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了一学期一度的期中考，在紧张刺激的两天考试过后，学校竟组织按年级前往报告厅看电影放松一下。
轮到高二年级以后，各班有序进入报告厅按班级就坐。
天河高中的报告厅挺大，一个年级一共十五个班，也还会剩下点空位。
余轩拉着林灿的手匆忙下台阶：“快快快，我们班安排坐在最前面，我们赶紧抢位置。”
“你慢点呀，余轩。”由于速度有点快，林灿被下台阶时带来的震感震得没反应过来。
不出意外两个人抢到了很好的位置，余轩心满意足拿出了准备好的零食，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她将零食往旁边挪了点示意林灿吃：“哎呀考完后看一场电影真是惬意啊！”
林灿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递给余轩：“你不会专门为了看电影准备了零食吧？”
“哪有！”余轩反驳。
也是在这时，报告厅最前方的荧幕突然亮起来，灯光熄灭，后方亮起摄影机照射出来的亮光。
电影要开始了。
“哎，林灿。咱们右边没班级哎？我猜待会儿肯定要有后边的人跑到前面来看。”余轩手里拿着片薯片，眼睛看着她们右方。
林灿听她声音往右边看眼再回头，没多少在意：“大概吧。”
报告厅彻底暗了下来，在学生会一声喊下，吵闹的声音逐渐冷了下去。
林灿看着环境黑下来，眉间一紧，随后她开始嚼着糖，空气里仿佛都溢满了甜腻的味道。
她听到旁边小声的聊天声音，也听到电影开始播放时的台词声音，更听到了有人从上面走下来在台阶上发出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并不大，但在此刻环境下竟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林灿不知为何，脑子里全是这声音。
正当她觉得被脚步声震得嗡嗡响时，旁边余轩宛若看到了不得了事情一样，慌忙拉扯她的胳膊，余轩小声惊吼：“卧槽卧槽，他坐在我们旁边。”
林灿感到莫名其妙，被她晃得更是脑瓜子疼：“谁啊，别大惊小怪的。”
“就是那位。”余轩瞬间冷静下来，端正坐好，眼睛像前方荧幕看。
林灿愣了下，竟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去瞧是谁。
黑暗环境下并不能看到对方的全部样貌，但荧幕发出的亮光打在对方身上，能照出一点点的轮廓。
林灿感到呼吸瞬间一滞，僵硬地转过头去。
我靠，怎么是顾一航！
顾一航也没因为这边声音转过头来，他眼睛依旧看着前方。
电影才刚开始，林灿感觉自己呼吸都变快了。
林灿用手拼命抚摸胸部，拼命想让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可是失败了。
“他，来晚了？坐那干嘛？”余轩冷不丁又来一句。
“你快闭嘴啊！”林灿简直欲哭无泪。
余轩乖乖闭上嘴，好好看电影。
电影看下来，林灿始终微微侧坐着身体，因为这样余光看不到旁边。
余轩有几次瞧她那样，还很关心问了一句：“不换个姿势，不会难受吗？”
林灿摇头：“换了更难受。”
余轩：……我真服了。
大概是这部电影剧情效果很好，学生们看得很入迷，甚至会跟随着剧情发展发出一阵阵惊呼与惊叹。
所有人都沉浸在剧情里，直到——
“啪”地一声，荧幕与摄像机同时熄灭。
全场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惊讶声与讨论声混杂在一起，以至于学生会不得不开始管理起秩序。
“安静！都安静一下！别再吵了，坐好在座位上，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了！再吵的就扣分了啊！”一名学生会的人大声喊道。
大概是扣分这操作真有效果，吵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
林灿坐在座位上，她本能地双臂抱紧了身体。
她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身体也跟着发抖，睫毛微颤着，右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
林灿从小就怕黑，这是因为小时候有一回跟朋友们玩躲猫猫。她迷路在一个角落，当时以为躲得很好，结果朋友们到处找不到她。
林灿就这样一直待到了晚上，在她以为自己就这样再也回不了家时，当时也是躲藏玩家的顾一航正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面前。
此后，林灿发现自己根本待不了在黑色的环境里。
林灿痛苦地闭着眼，哆哆嗦嗦地从嘴里喊出来一句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哭腔：“顾一航……”
她喊得很轻，但在这个嘈杂的环境里，又不知为何显得格外清晰。
林灿喊完就后悔了，咬住了嘴唇，在黑暗里羞耻得想死。
喊他干嘛啊！为什么就喊出他的名字了？
林灿声音刚落下，一只温热的大手精准无误地覆在她手上，在她没反应过的那一秒，有力地扣紧她的指缝。
