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配药的间隙,大婶对着老医师夸赞道,“哎呀,李大夫,得亏是你啊,每次啥病到了你这里,都能给治好,真的是太厉害了。”
李大夫配好药缓慢转过身,摇头叹气道,“哎,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厉害,我并不是万能的,有时候,我面对一些病也只能摇头叹气。”
大婶,“哎哟,李大夫,你这么谦虚干嘛,以你的资历,去宫廷里当个御医,是不成问题的。”
李大夫拂了把白花的胡须,眼角的细纹皱起,“哪能啊,那去得宫廷的都是何许人啊,且我都一把老骨头了,哪还能折腾啊。”
大婶笑着和他答复道,“即活着时做不成宫廷医师,待即日百年之后,定能到天上去当个医仙,那时可就享福了呢。”
李大夫眼角的细纹加深了些。
送走大婶之后,李大夫见站在门口的两人,一直没有过来,他眯起眼唤道,“二人是有什么疑症啊,且过来,让我瞧上一番呢。”
听到医师的叫唤,小雪才回过神来,她扶着雪泠走过来,李大夫看着她们走过来的步子很沉重,将视线转移至她们的身上,两人身上的衣物面料看着不普通,可上头撕裂了好几道口子,还粘的有尘污和一些鲜血。
小雪将人安置在那块木凳上面,背脊倚靠在自己身上,医师看向雪泠的面庞,一双眼紧闭着,面色惨白的能透见青筋,顿时感觉有些不妙,遂在人入座之后,就给她摸脉。
边摸边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昏睡多久了?”
小雪的眼神不自觉朝别处瞟,“从山上摔下去,有一日多了。”
“摔下来?那怎么现在才送过来啊?”
小雪没有答复。
李大夫瞧见雪泠的面皮及脖颈上有几道擦伤,“身上可还有其他伤?”
小雪,“没有了。”
过了会,李大夫的眉头蹙起,他用另一只去翻动面前的书,翻至最后一页,又倒转着翻过来。
李大夫抚摸起自己的胡须,“真是奇了怪了。”
听此,小雪紧攥衣角,“怎么了,是,治不了嘛?”
李大夫,“那到也不是。”
听到这句话后,小雪紧攥的衣角松懈下去,“真的嘛?”
李大夫点了点头,“只是这姑娘脉络太过奇特了,这么多年,我还从未遇到过这种,脏腑及经脉都受到了损毁,按理来说,应该当场就死了,可不仅活着,受损的脏器还在悄无声息的自主恢复着,这人莫不成是修行之人?”
小雪,“她确实会些法术。”
李大夫看向小雪,“即是修行之人,怎会摔个跟头就受这么重的伤?”
“这,我们,”
小雪见李大夫在细瞧她,忙将头低的更低了。
李大夫盯着眼前人的面庞,“哎,你们是何许人也啊?瞧着有些面熟呢?我们是不是见过啊?”
小雪,“我们从远途而来,第一次到访襄城呢,老先生应该是认错了。”
“是嘛?”李大夫半信半疑地看着眼前的人,他年事已高,若不是很重要的人和事,他压根记不牢,面前这个姑娘,他们如果没有见过,那怎么会有熟悉的感觉呢?
小雪转移话题道,“那先生,治我姐姐的法子可是什么?”
李大夫看向雪泠,“她的身体有自愈功能,只需为她开几副辅助治疗的药就可以,至于,你手上的冻伤,我另外给你开几副,你拿回去敷上几天,”说完,他从座位上起来转过身,去配药。
小雪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裂开的伤口一部分已经结痂了,一部分又重新裂开,重新结痂。
她没在多看自己的手,忙将怀里的长命锁拿出来,待医师配好药后,小雪搀扶起雪泠,“我们姐妹出来的急,没带的有银钱,这东西应当值几个钱,多谢了。”
说完,将长命锁放在桌上,提着药包走了出去。
李大夫正想叫住她们,就被桌上的长命锁吸引住了,他拿起长命锁,仔细端详起来,手指拂过那几个突起的几个字,长命顺遂。
襄城境内多的是有人佩戴这种东西,可那些上头刻画的字多是用描金工艺,可这块采用的是错金工艺,此种多是皇室贵族才用得起,在襄城这种小地方,寻常人怎么会有?
