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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老师

说是尸体有点侮辱尸体了,那分明是个怪物。

黑蛇衔尸,推着尸体往前,腐肉和内脏涂了一地,那头靓丽的头发裹住了蛇头,尸体就这样和刚刚出现的黑蛇融为了一体。

远远看着,像是蛇人一样在地上蠕动,不仅如此,四周突然出现许多蛇,花花绿绿,纠缠盘旋,其中有些大蛇还会吃掉小蛇,但是无一例外他们都朝着那条巨蛇游曳。

而他们这群人,显而易见他们是挡路虎,有些毒蛇张口就要咬人,被几人处理了。

“蛇潮怎么在第一天就出现了?”蓝衣服不知道哪里掏出一把枪,接连几声枪响,血光飞溅,震慑了那些蛇。

陆霆心神不宁,见状挡在张砚白前面,张砚白用自己的收纳袋拨开几条小蛇,动作比起其他几个人温柔不少。

两老外看到了,嘀咕了两句,不过不是英语。

张砚白笑了一声,“原则问题不杀生。”随后她也用叽里咕噜的语音回敬。

一声一声让陆霆肃然起敬。

高材生啊!

蛇太多,陆霆想带着张砚白开车门躲一下,可无论他如何拉车门按钥匙都无法打开车门,甚至现场的蛇越来越多,逼得他们只能往水库另一边跑。

陆霆骂了一句,使劲踢了一脚自己的路虎,撼动不了半点,没有其他招,只能跟着人群一起跑。

“你好浮躁哦。”张砚白一边跑一边吐槽陆霆,“地主家的傻儿子容易被利用的。”

陆霆:“……姐姐,你看看清楚,我们才是一伙的。”

张砚白又甩飞了一条蛇,不明所以笑了一声:“是吗?”

“?”陆霆,“不然呢?”

张砚白没有继续说话,沉默着跑动,只是时不时在观察四周。

下一瞬他们就跑到了森林边界,身后的蛇少了许多,只是令人发毛的嘶嘶声还隐约可闻。

众人停在沉眠的林木前,雾气腾腾,低矮地拢住了整片林子的地面,这些轻柔的雾又升腾上来若有似无地触碰众人的腰部,然后消失。

蓝衣人皱眉,向队内示意,马上就走出来一个人,来人瘦瘦小小,年纪不大,仅看身形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

他和张砚白一样带着帽子,只不过多了个面罩,把所有的外貌特征遮住了,只见他走上前去,双手往两侧一拨。

那些雾往两侧散开,露出了一条完整的路。

一旁的陆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站在张砚白旁边,小小声地问:“拍戏?还是说有魔法?”

张砚白:“不知道。”

小孩很快站起来,听了这话撇了他们一眼,冷哼了一声,“站到后面去,新人。”

陆霆手指一指,“你你你!!!”

张砚白抓住他的手指往后一带,“省省吧,估计不是拍片,还打不过,怪事一摞一摞的,警察来之前还得靠他们呢。”

小孩很满意张砚白的话,骄矜点头,傲娇地吐露两字:“楚封。”

蓝衣人扫了一眼张砚白,“平域,你德语不错,能给我们翻译一下吗?”

张砚白懒洋洋的,看不出具体情绪,瞥了眼两个德国人,随口说:“行啊,不过得出翻译费,3000一句。”

……

……

……

楚封脚步一顿,猛地转头,动作透露着不可思议。

张砚白把腰一垮,放松得不得了,“德国博士,三学位,现在是高中老师,给你补习不成问题。”

峰回路转,打听到德国博士三学位后,楚封直接站在了张砚白身后,到张砚白鼻子的身高,神在在的,一副要给他们撑腰的样子,可惜身高矮了点,有点点滑稽。

陆霆目瞪口呆,喃喃自语:“原来书读多了真有用……”

此话一出,不仅是楚封,就连平域都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

好在大家都没多说什么。

一旁的两个德国人,对视一样,率先走进雾林。

楚封又哼了一声,浑身透露着算他们识相的肢体语言。

等人陆续进入,楚封推了陆霆一把,头一仰,睥睨十足:“动起来!”

