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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豪门夜宴与局外人

如果说云城的江氏与纪氏是天上耀眼的日月,那么温家,充其量只是借着日月余辉勉强反光的沙砾。

温家早年靠着做建材生意起家,后来勉强搭上了云城开发的快车,混进了顶级豪门的圈子。

但在那些真正的老牌世家眼里,温家暴发户的底色根本洗不掉。

温家的别墅坐落在云城西郊的半山腰上。

从外观上看,这是一座极其气派的法式建筑,罗马柱、喷泉、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无一不在彰显着主人家对财富的渴望。

然而,当温以宁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时,扑面而来的却不是温暖。

宽敞的挑高客厅里,璀璨的水晶吊灯正亮着刺眼的光。

温母正坐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眉头紧锁。

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温家的大少爷温明轩正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手里的一把保时捷车钥匙。

“妈,我看中城东新开的那家俱乐部的股份,你让爸给我打五百万,我下周要跟江氏的几个高管去应酬。”

温明轩的语气理直气壮,带着被酒色掏空的浮夸。

“你爸最近资金吃紧,你省着点花。”

温母虽然嘴上说着,但语气里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

“江氏那边可是大头,我要是能搭上线,咱们家以后还愁没钱?”温明轩挑了挑眉。

这时,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一个穿着高定连衣裙的女生,是温家二小姐温雅琴。

她正举着手机,对着屏幕整理自己新做的卷发,脖子上那条宝格丽的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妈,下周纪氏集团的慈善晚宴,我的礼服准备好了吗?我好不容易弄到一张邀请函,这次我一定要在纪少爷面前露个脸。”

温雅琴的声音娇滴滴的,透着一股子精于算计的虚荣。

“准备好了,法国的牌子,刚空运过来。”

温母满意地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随后余光扫到了大门玄关处正在换鞋的温以宁。

温母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还知道回来?比赛比完了?不在外面野了?”

温母放下茶杯,声音尖锐了起来“你看看你身上穿的什么?那校服洗得都发白了,还有那个破琴盒,能不能别往客厅里拿?丢不丢人!”

温明轩嗤笑了一声,连头都没抬“妈,你别管她了,她也就是那点出息了,成天拉那把破木头,能拉出什么名堂?能拉来投资还是能拉来项目?”

温雅琴掩着嘴轻笑,走下楼梯“大哥,你别这么说妹妹,妹妹这叫有‘艺术追求’。”

“不过以宁,不是姐姐说你,你成天摆弄那个小提琴,在咱们这个圈子有什么用?”

“纪家少爷那种级别的人,看的可是钢琴、马术、高尔夫,你那个东西,端不上台面的。”

温以宁站在玄关,手指紧紧拽着琴盒的提手。

这就是她的家。

她拿了全国青少年小提琴大赛的第一名,为国家级的剧院争了光,但在她的家人眼里,这甚至不如温明轩随波逐流买的一块名表有价值。

在这个家里,大哥是继承家业的希望,二姐是用于联姻和交际的筹码。

而她温以宁,既不能像大哥那样在外面长袖善舞,也不像二姐那样懂得如何讨好父母,她只是一个耗费资源的多余物件。

“我回房间了。”温以宁没有反驳,也没有掉眼泪,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在这个家里,争吵和眼泪都是最廉价的东西。

她背着琴盒,顺着楼梯走上了三楼最角落的一个房间。

那是她在这个别墅里唯一的领地,面积甚至不如温雅琴的衣帽间大。

关上门,隔绝了楼下那令人作呕的虚伪对话。

温以宁把琴盒轻轻放在床上,打开,看着里面那把虽然陈旧但被擦拭得极其干净的琴。

她想起今天在走廊里,那个叫江知屿的男生说的话。

“你太紧张了,拉琴的时候,肩膀不要耸。”

她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半山的夜景,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今晚在琴行门口,那个撑着一把黑伞、温润如玉的男生。

纪言川。

不同于温明轩的纨绔与张狂,纪言川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矜贵与教养,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那才是真正顶级世家的底蕴。

温家费尽心机想要钻营的圈子,对纪言川来说,只是日常。

而此刻,被她认为是“高不可攀”的纪言川,正坐在云城最核心地段的纪氏主宅里。

纪氏主宅的建筑风格是低调的园林式,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却处处透着百年望族的底蕴。