十指相扣。
那只手很有力，瞬间驱散了黑暗带来的寒意。
黑暗中，林灿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甚至能听见他近在咫尺的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能感觉到他俯身靠近时，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将她严严实实地笼罩住。
“我在。”
顾一航的声音在林灿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更是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别怕。”
只有四个字，却像是此刻对于林灿来说最强的保护屏障。
顾一航的手，没有松开半分。
林灿原本害怕的心理逐渐被抚平，随后意识到终于发生了什么。
林灿瞳孔一放大，下意识想抽出手，但对方实在握得太紧，就像怕对方丢了一样。
林灿觉得自己心跳正在加速。
什么情况啊？自己也没心脏病吧？
她不敢用力挣扎，怕被别人听见，最后放弃了挣扎。
这一握，又如同顾一航在告诉她无论是否分桌，无论白天如何“冷静”。
在她需要他的这一刻，他永远会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两三分钟过后，灯光重新亮起，刺眼的光线照亮了整座报告厅。
在亮起的瞬间，两个人像被触电一样，同时松开手，装作没事人一样各转各的头过去。
林灿把头别到左方，她能感觉到自己耳尖又红了，有点发烫。
而顾一航漫不经心地回到座位上，仿佛他只是溜达一圈，刚才那个在黑暗中紧紧握住手、低声安抚林灿的人，只是一个幻觉。
林晓还僵在原地，掌心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和触感，心跳快得不像话。
但他握过她的那只手，此刻正按在座位的扶手上，指节依旧泛白，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旁边的余轩转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林灿：“卧槽——”
她刚说出俩字就被林灿用手捂住了嘴，林灿紧张兮兮地低声说了一句：“你不许说啊！”
余轩被她捂得脸颊涨红，口齿不清地发出一阵呜呜声：“呜呜，林灿，你快放开我！我、我不说……”
林灿这才放开，她松口气。
余轩抚平自己呼吸，如重视负叹了一下：“林灿，你大惊小怪的干嘛！我像是那种人吗？”
“反、反正你就是不许说！”林灿侧着身体坐着。
余轩：姑奶奶，我真求你了……
接下来的电影，林灿根本没心思看下去。满脑子都是紧张的情绪和手掌上的余温。
该死的，说好的分桌冷静，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刚才那片黑暗里，她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也听见了他无声的回答。
这哪里是什么冷静。
这分明是暴风雨前最温柔的宁静。
期中考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学习委员带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遭到全班一阵哀怨声。
抱怨归抱怨，一窝人还是很好奇自己成绩的。
“林灿，你这次又不好奇自己成绩吗？”余轩起身正想去瞧成绩，看后面的林灿坐在座位只顾着刷题。
林灿写字的笔没动：“不需要。”
“得，学霸就是自信。”
“哎呀我去，林灿这次又是第一啊！这三门文科分数太厉害了！”陈然在讲台上看着成绩单，突然大喊。
班上传来一阵惊叹声。
“我靠，赵佑你小子这次怎么比我高！你干嘛去了！”下一秒，陈然直接大叫起来。
赵佑在座位上笑得一脸荡漾：“不好意思了兄弟，我先走一步咯！”
赵佑手上拿着成绩单，一脸鄙夷：“啧啧，瞧你那样，高了那几分就开始嘚瑟。”随后，他像是瞧见谁的分数跟见鬼一样，“卧槽——”
他没继续说下去了。
正想看分数的张俊肖一把抢过来成绩单：“你话讲一半干嘛呢，不看成绩就给我们看！”
陈然匆忙下台回到座位上，他神色紧张：“我不说了，你们自个儿看。”
他这么一说，周围人更好奇了，纷纷抢着要看。
结果一个个看了都不敢说只是互相对视，最后还是正要看自己成绩的江一云喊了出来：“顾一航你咋回事啊？这次数学正常了，几门文科咋拉下来了？上次第八，这次第六，咋的下次是不是就第四了？”
此话一出，围在讲台周围讨论的声音瞬间熄了下去。
林灿顿了一下，还是继续写自己的。
顾一航正在座位上自顾自转着笔，他眼都没抬一下，只道：“江一云，怎么又是你？”
“我、我……”最后还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江一云直接闭上眼，出门去了。
讲台周围围观的人忍不住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