陆霆敢怒不敢言,磨磨蹭蹭不愿意动,楚封:“你不动也行,你熟悉的那些路很快都会被同化,不进入核心区域,就会迷路,慢慢成为一条蛇或者那具尸体。”

小孩的嗓音经过特殊处理,失真不带任何情绪,平铺直叙,反倒让陆霆生出一丝害怕。

但是作为男人,仍然在挣扎最后的尊严,“是吗?”

张砚白拉了他一把,揪着领子把人往里拽,硬把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弄得踉跄,“车门打不开。”

……

队伍就这样奇怪的动了起来。

打头的外国女人,压轴的小孩,还有中间一大堆身体结实的成年人。

雾气腾腾,接触到皮肤的时候化成了冷冰冰的水汽,黏在脸上,队伍一行十一人,都被这雾气弄得润哒哒的。

没有阳光,没有虫鸣,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忘,不知道走了多久,森林渐渐开阔。

黑闷闷的天际,出现了一片刺目的绿,高高的,瘦瘦的,带着薄绒,裹着露水,下面是蜿蜒的泥巴路。

是一片玉米田。

这些玉米高得压人,一层一层浪起又浪下,绵绵不绝,放眼整座山头都是玉米林。

玉米叶子打着绺,向上蓬发,最后又受引力作用低低下垂,边缘的齿状密密麻麻,沾了水泛着白,不像锯子,像牙齿。

“都打天花了。”张砚白抬头看着玉米花感慨。

其他人没有她的好心情。

正常世界是秋天,哪怕是陆霆这个大少爷也知道,秋天是结果的季节。

而其他人显然不是因为这个。

那个德国男人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什么。

张砚白听了眉头一挑,开始翻译:“他说,他遇到过一次野山村玉米开花,那一次他们折了二十七个人在里面,只出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他。”

平域连忙让张砚白问当时发生了什么。

张砚白不语,伸手在自己的兜兜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喏,写欠条。”

“……”

“……”

平域旁边的女人,大叫一声,骂道:“姐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钱呢?!”

远处的玉米叶抖动一下,一阵风拂过,翻起千层浪,平域声音很冷静:“小苏,安静。”

小苏不情不愿闭嘴,眼神却还是不服气。

张砚白很贴心:“放心,我不介意,生意人有点非议很正常,看平老板爽快,十句满赠,我也爽快就两句吧。”

小苏一个小女孩,怒从心头起,恶还没来得及生就被平老板刷刷几笔给打断了,“预支给你十句。”

三万块不多不少,现在的野山村如果真如德国佬说的那样,张砚白不一定能有命拿。

那张纸被张砚白甩了甩,墨水一干,食指弹了一下对折塞兜里了。

她按照约定问了德国佬,第一句就让她皱起眉头,随即又接连问了好几句,最后沉着脸跟平域说:“四年前他们从埃塞那边登陆野山村,也是这种情况,但是没有蛇潮,你们说的野山村直接从地图上消失了,艾德进入野山村的第一天就因为玉米林失去了意识,直到出去他才恢复意识。”

四年前?

平域喃喃自语,很快,他调整好面部表情,吩咐他身后的众人,“全力寻找野山村,注意玉米林,另外申请总部支援。”

一瞬间,除了知道名字的三人,他身后另外四人快速消失在了玉米林。

艾德大胡子一抖一抖的,眼睛瞪得溜圆,“hold on!”

陆霆像个小傻蛋,根本没弄清楚过程,“为啥要找野山村,这外国佬那么震惊干嘛,不都穿的长袖吗?”

楚封额角一跳,跳起来给了陆霆一巴掌,“安静,不想死就闭嘴。”

张砚白看向那条青石坝路,问楚封:“我去看看,你去不去?”

楚封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良久才点头,“去,那陆霆呢?”

陆霆才不要一个人在这里,他一把抓住张砚白的衣袖,“小屁孩,你该不会护不住两个人吧?”

挑衅太过低级,以至于楚封不想理他。

张砚白走向青石台阶,平域在她身后喊道:“新人注意安全,我们得排查这附近。”

“嗯,”张砚白撂下半句话快步离开:“再怎么厉害不也是植物吗?”