纪言川坐在他专属的书房里,面前是一架斯坦威的三角钢琴。

他没有看文件,而是闭着眼睛,手边放着一把小提琴。

如果温以宁此刻在这里,她一定会震惊得说不出话。

因为纪言川拉琴的姿势极其专业。

他握着琴弓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动。

随着他手腕的拉动,一曲极其复杂的帕格尼尼《随想曲》在书房里流淌出来。

这首曲子以极其艰深的技巧著称,但他拉得游刃有余。

他根本不是他口中所谓的“乐盲”。

他从小接受最顶级的精英教育,小提琴更是师从过国际级的大师。

只是,在这个阶级分明的世界里,他太懂得如何隐藏锋芒。

圣樱不比金光 ,圣樱才是精英的战场,继承者们该去的地方。

在圣樱学园,他必须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理性、全能的继承人。

音乐对他来说,只是一项必备的社交技能,直到他看到了那个在风雨中凝视着小提琴的女孩。

一曲拉完,纪言川将小提琴放回桌上,拿起一方丝帕擦了擦手。

“叩叩。”

书房门被敲响。纪家的首席特助林叔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夹。

“少爷,您要查的资料。”

林叔恭敬地将文件夹放在书桌上。

纪言川点点头,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上,贴着一张温以宁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女孩看起来比现在更小一些,眼神依然安静。

“温以宁,温家第三女,母亲陈淑兰,父亲温建业。”

“上面有一个大她五岁的哥哥温明轩,和一个大她三岁的姐姐温雅琴。”

林叔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汇报。

“温家早年靠建材起家,近些年为了挤进云城的上流圈子,几乎掏空了根基。”

“温明轩是个只知道花钱的草包,温雅琴则是他们打算用来攀附权贵的筹码。”

纪言川翻看着资料,目光落在温以宁的成长轨迹上。

“她从小学开始就成绩优异,但因为性格安静,一直被温家忽视。”

”温家把所有的资源都倾斜在了温明轩和温雅琴身上。”

“温以宁从初二开始,就不再向家里要生活费了。”

“她靠拿各种音乐比赛的奖金,以及在外面兼职教小孩子拉小提琴来维持自己的开销。”

纪言川的指腹停在资料上的某一行“全国青少年小提琴大赛第一名。”

“这个奖的含金量极高,她拿了这个第一,温家居然没有任何表示?”

林叔叹了口气“温家的态度是,觉得她拉琴是不务正业,甚至觉得她那个旧琴盒丢了温家的脸。”

“温家最近的资金链出了很大的问题,他们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试图通过纪氏和江氏的项目来翻身。”

“至于温三小姐,在他们眼里,大概连个联姻的筹码都算不上。”

纪言川合上了文件夹,他的神色依然平静,但眼底却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他想起今天在雨中的那一幕。

她穿着不算很新的的校服,背着旧琴盒,像个被抛弃在荒野里的小兔子,明明手里握着最锋利的武器,却不知道该如何反抗,只能将所有的光芒收敛起来,低到了尘埃里。

纪言川从小被教导要优雅、要从容,要喜怒不形于色。

但在看到那份资料时,他心里竟生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怒意。

“林叔。”纪言川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上位者的冷意。

“少爷,您吩咐。”

“下周的慈善晚宴,温家是不是在想办法拿邀请函?”

“是的,温建业托了好几层关系,想进来碰碰运气。”

纪言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给他们发两张邀请函。以纪氏的名义。”

林叔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纪氏和温家根本没有业务往来,纪言川向来不喜欢温家那种做派,怎么会突然发邀请函?

“少爷,这……”

“发给他们,指明给温建业和他的二女儿。”

纪言川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是一个属于猎手看着猎物进入陷阱时的笑。

他想看看,在那种顶级的名利场里,那个背着小提琴的女孩,会是怎样的表情。

更准确地说,他想知道,温家那两个踩着温以宁上位的蛀虫,在纪氏的地盘上,还能怎么狂。

翌日清晨,金光高中。

温以宁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了学校。

她换上了新的E弦,音色果然变得饱满润泽。

她走进三楼的音乐教室,推开门,发现隔壁的钢琴教室门虚掩着。

她走过去,站在门口,钢琴声停了。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江知屿站在门后。

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少了些平时的冷硬感,多了一丝随性。

看到温以宁,他微微挑了挑眉。

“换弦了?”

