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过了几十秒，我还是没有等到她的回应。我心里莫名失落，还有丝说不出的慌乱。
她反悔了？
是不是和我真正接触后，发现我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呢？
我眼神一暗，垂下头。
“你不愿意的话就算……”
张梨笙宛若大梦初醒，终于回过了神。
我们的双手还交握在一起，她不安地将我的手反手紧紧抓住！张梨笙使的劲太大，我没怎么样，她自己的手先失去了血色。
可她对此视而不见，喃喃道：
“为什么？”
“你喜欢我什么啊？”
我松了口气，不由轻笑出声。
“因为你可爱啊。”
我如实说出心中所想，然后温柔地摸摸她的头。
我用目光一寸寸临摹她的眉、她的眼，以及她的秀发。
我情不自禁伸出右手，摘下了她的帽子，又将她已经松散的发绳彻底扯下。
少女的头发柔柔披散下来，她的头发不长，黑得耀眼，直直照进我的心田。
我不由更加贴近她，我的脑子热得发昏。
我想讨一个甜甜的吻。
我一靠近，张梨笙就如同受到惊吓般，颤巍巍闭上了眼。
她在“纵容”我。
她愿意。
我心里犹如打鼓般，跳个不停，我屏住了呼吸。
然后，近点，离她再近一点。
直到我的呼吸能彻底打在她眼眸上，我才停下了。
这时，张梨笙怯怯睁开了眼，一瞬间，她的瞳孔里全是我，只有我。
那是一双犹如小鹿般迷茫、天真的眼。
她黑葡萄般的瞳仁害怕地转来转去。同时，她的身体激烈颤抖起来。
她全身脱力般，倚在了后墙上，连紧抓我的手，不知何时也松开了。
我感受到张梨笙的不安，一下子恢复了冷静。
是不是太快了？
其实，她还没有口头答应我，不是吗？
我这样莽撞唐突，吓着她，就不好了。
她如果是慢热的性子，一定不喜欢这样吧。
我拼命压抑住自己心中的躁动，一点点退了回去。
张梨笙平静些许，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我刚退回去，张梨笙就像生怕我反悔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扯住了我的袖子。
“我愿意！”
她的脸灿若朝霞，就像喝了葡萄酒，弥漫着一股不正常的红。
我扬唇一笑，感到仿佛有无尽的日光，倾泄进这间阴翳的屋子。
一瞬间，亮堂的不止这间教室。
还有我干涸的心田。
不久，我们该离开了。张梨笙不知为什么，又哭了。
她一边哭，一边笑，像是精神失常的病人。
我吓坏了，不知如何是好。索性没过多久，她就止住了眼泪。
她抬眼，痴痴向我看来。
“时泽，这真像一场梦啊。”
“可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梦呢？”
“如果我们能永远待在这间小教室，就好了。”
我们刚刚闲聊，得知她年纪比我小，我飒然一笑：
“什么时泽，应该叫“哥哥”吧！”
“好啊，那我们就不出去了。不过，我好像听到你肚子“咕咕”叫了。”
张梨笙脸上扬起一层薄怒，她忽地伸出手，“啪”得一声打了下我的右臂。
力道不重，声音却响亮！
“胳膊断了啊，梨子。”
“啊啊你这个大坏蛋！”
“叫哥哥。”
“哥哥是坏蛋！！”
……
后来，张梨笙告诉我，其实我们之前就有过短暂的交集。
某次上公共大课，刚下课，她发现自己来月经了，弄脏了座位。
那节课她是独自坐的，周围没有认识的人，抽纸又用光了。
只得惶恐不安趴在桌上。
张梨笙没有直接走掉，她怕万一有人没注意坐在上面，就惨了。
等教室里只剩几个人，她鼓起勇气，起身借纸巾。
剩下的只有几个男生，他们要么忙着打游戏，要么就是干脆不搭理她。
“我从小人缘就一般，一直是默默无闻的存在。”
“其实我那时在前排看见你了，时泽，你正在认真背单词。”
“除了你，我和其他人都借了，没有人帮我。”
“有个男生，我明明看到他桌兜有纸，可他却告诉我，他没带。”
“大多数男生，对待女生都是很看脸的。这样的冷遇，我早就习惯了。”
“我唯独没跟你开口，一是怕你看见我的狼狈，二是怕你也拒绝我。”
张梨笙捂着肚子，愁眉苦脸回到座位，没有办法，她只能拿衣袖擦去脏污了。
“我正难受得不行，就听见你的声音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你像一道光似的，站在那里，英俊得我不敢直视。”
“我才发现，你高大的几乎把我整个人笼罩，就像遮天蔽日的大树。”
“你只是低下头，温柔问我‘同学，是不是借纸，我这里有一整包，够吗？’”
张梨笙回忆到这里，露出个怅然若失的笑。
“我接过纸，太过紧张忘了道谢，你也不在意，转身就走了。”
“时泽，我知道，你一定会忘了我，这不过是你的举手之劳。”
“可我没办法忘记你了。”
“那天后不久，我就开始跟着你。”
“然后就像上了瘾，没法停下了。”
我听了张梨笙的话，沉默了半晌。
随后，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她说得对，我确实不记得她了。
