求你了……”

段苛一头雾水地在几人间流转,原以为是地痞流氓,却不曾想是当事人的儿子,怪不得方才让他把警给撤了,这会儿又不当回事儿求着胡莱和解,还有胡莱口中的李二,这头头不是王二么?

胡莱虽听不到,但王二不是第一次来店里闹事,老李也不是第一次纵容王二,百般让他别报警别真的把王二送进去了,那神情,胡莱再熟悉不过了,猜也能猜个大概。

他胸口起伏不止,气得脸色涨红,气他心软,可到底他只是这家店里一个臭打工的:“随便你吧!但他下次要是再打我,我会报警把他抓进去的!”说完,还对王二翻了个白眼,真想把这伤报复回来。

老李“连滚带爬”地过去跟那警察再次说明情况,还不忘安慰王二他不用坐牢了,段苛来看,王二根本不领他的情,斜站着抖腿嘁声,那警察叹了口气,找胡莱确认,甚至反复问了好几遍胡莱真的不追究了?胡莱看着老李那颓丧的背影以及想象到他哀戚地看着自己,还是摇了摇头。

几人前往警局签了个字此事也算了了,王二按捺不住脾气,警局门口都没完全迈出去就凶神恶煞地对胡莱挥拳头恐吓,被恰好撞见的警察用鼻尖指着警告,呵令他不要在警局闹事,王二提了提来之前小弟给他穿上的在夜市四十块钱买的蜕皮夹克,脖子伸得老长脚尖点地地对老李说别指望我会感激你。

一个中午的折腾,老李人都沧桑不少,唉声叹气地让他快走吧,就低头颓背地独自向前,给段苛胡莱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胡莱本要追上去,被段苛拉住胳膊。

他看了他两秒,笑得眼尾都漾起来:“帅哥,我请你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末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