温以宁点了点头“嗯。”

“进来吧。”江知屿侧开身子,让出了过道。

温以宁有些局促地走了进去。

钢琴教室里光线很足,窗外的晨光打在琴盖上。

江知屿没有坐回钢琴前,而是靠在窗台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

“拉一段听听。”他说。

温以宁把小提琴架在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拉起了昨晚在脑海里盘旋的音符。

新换的弦在她的指下发出了清透亮丽的音色,但在拉到一处极快的高音连音时,她的手腕依然不可抑制地僵了一下。

“停。”

温以宁放下弓,有些沮丧地咬了咬下唇“抱歉,我还是控制不好。”

“你不需要抱歉。”

江知屿走到钢琴前坐下,随手按了几个和弦。

“你昨天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温以宁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的揉弦太用力了,这不仅是手腕的问题,更是体力和情绪的问题。”

江知屿看着她,那双眼睛极其清明,仿佛能一眼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你的心思很重,遇到压力的时候,你会下意识地加大动作的幅度来掩饰内心的焦虑。”

温以宁沉默了,在温家,她每天都在这种高压下生活。

被父母嫌弃,被兄姐嘲讽,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以为只要关上门就万事大吉。

但原来,她的疲惫和焦虑,早就顺着指尖的跳动,暴露在了琴声里。

“在拉琴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左右你的情绪,除了你自己。”

江知屿按下了第一个和弦,那是巴赫的一首极其平稳的平均律。

“跟着我的节拍,深呼吸。”

温以宁看着他。

江知屿没有用那些空洞的词汇来安慰她,他像是一个站在高处的导师,用最理性、最克制的引导,把她从自我怀疑的泥潭里一点点拉出来。

她重新架好琴。

这一次,她闭上眼睛,不去想母亲刻薄的嘴脸,不去想二哥的嘲讽。

她的耳朵里只有江知屿沉稳的钢琴声。

奇迹般地,那种僵硬感消失了,琴声变得无比柔韧,像是在风中飞舞的丝带。

一曲终了,江知屿合上琴盖。

“这就对了。”他看着她,嘴角难得地浮现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这就是你的声音。”

这是温以宁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你的声音”这四个字。

不是“温家的那个女儿”,也不是“拉琴拉得还可以的人”。

下课铃打响的时候,温以宁回到了教室。

她走到自己的桌前,发现桌上放着一个极其精致的信封。

信封的材质摸起来就知道造价不菲,上面印着金色的纪氏集团族徽。

她疑惑地拆开,里面是一张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而在邀请函的下面,压着一张带着淡淡雪松香味的便签。

“温同学,听说温家也收到了邀请函,如果有幸,希望明晚能在宴会上听到你的小提琴。——纪言川。”

温以宁捏着那张便签,心里有些疑惑又有些惊喜。

他居然专门发了一张邀请函给她?

而与此同时,在温家的餐桌上。

温建业看着手里的两张纪氏晚宴邀请函,激动得满脸通红。

“纪氏居然主动给咱们发了邀请函!”温建业拍着桌子。

“雅琴,这可是天大的机会!你明晚一定要好好表现,要是能搭上纪少爷这根线,咱们家的危机就解除了!”

温雅琴得意地扬起下巴“爸,你放心以我的社交手腕,拿下纪少爷还不是迟早的事。”

温母在一旁叮嘱道“对了,明轩,你最近也别去什么俱乐部了,明晚跟你妹妹一起去,多认识几个江氏和纪氏的高管。”

没有人注意到,温以宁根本没有下楼吃饭。

更没有人知道,纪氏的少东家,亲自给温以宁递了一张邀请函。

而且,点名想听的,是她的小提琴。

温以宁坐在房间的窗前,看着手里那张邀请函。

她该去吗?如果去了,温雅琴和温明轩一定会百般刁难她,父母一定会觉得她上去丢人现眼。

但如果不去,她就真的只能一辈子躲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任由他们吸血、践踏吗?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江知屿今天在琴房说的话。

“在拉琴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左右你的情绪,除了你自己。”

温以宁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邀请函和便签小心地收进抽屉里,拿起了小提琴。

这一次,她拉的不是那些温婉柔和的古典曲目。

她拉起了极其激昂、充满抗争意味的《流浪者之歌》。

琴声穿透了墙壁,在温家那充满虚伪和算计的豪宅里回荡。

楼下的温雅琴皱了皱眉“谁在拉琴?烦死了,还让不让人试衣服了?”