陆霆是长在红旗下的青年,虽说平时吃喝玩乐,喜好美色,偶尔也用钱装装逼,摆个款,大错没有,还做了不少救助猫猫狗狗的好事,加之长相不错嘴来的甜,喜欢他的人不少。

可现在,红旗没有在这个地界飘扬,阴森恐怖,压迫人心,见到的人也不把他当回事,这也就算了,小屁孩是个能人跑得快他可以理解,怎么张砚白一个女人也能走那么快。

四肢无力,心肺爆炸,陆霆一手撑腿,一手扶着高他一点的田坎,咽了一口带着腥味的唾沫,才喘过气喊他们,“等我一下,我,我走不动了。”

楚封把衣服拉链拉下来了半截,转头对着张砚白,意思很明显。

张砚白脸不红气不喘,抬头看天,又环顾四周,“我们才走一个小时,不到六公里,你真走不动了?”

陆霆手里拽着把草,上气刚接下气就被六公里气到了,“我就一个两年没运动的大学生!!!朝十二晚二!受不了挫折!!!”

楚封:“……大学那么可怕吗?”

张砚白:“……小楚,问你个事,你们怕的东西超出寻常了对吗?”

正经问题楚封还是不开玩笑,很认真的点头跟他们解释,“是的,我们统称为怪诞,他们可能是鬼怪,也可能是某种特殊物种,最麻烦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和情绪,不过不用担心,一般而言他们没办法直接出手杀人,你们如果能活着出去,会有人告诉你们具体事项。”

“是吗?”张砚白听完点点头,顺着捋了一把玉米叶,绒毛上的露水被她收成一股,又汇聚在她的指尖滴落在土里,“那他们脾气还挺好。”

喘过气的陆霆,脑子里好漂亮和好危险两个念头反复横跳之后,最后变成了一句吐槽:“那不就是规则怪谈吗?”

楚封那小孩挠了挠自己的腰,“算是吧,就是不清楚一些怪诞的触发点,野山村原本是一个蛇女和河伯共生的村落,只要阻止干旱期间村落里的人把女人献给河伯就能出去,这期间蛇女会退鳞,鳞片制作特殊武器的原材料之一,所以各地特殊部门会寻找野山村的登陆地,然后进来找鳞片。”

陆霆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不就是刷怪吗?怪不得人家脾气不好,这逮着薅,谁心里舒服?”

张砚白甩手,把水擦到了楚封衣服上,语气带着点莫名的笑意,“就像这样,别生气,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们见过河伯吗?”

这个问题把楚封问住了,“目前还没听说,登陆地进出都有固定时间,超过时间就会被同化,这些怪诞到了一个地方不处理就会成为真实,扩大降临现实,一方人土都会成为养料,消失会是最好的结局,成为诱饵源源不断吸引普通人,再供给上层境界和顶级怪诞才是最可怕的。”

“正常人不会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怪诞留下来一睹尊容,而且怪诞一般不好看。”

楚封说不好看这三个字的时候陆霆敢打包票,他听到了磨牙的声音,恍惚回想起树林外面的尸体和蛇群浑身一颤,没说话。

张砚白嘟哝一句:“也是,挺傻逼的行为,出去看美女帅哥多好。”

楚封和陆霆刚要附和,就见张砚白把自己的收纳包取了下来,从收缩绳的缝隙中取出了自己的鱼竿,随即猛地一甩。

两个人只听得破风而来“唰!”的一声,那些比人还高的玉米杆就稀里哗啦躺了一地,又是一凌厉的破风声,右边的玉米又倒了一地。

看着被腰斩的玉米,陆霆的表情从麻木变成了惊悚,“!!!不是说容易触发规则死吗?!”

张砚白脾气很好给他解释:“打草惊蛇。”

不过天才说话太过简短,楚封一看陆霆懵逼那样就知道他没懂,“谁在乎这片苞米?!”

陆霆一瞬间明白了,蛇的口粮未必是肉,但一定不是玉米粒子,何况还是没熟的绿叶子天花,从未露面的河伯也不是,那只有人最在乎,而他们找的就是野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