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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不想玩捆绑play

“你要死能不能死远点!”

陈竹冲过来抢走他还没来得及攥紧的刀片,眉头紧蹙。

江韫之看了眼房间,不知何时又恢复成了昨晚和陈竹一起时最后的模样。

虽然搞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也不想去搞清楚。这说明他们本就不存在于一个时空,只是两个世界的人而已,没必要互相干涉。

“给我。”他语气淡淡。

陈竹将刀片揣进自己兜里,也懒得和他争辩,直接去了厨房。

一堵墙恰好将客厅与厨房分割,从窗户透进的光线映在饭桌上,却没法驱散客厅的阴影。

江韫之望着明亮的窗户,伴着厨房里陈竹做饭时,锅碗瓢盆碰撞的脆响。

煤气灶阀啪嗒一声,铲子一下一下刮着锅底。

不一会儿,陈竹系着围裙,端着盘炒好的青菜,不轻不重撂在桌上,但看得出心情不是很好。

江韫之收回视线,起身准备出去走走。

还没起身,就听陈竹道:“不往过走等我请你啊?在这当大爷来了!”

陈竹的声音不大,但嗓门天生就亮,每个字都像在他耳膜上刮。

江韫之皱眉。他烦这个声音,烦这个人说话时那种理所当然的横劲。跟他有什么关系?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脚步顿住,没往桌边走,也没往外走。

“我不吃。”

“我问你吃不吃了吗?”

陈竹自顾自在厨房打了两碗米饭,摆在桌上,筷子啪嗒一声往碗沿一摁,坐了下来。

“怎么,还要我喂你?”

江韫之盯着那碗米饭,桌子上只有一碟清淡的油麦菜,昨晚剩下的土豆丝和土豆片拼在一碟,卖相并不好。

他不想吃。

肚子咕咕咕,因为饥饿发出抗议。

耳边落入一声嗤笑,从鼻腔哼出来,很轻,很短。

江韫之耳廓泛红,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攥紧,好不容易结成血痂的伤口撕裂,渗出血珠。

然后他抬起头。

“你能不能……”

他开了口,声音很低,说到一半就哑了。

陈竹等着。

“……当没看见我。”

短暂的沉默。陈竹没动。

他死死咬住下唇,张了张嘴,半晌道:“我就在浴室,不会弄脏屋子。你的世界里我根本就不存在,别再管了,算我求你。”

筷子重重摔在桌子上,一根弹起来,画了个完美的抛物线,精准飞向窗外。

“啪。”

陈竹伸出去想要抢救的手,尴尬地停留在空中,抓了两下空气,反手回来,佯装整理鬓角。

他靠回椅背,抱起胳膊看向他,不耐烦道: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活得最惨?就你有资格去死?就你生活不如意啊?你丫四肢健全,头脑正常,整天搁那寻死觅活,好意思吗你?”

“你去过劳务市场吗?那里一堆残疾人,家里是上学的,瘫痪的,医院氧气瓶吊着命的,他们有喊过一句?”

一字一句一下下锤在江韫之心上,是他想象过无数次最恶心的说辞,轻易从一个陌生人嘴里说出来。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没资格!他们付出是为了一个情字,亲情!爱情!友情!我有什么?唯一爱我的人死了!没有人把我活着当成一件幸事。”

江韫之压制声音,身体随着情绪激动而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湿润,最后停在下巴。

他抬手抹掉,垂下脑袋,让刘海遮住眼睛来掩饰脆弱。

陈竹似乎也没想到他会怼回来,空气就这么沉默。

江韫之手指死死扣住大腿,短暂的宣泄后就是无尽的懊悔。

他在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什么?陈竹这种人,应该只会笑话他矫情吧。

“铃铃嗒嗒铃铃嗒嗒铃铃嗒嗒嗒~”

铃声打断了尴尬的氛围。

他抬头,看见陈竹从口袋掏了半天,才掏出一部奶奶在他小时候用过的老年机,按下接听。

他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陈竹笑得很宠溺,露出两颗小虎牙,有些可爱,不同于跟他讲话时的暴躁,声音软下来:“后天就放假了是吧?行,哥在姑那留了钱,叫她给你跟忠文俩买张火车票,暑假就来哥这儿。”

“我这肯定是住不下,家里还有个朋友。哥打算给你在这儿重新租一个房子,你安心备考,哥飞黄腾达可就靠你了。”

“行,等你来了再说。”

“好好学习,哥这儿啥都不用操心。”

没说几句,电话便匆匆挂断,陈竹习以为常收起手机,对面可能也是挤出时间才打来的。

“你爱吃不吃。”

陈竹瞥他一眼,到厨房换了双筷子,安安静静坐下吃饭,屋子里只听得见他的咀嚼声和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江韫之在他对面坐下,目不转睛盯着陈竹。

陈竹似乎很怕热,一件轻薄的衬衫还要解开上面两颗扣子,每次夹菜,左肩都会松松垮垮滑下一截,轻易就能看到他半截腰腹。

露出的部分,清晰可见很多红色的痕迹,胸口还有个牙印。

江韫之撑着脑袋,想起昨晚他在床头柜里看到的正在使用的套,微微蹙眉。

屋子里并没有一点女生的痕迹,就算他们只是暧昧交往,也不至于白日宣淫,况且不是要工作吗?