这,李大夫眼中闪过一丝光,在几年前,他瞧见过有一人的身上也佩戴着采用错金工艺的首饰,那东西在襄城仅有一块,只是,后来那人……
李大夫连忙朝门口跑去,是她,是小雪儿,可跑到门口,向门外的街道左右看去时,已不见了两人的踪迹。
李大夫扶住门框喘气,看向手里的长命锁,不知是累的,还是因为什么,这位老者的眼眶湿热起来。
还好,她还活着。
因着小雪身上值钱的东西只有那个长命锁,所以今晚,她们没有钱财住店,所幸的是,小雪在郊外发现了个破庙,走进去,迎面的是一尊神像,神像表面的漆已经掉落了,上头还粘了很多尘土,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神像的下方有一个破败的木牌,上面黑色的墨迹还没有淡去,刻着“云阙帝君”几个字。
小雪将人轻置在墙壁旁,就起身对这座庙宇大量起来,庙内除了那座神像之外,就只有断掉的横梁和木头桩子,屋顶还破了几个大洞,光线从破口处透进来,在地上形成了大小不一的光圈,同时在光芒中,还有细小的灰尘在飞扬。
这庙太破了,但胜在清净,过往应该不会有人来往。
看完之后,小雪发觉自己的肚皮空空,她已长时间未进食了,前些日子一直在奔波,现在闲下来后,就感知到了饿意。
小雪看向雪泠,雪泠还在昏睡,她的面色没在那么死寂了,看来李大夫说的没错,雪泠本身就有自愈能力。
出了庙宇,小雪就在附近的地段找寻充饥之物,她不敢走太远,走了几圈,小雪在一堆稍绿的灌从中找到了些火棘果,她将一个小果子放进嘴里,入口既是绵软感,这个季节,酸涩味已全褪去,剩下的只有甜味。
小雪将采好的果子放在衣兜里,就朝庙宇赶去。
才走到门口,就听见庙内传来木桩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小雪忙跑进去,就见雪泠伏在柱子上,脚边是倒落的木桩,她弯起腰用手去触摸脚边的东西。
小雪见她已经醒来了,嘴角上扬道,“雪泠姐姐!”
雪泠的眼睛一直停留在脚边的物体上,并没有回复她。
小雪觉得有些奇怪,她跑过去,将雪泠身旁的木桩踢开后,就扶住雪泠,雪泠感受到人的触摸,就将视线转移过来,可那双眼却没有盯着小雪,而是看向别处。
难道,小雪抬手在雪泠眼前晃动,“雪泠姐姐?”
雪泠还是没有转移视线,“你是谁?我这是在哪?”
小雪的心颤了下,怎么会?
她不信邪地再唤一次,依旧没有答复。
雪泠的世界里一片空白。
雪泠意识到自己的情况后,开口道,“我现在听不见也看不见,是你救了我吧,谢谢你,”雪泠感觉到抓住她的那只手臂有些颤动,嘴角勉强往上扬起一个角度,“你不要担心,我没事的。”
因着情绪的牵动,小雪的眼尾及鼻头都泛红了,她用衣袖擦掉了眼角的泪珠,她扶住雪泠回到了远处。
坐下后,小雪拿出衣兜里的火棘果,抓住雪泠的手翻转过来,将火棘果放置在她的手上。
雪泠感受到手里传来的微凉,她用手指轻轻捻动手里的东西,“谢谢。”
这应当是一些野果子,雪泠将其送入嘴中,咀嚼了会,想象中的味却没有到来,雪泠将手里剩下的野果送到鼻下,没有气味,雪泠的眉头蹙了下,她本以为自己只是失去了视听觉,没想到,嗅味觉也没了。
不过一会儿,蹙起的眉头舒展开,不过,没事,她还有触觉,没有成为一个五感尽失的废人。
小雪看见雪泠低着头,因为看不见所以她视物的方向偏离了很多,可就算这样,那眼里也透着光亮,宛若一潭澄澈的湖水。
小雪捡了些干柴,在庙内生了堆火,雪泠感受到了火的温度,试着往散发热量的地方移动视线,这次于火堆的位置只偏离了一点位置。
生好火后,小雪将药放在洗净的破罐里煎煮起来,药煮好放凉后,小雪就把她端到雪泠跟前,她用手碰了碰雪泠,雪泠从思绪中回过神,扭动了下脑袋,语气温和道,“是有什么事嘛?”
小雪用手碰了下雪泠的手背,雪泠会意到了就张开手掌,手掌心传来温热感,雪泠顺着罐子摸索到了罐口,将手指放进去,里头的温度要比外面的高,这触感,是水吧。
雪泠端起罐子将药汁送进嘴里,还是无滋无味。
收拾完一切之后,小雪坐到雪泠身旁,依靠着她,没过会儿,眼皮就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