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星火族部落已忙碌起来。
兽人们来来往往,有条不紊地做着分内的事。
“日月星辰在上!我肯定会为你负责的!”
程思远这一嗓子喊出来。
其他人没怎么样,给季寻吓一大跳。
他蹦起来,上上下下摸了自己一遍,确认衣服都好端端地在身上,松了一口气,用抱怨的语气道:“程姐,又不是以前还有流氓罪的那个年代,我们不过是一起睡了个觉,还是露天的,什么都没发生,要负什么责啊?”
他顺着程思远的视线看过去。
......发现程思远这话不是对着他说的。
而是对金玊说的。
金玊扫了季寻一眼,问出了跟他一样的问题:“负什么责?”
程思远脸色讪讪。
她刚刚做梦梦到金玊梨花带雨委屈巴巴地跟她讨说法来着,睁开眼又看到金玊的脸,这才一不小心把梦里要说的话喊出来了。
她嗫嚅道:“那个,我昨晚找人问了一下,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顿了顿。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总而言之,你把我当成你的人,我也会把你当成我的人,一起加油吧!”
季寻左看看右看看,挠了挠头,一脸困惑:“......那我是谁的人?”
他下意识看向斑狩。
他本意是询问。
斑狩却误解了,冲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做梦!”
骂完季寻。
斑狩转头骂金玊:“我看你也没睡醒!不然就是被野牛踩了头!疯了!”
骂完金玊。
程思远他也没放过:“不知道你给金玊喂了什么迷药!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小心点,别让我看到你离开金玊超过三米!”
放完一通狠话,他丢下一句“我去通知其他人出发”就不见了。
程思远有些可惜地收回视线。
她特意凑到金玊身边,想要表示自己跟金玊的距离有个一米就够了的。
不是她突然牡丹开花。
她对金玊的身体没什么兴趣。
但她对金玊的生命感兴趣啊!
昨晚,她偷偷找到守地库那个兽形为野狗的老兽人问了一下。
“分享星辉的力量”是什么。
不愧是以忠诚著称的狗,程思远费尽口舌老兽人也不肯开口。
但当她说出是金玊给她分享了星辉的力量后,老兽人终于为她解了惑。
老兽人是这么说的:“星火族发展了几百年,总会出现一些意外。”
“不是所有兽人都有强烈的**去生育后代的。”
“有的兽人,他活着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守护对于他来说重要的兽人。”
“这时,他就会与他想要守护的人分享星辉的力量。”
“日月星辰在上。”
“守护之人不死,被守护之人不亡。”
“金玊的生命,从此只贡献给你一人。”
对于这番话,程思远的理解是:昨晚那个【金玊的祝福】果然不是一次性的。
只要金玊愿意持续与她分享星辉的力量。
她就可以“窃取”金玊的属性加到自己身上。
就像她现在的状态一样。
从老兽人那里离开后。
程思远在兽人部落最大的那座石屋里找到了季寻。
他也挺聪明,猜到这座石屋是公用的,晚上兽人们各回各家,这里就空出来了。
他垫一张兽皮,盖一张兽皮,看着倒还挺舒服。
见到程思远,他第一句话是:“程姐,你还要我吗?”
程思远:“?”
黑灯瞎火的,有点暧昧了。
季寻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有歧义,脸又红了,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刚刚到处乱转的时候,看到何小芸和秦松岩结伴往山上去了,过了一会,许若棠从另一个方向也往山里去了......”
“大家好像都很有目标,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连厉骁也很有想法,虽然惹了众怒,但说跑就跑,一点不带怕的。”
“我从过来到现在都没搞懂......到底要做些什么?在我看来,不就是跟着星火族行动就好了吗?”
“程姐,你看起来就很聪明,你怎么想的?”
月光斜射进来,照亮了少年的眼。
那双清澈的、在某些时候会被调侃成“天真”的眼。
程思远走到他身边蹲下,一把掀开盖在他身上的兽皮。
“你不是问我要不要你吗?”
“要啊。”
季寻面露惊恐,可怜巴巴地扯着身下的兽皮挡住重点部位。
“程、程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程思远将手搭在他肩膀上,俯身在他耳边道:“星火族白天没有点火的习惯,厉骁一个现代人,想靠手搓来点火,恐怕不搓个半天连火星子都见不着。”
“他上哪儿弄的那么一场大火?”
“不如......你给我示范一下?”
季寻脸色唰地变得苍白。
他嘴皮颤抖,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不、不是我干的,是、是他......”