而温以宁没有停,她的手腕无比放松,每一个音符都拉得极具爆发力,仿佛要将这十几年来的委屈和不甘,全部通过这根细细的琴弦倾泻出来。

她决定了,她要去。

她要带上她的琴,去那个真正属于强者的名利场,让那些一直将她视为尘埃的人看看,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光芒。

宴会当晚,云城最顶级的半岛酒店灯火辉煌。

门前停满了各种限量版跑车。

温家的车停在相对偏远的角落。

当温家一行人踏入半岛酒店的宴会厅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滞了一下。

穹顶高悬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光筹交错间,衣香鬓影。

这场慈善晚宴,几乎汇聚了云城所有权势滔天的家族。

那些真正的名流看着温家父子女如同暴发户一般的做派,眼底都带着几分轻蔑。

“这就是温家?听说最近资金链快断了,还拼了命地想把女儿塞进纪家。”

“简直像个笑话,温家那个大少爷,上个月在俱乐部一晚上输了几百万,现在还有脸来这种场合。”

温雅琴听着那些不加掩饰的窃窃私语,脸涨得通红。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四处张望着,试图在人群中寻找纪言川的身影。

而温明轩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端着酒杯,四处寻找着可以攀谈的猎物,完全没注意到别人避之不及的眼神。

温以宁走在他们最后面。

她穿着那身金光的校服,提着琴盒,与周围那些穿着高定礼服、佩戴着千万级珠宝的名媛们格格不入。

她像一个误闯了天鹅湖的丑小鸭,尽管她有着比任何人都清丽的容貌。

“你穿这身来干什么?”温雅琴转过头,压低声音,眼底满是嫌恶。

“赶紧去休息区待着,别跟我们走在一起,真是丢人死了。”

温以宁没有理她,只是攥紧了琴盒的背带,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就在温雅琴准备继续发难的时候,宴会厅的主位方向,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纪氏集团的掌门人纪先生,以及江氏集团的现任家主,正缓缓步入会场中心。

而在他们身侧,跟着两个极其惹眼的年轻身影。

左边是纪言川。

他今晚穿了一身深黑色的定制西装,剪裁极其利落,领口别着一枚低调的银色家族徽章。

他脸上挂着完美无瑕的温润笑意,举手投足间透着顶级财阀继承人的从容,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周围长辈们的寒暄。

右边是江知屿。

他依旧是一身清冷的气质,深灰色的西装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难以接近。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仿佛这些所谓的名流聚会,只是一场无聊的过场。

“那就是纪少爷和江少爷……”温雅琴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挺起胸膛,试图挤出最完美的笑容。

“爸,我过去打个招呼。”

温建业连忙点头“快去,好好表现,攀上一个都值了。”

温雅琴端着两杯香槟,踩着高跟鞋,姿态摇曳地朝着纪言川的方向走去。

温以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她不想在这里看温雅琴的拙劣表演,正准备转身找个安静的角落,一个人待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浅紫色晚礼服的女生,端着一杯果汁,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宁宝,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

女生有着一双极其灵动的眼睛,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气质大方飒爽。

黎音,圣樱学园的大提琴首席,也是温以宁在去年全国音乐夏令营里认识的旧友。

两人虽然不在同一所学校,但经常在比赛中碰面,算是为数不多能真正聊得来的同行。

“黎音?”温以宁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你不是最讨厌这种应酬场合吗?”

“我是讨厌啊,但我听说你今天要来,特意来‘救场’的。”

黎音熟络地挽住温以宁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温家怎么回事?来参加晚宴,连件礼服都不给你准备?就让你穿校服来?”

