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入职还有一段时间。
余顷已经有十多天没有接收到甄匿谙的消息。
不住在一块，要见甄匿谙实在是难。
憋到星期天实在憋不住了，余顷打了个视频通话。
十几秒后，甄匿谙才接通。
手机晃动了几下，最后对准了甄匿谙的下颌。
余顷只看见他嘴唇张合了几下，没有声音，于是他说：“甄匿谙，听不清。”
“现在呢？”甄匿谙关掉了扬声器，抿唇摸索。
余顷把他放大，看他面容沉静如一方古砚，眼眸温润，鼻梁的线条、下颌轮廓被光影晕染得柔和。
甄匿谙垂眸调试镜头时，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翳，低沉的嗓音微哑：“打什么视频？”
余顷淡淡地笑了笑：“视频多好啊。”
“什么事？”甄匿谙调试好后，就离镜头远了一点。
屏幕那端是甄匿谙办公室那面标志性的巨大落地窗，窗外是都市璀璨的夜景，流光溢彩。
甄匿谙在办公桌前。
“这么忙？”余顷没接甄匿谙的话，蹙了蹙眉，“你晚饭吃了吗？”
甄匿谙看着文件，低低嗯了一声，不知道是真是假。
“加班之后吃个宵夜吗？”
甄匿谙批文件的手一顿，看向摄像头：“这个点还有餐厅吗？”
余顷漾起笑：“我做田螺姑娘，给你做饭去，行不行？”
甄匿谙摩挲着手中的笔，轻轻地点了点头：“我还要一个小时。”
余顷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那我先过去了，甄总想吃什么？”
“糯米参鸡汤。”
“好嘞！”
甄匿谙迟了一会，回来的时候余顷已经将餐都端上桌了。
两人拿起筷子，安静地吃起来。
过了一会儿，甄匿谙声音平静地开口，像是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现在住在哪里？”
余顷夹起一块牛肉的动作在空中停顿了半秒，随即送入口中。他咀嚼得很慢，咽下去后，才抬起眼看向甄匿谙，“恒腾地产。”
说完又眨了眨眼，笑了笑，“甄总，有时间去拜访拜访我吗？”
甄匿谙夹起一根芦笋，光线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不去。”
“……”
空气有一秒的凝滞。
甄匿谙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筷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等余顷吃完后，他起身收了碗筷，叠着餐具，去了中岛台。
简单收拾了一些残渣，甄匿谙就将餐具全部塞进了洗碗机。
余顷看着他低头露出的发旋。
蓬松柔顺的头发没有打理，本该垂在脑后的几缕，翻了个，弯着大圈，随着动作东摇西晃。
好不给面子。余顷想。
“真不去？”
“不去。”甄匿谙说话的时候头没抬，水流冲洗着他的双手。
甄匿谙的衬衫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露出一块黑色电子表。
那是大学时，有一年余顷送他的生日礼物。
余顷眯眼看着，心情愉悦了一些。
饭后，甄匿谙在沙发，腿上放着电脑。
他是赶着回来的，工作根本没有忙完。
余顷没细想，帮他倒了杯水，递给他。
甄匿谙没手去接：“嗯，等下喝。”
余顷不再打扰他，拿起自己那杯，悠哉悠哉地杵在甄匿谙身后，长腿倾斜，抵着沙发背，居高临下地看着。
甄匿谙微掀眼，朝左侧转了转，“机密文件。”
“我马上要转行了。”余顷耸了耸肩，“你知道的。”
甄匿谙挪开电脑，拿起了那杯水：“哪家公司？”
“你猜猜？”
“江氏？”
“猜的真不准。”余顷笑了笑。
余顷微微俯身，“是云飞，恭喜甄总即将拥有我这样的员工。”
甄匿谙撩眼看他，静静的、深深的。
“……”余顷直起身，“怎么？不合你心意？”
甄匿谙蓦然笑了一下。
温和的人其实很少笑，余顷有些被晃到。
甄匿谙直直地、不偏不倚地与他对视：“不会。”
余顷挑眉。
转眼已经凌晨两点，余顷见自己之前的卧室还没人居住，也没用甄匿谙挽留，超自觉地留宿了一晚。
这一觉睡得很是美滋滋。
入职那一天，余顷望着A楼和C楼的天堑，又一次深刻意识到什么叫‘甄总一面，千金难约’。
“余顷？”惊疑的声音传来。
余顷循声望去：“宋渝？”
“好多年没见了。”宋渝看起来很高兴，“没想到还能成为同事。”
“嗯。”余顷工位上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好，边说话边整理着。
大开的门没能阻挡宋渝进入：“你对这层熟悉吗？要不我带你了解一下？”
余顷蹙了蹙眉：“谢了，我上午还有一些文件要看，出去的时候麻烦把门带上。”
宋渝摸了摸鼻子：“你这性格还是没变。”
说完便讪讪地退出去了。
即便多年没有从事这个领域，余顷也没停下过关注，还是有点本事和见解的，所以上午的工作处理起来不算困难。
剩下的时间简单开了一个小组会议，熟悉组内成员、了解分工后就散了。
宋渝忙凑了上来：“组长，一起去吃饭吗？”
会议室里还没有走完的成员，暗暗地打量两人。
余顷原本是打算联系甄匿谙的，但公司内这种越级约饭行为实在深受关注，就比如现在。
一时很难和颜悦色：“不了。”
宋渝看着远去的背影，抿了抿唇，有些泄气。
“宋渝，新来的组长你认识啊？”八卦的人立马凑了上来。
宋渝哪能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淡淡地道：“不认识，但这么帅的，想认识一下很奇怪？”
云飞没有明令禁止办公室恋爱，总得来说这样的工作强度下能谈下来也是个人物，可以随他去了。
“你是同性恋？！”顾阳的声音有些破音。
宋渝笑得很艳：“不像？”
顾阳悚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宋渝不在意他的反应，把桌子上自己的东西拢好就走了。
一连三天，余顷连甄匿谙的影都没见着。
直到善良的杨总监路过余顷的办公室，像是急刹一般，突然停了步。
他看着手上的文件，果断敲门。
“进。”
杨总监推门进来，看着认真工作的余顷，十分谄媚：“余总，有没有空给甄总送个文件呐？”
杨总监之前就见过余顷，也知道余顷和甄匿谙的关系，本来对小庙挤大佛的事惶惶不安，现在又开始觉得蓬荜生辉。
余顷手上的工作立马就停了，直勾勾地看着杨总监攥着的文件：“有空。”
“好嘞，那就麻烦余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