程思远盯着季寻的双眼。
轻笑一声。
她拍拍季寻的肩膀,冷酷地命令道:“报技能。”
季寻失魂落魄。
竹筒倒豆子般说了。
【主动技能一(S):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至真至阳,烧尽世间丑陋。你可指定一片区域投放太阳真火,沾之即燃,无物不焚,寻常流水无法扑灭,使用一次减50精神值。】
【主动技能二(A):你见过满天星火吗?】
【满天星,化为满天星火。你可将火焰固化成可携带的球形燃料,用力投掷即可燃烧,每固化一颗减1精神值。】
程思远听得心惊肉跳。
S级技能?!
太阳真火,沾之即燃,无物不焚?!
减50精神值的代价虽然大,但这几乎是群体必杀技啊!
季寻从怀里摸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圆球。
伸手递到程思远面前。
他道:“下山时,厉骁让我把技能说给他听,我只把技能二告诉给了厉骁,他听说后立马让我搓两个火球出来,我搓了两个,给了他一个,这是剩下那个。 ”
“他会用来烧生生果树,这个是我没想到的。”
“但我确实跟他不是一伙的。”
“无意间提供了火,我很抱歉。”
程思远垂眸观察了一会这颗红色圆球。
她没去接。
反而直起身来,低头道:“继续搓,我没说停不能停。”
......
天光放亮。
周遭的嘈杂声越发清晰。
一群人站在最大那座石屋前,正在争吵着什么。
程思远收回思绪,将视线投向吵闹的最中心。
吵得最厉害的是斑狩。
他背对着程思远他们,冲站在他对面的何小芸挥舞起拳头。
“你们什么意思?凭什么让我们多分一半人手给你们?”
“就因为你们一句没头没脑的预言?”
“既然你们那么厉害,那我们以后干什么,往哪边走都听你们的得了!”
何小芸爽朗地笑了,高声道:“有何不可?”
“昨天我和星火族兄弟们一起浴血奋战,在场不少人都在其中!你们最清楚,如果我真想对星火族不利,别说以后了,只要我昨天不出手,就有不少人根本逃不回来!”
“秦老的预言已经过我验证,我相信他!”
“跟随你们而去的,九死一生!”
“跟随我们而走的,毫发无损!”
“我劝你们都跟我们走,你不愿意,那我让你分一半人手出来,让更多的人有活路,有错吗?”
有人弱弱地附和了一句:“没错啊......”
程思远将视线投过去。
是一个眼生年轻的男兽人。
她目光下移。
发现这个男兽人双手环抱着肚子,又是一副怀孕了的姿态。
斑狩也扫了那个男兽人一眼,目光中透露出失望。
他沉声道:“奔岚,你想跟过去就跟过去吧。”
“这里是星火族。”
“我们才是星火族人。”
“我是不会将星火族的命运交到一个外来者的手上的!”
还是那个叫奔岚的兽人开的口:“我们只是分成两队各自探路而已,其他人还是留在部落里。星火族的命运又不是某个人能决定的,如果你们平安归来,那整个星火族就按你们的路线迁徙,如果我们平安归来,就按我们的路线迁徙,如果都平安,说不定就不用迁徙了。”
斑狩依旧沉着脸。
其他人却明显有些动摇。
人群中接二连三地传出议论声。
“他们跟昨天那个烧毁生生果树的人不一样,他们对星火族没有恶意,是他们证明了不用生生果也可以怀孕。”
“他们看起来都有非同一般的能力,也许这次可以试试看听他们的。”
“不管怎么样,能减少点损失就减少点,如果知道那样做有危险,那我们提前避开不是更好吗?”
岩抵也在人群里,他挤进中心,将手搭在斑狩肩膀上。
劝了一句:“不如这样,两队都减少一半人手,多出来的照常打猎,毕竟就算要迁徙,也要准备好路上吃的食物......”
斑狩下意识反对道:“不行!减少一半的话,比金玊昨天出去时带的人还少了,如果真遇上兽潮......”
何小芸打断了他的话:“可以!我确信我们的路线绝对安全,如果你们害怕,可以加入我们!”
这话惹毛了斑狩。
他怒吼道:“害怕什么?就因为你一句根本没有凭据的话吗?如果我和金玊都走不出安全的路线,你这种外来者又能做到什么?”
面对斑狩的暴怒。
何小芸笑得云淡风轻:“那你们可以试试看,你们这一去,到底是不是‘九死一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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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