温以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苦笑了一下。

黎音是个聪明人,顺着温以宁刚才的视线看了一眼正在人群中疯狂“开屏”的温雅琴,瞬间明白了什么。

在这个圈子里,她见惯了这种捧高踩低的戏码,更何况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妹妹。

“行了,别看了,我在这边待得快无聊透顶了,那些千金小姐们讨论的全是限量版包包,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黎音用身体挡住了温雅琴可能射来的嫌弃目光,冲她眨了眨眼。

“走,跟我去后台,有人要见你。”

温以宁还没来得及问是谁,就被黎音拉着往休息区的方向走。

黎音带着温以宁穿过长廊,推开了后台一间私密性极好的VIP化妆室。

化妆室里,江知畔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晚宴的节目单。

她穿着一条剪裁极简的黑色小礼服,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

“人带来了。”黎音推开门,松了一口气。

“知畔?”温以宁愣了一下。

江知畔在金光高中和她同班。

虽然江知畔年纪比她小一点,但性格极其沉稳,平时在班里话不多,是沈砚最得力的学生会助手。

温以宁平时和她交集不多,只知道她是江知屿的妹妹。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在这里等很久了。”江知畔放下手里的节目单。

“晚宴的节目单被临时调整了,沈砚说你报了名,但没定曲目,我哥说,让你上台。”

“你哥?江知屿?”温以宁更加惊讶了。

“嗯。”江知畔顿了顿,目光落在温以宁那身校服上,眉头微微蹙起。

“但我没想到,温家连一件礼服都没给你准备。”

温以宁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

黎音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你没看到她那对极品父母和极品哥姐吗?他们还指望她穿得越破越好,好衬托那个二姐呢。”

江知畔没有多问,她径直走向化妆室的一侧衣柜,拉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几件全新的礼服,从剪裁到面料,无一不是顶级。

“这是我按照你的尺寸准备的。”

江知畔拿出一件深蓝色的丝绒礼服,款式极其简约大气,却在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细腻的星轨图案。

“时间太紧,来不及定制,只能从品牌当季的高定里挑了一件最适合你的。”

“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温以宁下意识地拒绝。

“不是送你的。”江知畔把衣服塞进她怀里。”

“是借你的,演出结束,洗干净还给我,还有,温以宁,别给三班丢脸,也别给你自己丢脸。”

话虽硬,但温以宁能感觉到江知畔那份藏在冷硬外表下的关心。

黎音笑着把温以宁推向更衣室“快去换上吧,我在外面帮你守着,那个温雅琴要是敢进来,我大提琴盒直接抡她脸上。”

十分钟后,当温以宁从更衣室走出来时,黎音和江知畔都愣住了。

深蓝色的丝绒完美地贴合着她瘦削却挺拔的身形,衬得她的皮肤雪白,透着一股清冷而高贵的破碎感。

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将她那江南水乡般的惊艳五官映衬得淋漓尽致。

黎音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天,宁宝,你这简直是被那身破校服封印了颜值啊!”

“你早该这么穿了!纪言川要是看到了,估计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温以宁微微脸红了一下,正想说什么,门却被推开了。

纪言川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视线落在温以宁身上的那一刻,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惊艳之色,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女士们,时间差不多了。”纪言川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将手里的温水递给她。

“喝点水,润润嗓子,外面交给我。”

“你怎么进来了?”江知畔看了他一眼。

“江知屿在外面吸引温家那几位的注意力。”纪言川轻笑了一声。

“我只是来给女主角做上场前的最后确认。”

就在此时,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温家三人正站在人群中。

温雅琴还没能跟纪言川说上第三句话,就眼看着纪言川走进了一间VIP室。

她正憋着一肚子火,忽然,舞台上的追光灯亮了。

主持人优雅的声音在大厅回荡“今晚,我们有幸请到一位特殊的嘉宾,她刚刚获得了全国青少年小提琴大赛的第一名。”

“有请,温以宁小姐。”

全场哗然。

温建业和陈淑兰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温明轩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温雅琴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死死盯着舞台。

温以宁提着裙摆,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一刻,原本嘈杂的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那是温家那个不配拥有姓名的三女儿吗?

台上的女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高级定制礼服,长发被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她站在那里,不再瑟缩,不再低头,整个人像是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