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心底涌上股想要报复的冲动,某人三言两语就知道了他的痛点,他也想有陈竹的把柄。

他随即嗤笑一声,用那种近乎刻薄的方式讥讽:“你家里人知道你做这种行当吗?”

陈竹轻笑,像是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光脚勾了勾他小腿:“怎么,你也想试试?”

江韫之瞪大眼睛,收回腿,琢磨半晌的反击最后成忍辱负重的盾牌:“你,不知检点。”

陈竹吃完饭,看了他面前如初的米饭一眼,直接用网罩罩好菜,起身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播起了晚间新闻。

电视很小,画质也不好,坐在餐桌这边看不出什么,江韫之索性当成收音机听。

他看着米饭,犹豫片刻揭开网罩,夹起根油麦菜浅尝味道,香味在嘴里蔓开。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咸,配上米饭刚好。

很快一碗米饭就少了大半,新闻热点聚焦于下个月八号即将在鸟巢举办的奥运会,江韫之好奇地回头想看清屏幕,却恰好对上陈竹似笑非笑的目光。

硬生生一个假动作把头摆了回去,碗里的饭突然不香了。

扒拉完,将没吃完的菜盖好,水池里泡着还没洗的锅碗,他叹口气,吃人嘴软,拿人手软,把衬衫袖子挽上去,拿起钢丝球涮碗。

抹布擦去台面最后一处,整个厨房都亮堂不少。

他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身后一声轻笑落在他耳侧。

陈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冲完澡靠在墙上,又只穿了件内裤。

“你能不能穿件裤子。”江韫之忍无可忍,像一只炸毛的猫。

陈竹哈哈大笑:“你又不喜欢男人,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他故意把尾音拖得意味深长,“其实对我有**?”

江韫之的脸几乎是瞬间烧起来的,一路红到耳根:“就你?”

“怎么了?我这身材可是男女通吃,一次可贵了好吧?”他挑眉,坦坦荡荡,半点没有在意自己职业在旁人眼里的样子。

“滚!”

关好窗户,晚上房间里要闷成一个火炉,江韫之万分后悔买下这个破房子,死不了就算了,连个空调都没有,甚至风扇都是别人的。

洗完澡,他眼巴巴望着陈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客观来讲,陈竹身材比例真的不错,是漫画里标准的九头身,两条腿笔直修长,每处肌肉都恰到好处,不会太过壮实,很匀称。甚至身上的痕迹都是不一样的美感。

“看什么!又不恶心了?”陈竹咧了咧嘴角,笑得痞气。他向后撩起碎发,根本没擦干的头发水滴溅得方圆一米到处都是。

江韫之甩甩头,白他一眼,顺势在沙发上倒下。

看来今晚他是蹭不到风扇了……

“进来。又想在外边吵我是吧?”陈竹套了个背心,头也没回进了房间,仿佛不是在跟他讲话。

进到房间,依旧是给他留了半边,风扇夹在床头中央,孜孜不倦地工作着。

陈竹背对着他缩在墙边,薄毯虚搭在腰间。

江韫之心情复杂,在手机上定好七点的闹钟,明天他要赶在陈竹出现以前,早早离开。

现在自杀都要作息规律,实在不容易。

白天睡太久,他死活也睡不着。又怕翻身什么吵到陈竹,一动也不敢动,硬是弄到腿抽筋,抱着腿呲牙咧嘴。

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迷迷糊糊又听见翻箱倒柜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人按住了他的手,沉入睡眠没多久的大脑需要时间反应。

他挣开睡意,就看到陈竹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麻绳,另一端绑在他手上,挣了两下,没挣开,反倒越挣越紧,很专业的捆绑手法。

“老实点,老子不放心,要做些措施。”陈竹呲牙凶他,将另一头拴在了床头的护栏上,“反正你也不上班,有什么事晚上回来再说。”

“谁说我不上班的!”江韫之反抗,奈何常年坐在电脑前画画,和陈竹力气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你!你放开我!”江韫之气得脸通红,受伤的手腕被单独缠绕了两圈,还垫了软毛巾,几乎没什么痛感,但另一只手腕就不行了,麻绳磨得生疼,“你凭什么管我!都说了,我们根本就不在一个时空,就算我死了也不会影响到你。”

“不行就是不行!这是老子的地盘,房子死了个人听着就膈应。”

陈竹绑好,又找来块干净的布封住了他的嘴,以防他刚出去江韫之就把绳子咬开了。

做完一切起身时,他重重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拿过床头的衣服套上:“好好休息,我回来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