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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搬家

余顷比甄匿谙回来的早,他在中岛台一直忙活着,有段时间没用的锅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围裙套在衬衫外,西装裤欣长。

甄匿谙带着一阵冷洌的风逼近:“做什么?”

余顷的衣袖挽得很高,露出了有力的小臂,上面还有洗菜时溅上的水珠:“小炒黄牛肉、葱烧辽参、清炒西蓝花和金汤花胶鸡。”

甄匿谙一只手撑在台面上:“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余顷啊了一声,抬手看了看表,也才十点:“今天怎么吃得那么早?”

“有个峰会,结束晚宴吃了点。”话是这么说,但甄匿谙已经从下面的橱柜里拿出个试汤勺,尝了一口汤,品完后就将勺子洗了。“咸了一点点,加些开水。”

等余顷全部做完,甄匿谙挑挑拣拣将所有菜都试完了。

“真的不吃了?”余顷把饭菜都端到餐桌上,“喝点汤?”

甄匿谙身前的桌子上,碗筷已被余顷摆好。

“赏个脸呗,甄总不会不明白我这是特意做的答谢宴吧?”

在余顷的盛意请求下,甄匿谙又往肚子里塞了一碗汤和一个被特意去皮的鸡腿。

余顷给自己盛汤的时候,抽空看了甄匿谙好几眼,纤长的睫毛低低掩着,一直望着自己的碗,吃得很认真。

有些话就很不想开口了。

一直踌躇到碗都洗好了。

甄匿谙回来难得没忙工作,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

沙发很大,余顷蹭上去的动作实在很刻意,甄匿谙果不其然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甄匿谙,我打算先不和你合租了。”

甄匿谙听完后,似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余顷又贴近了一点,手臂碰上甄匿谙的手臂:“不过你先别跟别人合租呗,我就搬出去一会儿,之后还搬回来。“

甄匿谙恍过神来,偏头去看电视屏幕:“什么时候搬?”

甄匿谙不是一个喜欢问为什么的人,他向来都是在做决策。

他的反应倒是在余顷的意料之中,但……余顷脸上的笑收了一点:“大概后天吧。”

“好。”甄匿谙拿着遥控,换了一个频道,“搬去哪?”

余顷没听清甄匿谙的话,不畅快的感觉在胸膛越滚越大,他甚至想和甄匿谙吵一架,又很莫名其妙。

甄匿谙没听到他的回答,也不继续追着问,将电视关了就站起来了。

余顷眼睛都不抬,手却是一下子就抓住了甄匿谙的手腕:“陪我坐会呗。”

“困了。”

“这才几点,你就困了?”余顷这话有些阴阳怪气的。

甄匿谙依旧淡淡的:“吃多了犯困。”

余顷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放开了手,目送人进了卧室:“记得先别跟别人合租啊。”

卧室门被合上,没有声音传出来。

转眼已是两天后。

京市很少下雪。

今天的雪很难得,不是那种即将倾覆的大雪,是稀疏的雪点,夹在风里将街道如同色块的整形式绿篱吹得有些难看。

余顷孤身站立在一处路灯下,抬头望着对面的大楼。

他的轮廓锋利,眉骨投下的阴影压着一双漆黑冷清的眸,目光沉甸甸的,周身弧度和线条在雪夜里暴露着无声的、近乎暴烈的存在感。

一支烟被他叼在嘴里,烟头一点红随着吐息时明时暗。

待烟彻底燃尽,他才搬起一个行李箱放在了后备箱,驶车离开。

余顷特意留了一大堆东西在靖远平层,霸占着那件卧室,对甄匿谙发来的询问消息视若无睹,岔开话题。

恒腾地产。

江阳在楼下停车场等着他,靠着一辆长相嚣张的跑车,转着钥匙串。

刚见人从车上下来就凑了上去:“兄弟,你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吧,来进我公司,想要啥职位都给你。”

一路上喋喋不休的,又殷勤得不行,行李箱都从余顷的手上夺了过去,帮忙拿着:“你现在这个行业名誉已经不行了,虽然有公司会考虑,但他们肯定要在合同上做文章,薪资也不一定美丽,你说是吗?”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一下下跳动。

金属门无声滑开,廊灯冷白的光线倾泻出来。

两人走出电梯,江阳低着头开门。

轻微的解锁声响起。

“怎么样?还行吧,好歹是一个大平层。”江阳给余顷讲了一下整个房子的格局。

“谢了。”余顷将大衣脱了,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毛衣最上面的口子解开着,露出小半截锁骨。

“那进不进兄弟公司?”江阳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大马金刀的。

余顷摇了摇头:“我打算干回老本行。”

余顷硕士专业是集成电路科学与工程,刚出来时做过一阵子微缩工程师。

江阳有些意外:“有这么严重?你也不至于在这行混不下去了吧?余氏不还没倾家荡产吗?”

“累了。”余顷揉了揉太阳穴,“马上三十五了,再这么干下去,五十就要归西。”

“一点韧劲都没有。”江阳嘴上调侃,“那你打算去哪?”

“云飞。”

“云飞?”江阳直起腰,破口大骂,“你跟着甄匿谙,不跟我?我看你不是换行,你就是拐着弯拒绝我。他才是你青梅竹马、心心相惜的好兄弟吧?”

声音太吵,余顷起身,绕过中岛台,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喉结滚动,喝了好几口。“你幼不幼稚?”

江阳低骂一声:“你就跟着前途无量的新兄弟,抛弃糟糠的旧兄弟吧。“

“啧。”余顷放下矿泉水,手撑在身后冰凉的石英石台面上,“云飞给的价,你能给我?我现在身无分文,钱就是我兄弟。”

江阳眉心原本拧着的结悄悄松了些:“狼心狗肺。”

余顷没什么表情地看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两人沉默了一阵,最后余顷问了句吃什么,江阳才跟着吭声。

餐桌上,江阳还是放心不下,嘱咐了一句:“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人家太殷勤了。不论因为什么,这都不是好事。”

“吃不吃,不吃走人。”

“啧。”

把人打发走后,余顷躺在床上有些失眠。

有些后悔从靖远平层搬出来了,没钱借贷也可以啊。

甄匿谙不会又不吃晚饭吧,胃病还没好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