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闹钟响了又响。
“杨栩然,快点关掉!博物馆不去了。”吴虞声音低低的有点哑。
杨栩然迷迷糊糊的伸手摸手机,拿到手机关掉闹钟,脑子努力尝试清醒的算出去机场的时间,又重新设置了个闹钟,设置好放下手机继续搂着吴虞睡了过去。
吴虞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乏力,头微微昏沉,一开口声音略显沙哑,但回想昨晚又觉得情有可原,一时也没有多想。
杨栩然一早便察觉到她声音不对,见她醒来,递过一杯水:“喝点温水,润润嗓子。”
吴虞喝完,稍微舒服了一些,但又隐隐觉得不对劲,嗓子似乎不单单是沙哑,还伴随着痒意,她想自己应该是感冒了。
洗漱完,拿起手机,发现消息大爆炸。
她看着那些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心中顿时升起一阵不安,立刻给同学打回去。
“喂,咋啦?我才起。”
“你可算醒了!航班取消了,给我们发邮件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
“就我给你发消息那会收到的邮件,我已经给航空公司打过电话了,他们说有奥地利飞上海的机票,五千多镑,可以改签……”
“但是,我加了航班群,群里说大概率这个航班也会被取消,汉莎已经有滞留在机场的情况了。我准备买新加坡回国的机票,你怎么说?”
吴虞一下子接收了太多信息,她快速理顺:“确定可以从新加坡转机回去了吗?”
“xhs上有人回去了,新加坡转机需要在当地待三天,检测结果没问题就行。”
“好的好的,你先买吧,我回去看一下。”
“对了,帮我也拉进群吧,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嗯好,你尽快哦,新加坡飞上海的机票也有点紧张。”
通过同学的分析,吴虞大致了解了情况,她给家里打去电话,家里建议她回去后赶紧买新加坡回国的机票,第二程时间晚也不怕,能平安回家就好。
接连的两通电话让吴虞本就不舒服的身体更加难受,去机场的路上,她木然的看着窗外,什么心思也没有,只觉得嗓子越来越干。
在机场安检前,吴虞看见boots,瞬间冒出不好的预感,她冲进去买了盒试剂,杨栩然看着她的动作,心口跟着一紧,却没有出声。
两人沉默着走进安检,轮到吴虞的时候,安检人员告知她背包里有瓶卸妆水被检测到超过了规定的容量,不允许带上飞机。
吴虞眼睁睁的看着卸妆水被扔进大号垃圾桶,“哐”的一声触底,她突然有些想笑。
明明是同样的东西,同样的方式装带,出发的时候安然无恙,返程居然被扣留。
她不知道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机票取消、疑似阳了、东西被扔……
她想这辈子一定不要再来北爱!
杨栩然牵着她走到人少的地方坐下,吴虞却迟迟没有撕开包装,她不敢打开试纸,害怕结果不好,觉得自己无力再承受一件坏事,因为这件坏事坏到其他事情加起来在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杨栩然拿过试剂,将包装撕开,递给她。
吴虞看了眼递过来的棉签又看了眼他,一点也不想接……
杨栩然又鼓励似的向前递了递,吴虞心一横,摘下口罩,接过棉签伸进鼻子捣了几下。
杨栩然将滴液滴入测试条后,握着她的手一起等待。这短暂的时间里,吴虞觉得比等待高考分数更忐忑。
“negative.”
结果一出来,杨栩然立即拿给她看,吴虞一看到测试条,眼泪“哗”的一下流了出来,转身抱住他。
“我太害怕了!我好怕回不去,一旦阳了,检测怎么过啊……呜呜……”
杨栩然轻轻的顺着她后背拍着:“没事的,都能解决。你只是感冒了,回去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了,其他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阳了的后果,对于每一个留学生而言是沉重的。机票买不到可以找黄牛,航班飞不了可以换航线,但是检测不过什么都白搭,他非常理解这件事本身是多么的令人崩溃。
但他早就想好了,如果吴虞真的回不去,他会在英国陪着她,直到可以一起回国,这是他们之前谈过的。
看着怀中悲伤的吴虞,他心中更加确定,留在英国就是最好的选择。
吴虞坐在飞机上始终睡不安稳,她时不时醒来看向窗外。
和北爱阴晴不定的天气不同,飞机到达高空后窗外一片明亮,可是她的人生为什么像陷入了阴雨连绵的冬天?
她越思考,头脑越是发胀,直到头晕的再次睡去。
一路辗转回到公寓,吴虞感觉累极了,她简单收拾一下,吃了些东西便上床躺着了。
尽管essay是一个字没有写的,机票也是压根没看的,她此时却只想屈从于身体的本能,就这么睡过去吧。
“昏迷”前,杨栩然拿着药喂她:“把药吃了再睡。”
吴虞低头吃药。
“你护照在哪?”
吴虞头脑处于混沌之中:“嗯?包里?或者公寓抽屉里?”
回答完,她直接倒下入睡。
杨栩然翻开包,只看到她的brp,于是立刻拿上房卡去她公寓。
吴虞公寓的抽屉不乱,杨栩然不太费力的找到了她的护照。
翻开护照,他见到了吴虞十六岁时的模样,和现在比变化不算大,撇去发型,五官没有太大变化。
但是护照上的她笑的乐呵呵的,远不是今天烦恼与病痛交加的样子,想到这些天的经历,他真心的希望吴虞能一直健康快乐。
临走前,他在房间里查看了一圈,没有发现老鼠有关的踪迹,才放心的出门。
回到公寓,杨栩然马不停蹄的开始搜索机票。
新加坡飞上海的机票,简直看的他难以置信,明明现在才四月份,居然只能买到九月十五的票了,甚至连这个日期的票都所剩无几。
可是转念一想,他觉得至少说明这条线不冷门,回国的概率高。
他迅速的用吴虞护照号抢了一张九月十五的票,显示购买成功后,才着手查看伦敦直飞新加坡的机票,幸好,这条线路机票充足,暂时不用担心。
吴虞非常踏实的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时,依旧没什么力气,但头不再昏沉,嗓子也不觉干疼。
她抬头看到正在做饭的杨栩然,瞬间充满人文关怀。
“栩然,你好辛苦。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活,我简直惭愧。”
杨栩然一听立马放下手上的事情,走到她面前,伸手摸她的额头:“还在烧吗?”
吴虞看不懂他:“烧什么烧?”
“你怎么在说胡话。”
吴虞气的拍开他的手,杨栩然对着她直笑。
吴虞不想理他,起身要下床,杨栩然又立刻扶住她。
她面露无奈的看着他:“没那么柔弱不能自理。”
“让你再惭愧一点。”
“……”
吴虞洗漱完吃饭,一边吃一边拿pad查机票,她不敢再拖延一天。
“哎?你昨天是不是问我护照在哪?”
“嗯,在你公寓找到了。”
“新加坡直飞上海的票我已经帮你买了,昨天看,最早的只有九月十五的,怕你醒来被抢光,就先买了张。新加坡的酒店我先定了三天的。伦敦飞新加坡的票很多,你一会儿看看。”
“对了,你公寓租了多少周,够住到九月初吗?”
杨栩然一通消息轰炸,吴虞越听越安静,她怔怔的开口:“你…我…”
“我太好了,你惭愧的更爱我了?”
吴虞用力的点了点头。
杨栩然亲亲她的额头:“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