直到她再次提起这件事，尘封的记忆才终于又一次开启。
原来，我无意中帮过她啊。
我的记忆回到那一日。
那是蝴蝶效应的始端。
那一刻，我走到她面前，俯身递上那包纸。
……
此刻的我想不到，直到分手，我都没有吻过张梨笙的唇。
我们的亲密接触止于牵手。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纯爱。
这是我稚嫩的，青苹果般的初恋。
甜蜜，又苦涩。
哪怕后来惨淡收场，我也从未后悔过。
……
此时的我们还被“困”在一方小小的教室，远远料不到后来的事。
出门前，我本想送张梨笙回宿舍，却被她慌乱拒绝了。
她结结巴巴跟我解释，说我太有名了，此前也从未和女生走在一起。
如果她贸然出现在我身边，一定会在学校论坛掀起轩然大波！！
会被我的爱慕者狠狠撕碎。
我吃了一惊，轻轻摸摸她的头，安慰道：
“梨子，这太夸张了！你想多了吧。”
张梨笙紧咬着唇，叹了口气：
“不说学校，光我们宿舍，我对床就是你的超级大迷妹！”
“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还是从她口中。”
“有段时间，她天天都要跟我科普你的相关事迹。”
“我这个舍友特别美。看你拒绝了不少表白，才选择暗恋。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了。”
我还是没当回事，不以为然道：
“她们就是说着玩的。”
“女生们都更喜欢楚少锐，不是吗？”
“他这么优秀，我的人气比他低多了！”
说到楚少锐，最近不知哪来的小道消息，说他和宋颖已经彻底分手。
这个消息一经爆出，就有人专门开了帖：
【带大名喊话楚少锐！！分手是真的吗？假的就速度出来辟谣！】，这楼一瞬间盖了老高。
楼里全是闻风而来的吃瓜群众，以及幸灾乐祸的看戏人。
同学们接二连三艾特起“Ryan木”，都开始起哄让楚少锐回应。
本以为这事会没有下文。
没想到，过了不久，“Ryan木”就出现在了评论里。他只淡淡回了四个字：“分手属实。”，就又隐身了。
如同之前他恋爱的消息刷屏一样，他分手的事也屠版了。
楚少锐本来就人气强劲，这下一恢复单身，他又成了所有人心心念念的梦中情人、理想男友！
我话音刚落，张梨笙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气呼呼反驳道：
“我最烦楚了，你别提这个人。”
“他的颜值和你放一起，是越级碰瓷！他粉丝一直念叨他气质比你好，就是心虚才这样。”
“总感觉这人假得要死，他粉丝也是，神经病一样，上次在网上追着我骂了好几天。”
“他粉丝全是眼盲心瞎的太妹，一心媚富，特别恶心！”
“在我心里，他一根脚指头都不如你！！”
这下我倒不好说什么了，我没想到张梨笙这么讨厌楚少锐。
虽然在论坛上，我也有不少支持者。
但现实里，我觉得，女生们一定更喜欢楚少锐那样的人。
不说女生，就是很多男生，例如吴壮，都把他当偶像。
我和他根本比不了。
这话我自然没敢跟张梨笙说。
我笑着听完她的抱怨，就对此不发一言了。
张梨笙对我的爱很“盲目”，“盲目”到让我心生感动。
张梨笙觉得我是她的光，她从来不知道，她才像是那个照亮我心田的小太阳。
尽管我没把她的话完全当真，可她的偏爱还是让我感到十分温暖。
……
在张梨笙的强烈要求下，我们一出教学楼，就分开走了。
她快步走在我前面，头发已经利落扎起，马尾一甩一甩的，好不调皮。
我情不自禁跟着她，走了好一会儿，直到她怯怯转过身，用眼神害羞“瞪”了我一眼，我才心虚换路走了。
我第一次谈恋爱，只觉得心里就像一直“噼里啪啦”放爆竹，说不出的躁动和甜蜜。
还夹杂着莫名的紧张和蠢蠢欲动。
我脑子里萦绕着她那可爱的面容，就这样飘飘然进了宿舍楼。
我们宿舍在四楼，我居然走错了楼层，直到一脚踏进别人宿舍，慌忙退出去后，脑子才稍微降了点温。
我回去后，宿舍里只有许夕照在。
此时，张梨笙给我发来了微信。
她的微信名就叫梨子，头像是个粉色的美乐蒂。美乐蒂还戴了个浅黄的梨子头套，真是别出心裁！
“梨子”说：
“呜呜，哥哥，我已经回去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温柔一笑：
“好，梨子，我也到了。”
“梨子”发来了个美乐蒂比心的表情，我赶紧回了她个大大的爱心。
我神采飞扬立在原地，心中甜蜜极了。
许夕照见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笑道：
“你遇到什么好事了，乐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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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蝴蝶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