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秦砚抱着祁连从训练室走出来。
研究所内灯光幽暗,人已经空了。
祁连紧闭着眼蜷在秦砚怀中,人鱼漂亮的鱼尾不知何时变回了双腿,随着颠簸一晃一颤。
微风徐徐,吹动清晨的帘帐。
祁连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
天还没大亮,屋内仍是漆黑一片,飘荡着草莓和白玫瑰混合的清香,还挺好闻。
祁连眯着惺忪的睡眼,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抬手往枕头下摸索自己的手机。
这一动,顿时被疼得龇牙咧嘴。
手机没摸到,祁连痛苦地睁开眼,被风撩动的窗帘透了些许曦光进来。
酸。
好酸。
身体好酸。
祁连感觉自己身体好像被人揍散架了,没有一处不酸痛,尤其小腹,泛着难以言说的酸胀,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搅了。
昨天秦砚怎么打他打得这么狠?都给他打断片了!
脖子也好疼,像被狗啃了。
祁连扶着最无法忽视的后腰,龇牙咧嘴地把自己又翻了回去,准备美美再睡——睡你个鬼啊!
对上秦砚近在咫尺的帅脸,祁连呼吸一滞。
这老古板怎么在他床上?!!!!
祁连屏住呼吸,垂下的眼睫颤了颤,他冷静地闭上眼,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再睁眼,他听见了秦砚的呼吸。
这下,别说什么回不回笼了,一大早,自个床上大变活人,睁眼就看见暗恋对象的睡颜,这谁还睡得着!
按套路来说,高低得先数个睫毛。
祁连决定跟着套路走,他放缓了呼吸,结果才在心里默数到三,就被秦砚破损的嘴角吸引了目光。
祁连嘶了一声,心道。
昨天他和秦砚打得可真是够激烈的,都上脸了。
祁连看着看着忍不住心花怒放,咧开嘴角。
其实说是啃的也像,唇角那个凹槽,正正好能对上自己的虎牙。
……
祁连沉默半秒,严肃地转回身平躺,面无表情曲起半边膝盖。
这回算是彻底清醒了,祁连看着眼熟的天花板,又沉默半晌。
很好,不是秦砚老不正经爬他床,是他梦游游到秦砚床上,还把秦砚嘴给啃了。
祁连痛苦地闭上眼,重新活跃起来的大脑却在乐此不疲地从脑缝里帮祁连把昨日的回忆扒出来。
他依稀记得自己昨天跟着秦砚进了训练室,然后他分化了,于是拿了一管alpha抑制剂,紧接着傀儡丝缠上了秦砚手腕,再然后他就断片了。
啊……他的傀儡丝又失控了。
分化后的鼻子灵得很,从刚才他就闻到了,空气里就飘荡着淡淡的血腥气。
祁连忍不住侧目,瞥见秦砚的手腕上缠着一圈透血的绷带,绷带上没有清除干净的污染痕迹触目惊心。
那是傀儡丝造成的污染痕迹。
往常失控,傀儡丝都近不了秦砚身的。
祁连不禁惆怅。
分化以后,连秦砚也压制不住他的污染了,一月只用去一次抗污染训练这种好事看来要和他无缘了。
唉!分化!
唉?!分化!!
祁连小心地摸上后颈,在自己腺体上按了按。
他还不知道自己分化成什么味道的alpha了呢。
释放信息素是alpha的本能,并不需要学习,祁连只是想想,空气中便多了丝混杂着白玫气味的草莓香。
玫瑰……草莓?
祁连一愣。
玫瑰草莓?这么高级?
暗恋会把暗恋对象的信息素气味一并复制到自己身上吗?
跟被标记似的。
祁连促狭地眨了两下眼,又挤了些信息素出来,空气中草莓香甜甜地荡满了整个屋子,荡着荡着,祁连的嘴角压了下来。
他释放的草莓香气甜腻且毫无威胁,再怎么凶神恶煞,也挤不出一丝威压,只想让人一口吞掉。
这好像不是alpha,而是……是……
omega?!
祁连捂着腺体惊愕地瞪大了眼。
连beta都不是了,他竟分化成了一个草莓味的omega?!
需要保护的,柔弱可怜的……
祁连实在没办法把这两个词和自己联系在一起,于是又玩起自己的信息素来。
他的信息素是草莓味,那里面那丝白玫……
扑通……扑通……
祁连的胸膛剧烈地震动起来,他不敢再细想。
祁连屏住呼吸看向身侧安睡的秦砚,alpha的锁骨上,印着一个清晰无比的牙印,再往下……是深入衣襟的暧昧红痕。
初醒时被忽略的不适这会儿一股脑涌了出来,腰腹的酸痛,还有某个地方难以描述的酸胀……细碎的信息汇聚交织在一起,在祁连脑海里化作响彻云霄的钟鸣。
祁连慌慌张张坐起身,锦被滑落,和腰侧两个通红掌印对上了视线。
刹那间,天崩地陷。
祁连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他好像趁着失控耍了个赛级流氓,把秦砚给睡了!
——
秦砚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后罕见感觉到头疼欲裂。
屋外已然天光大亮,但秦院长心情很好,决定原谅自己偶尔一次的翘班。
被褥间满是草莓和白玫瑰的香气,秦砚享受地深吸了一口,嘴角噙着一抹压不下去的弧度。
omega的初次情潮很浅,其实只需要一个最简单的临时标记,也就是咬一下腺体注入信息素。
可昨天小鱼的情况很危急,污染数值一旦突破50,就瞒不住了,他一时失了判断,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他的小鱼还那么小,才刚满二十。
他没舍得成结,但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他已经在祁连身上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度标记。
就算不是完全标记又怎样?他的小鱼身上有他的标记,也找不了其他alpha,完全标记也只是时间问题。
等他的小鱼再长两岁……
秦砚深深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给祁连找药。
哪怕没有成结,omega初次情潮的中奖概率也很大,训练室太简陋了,他们都没有做没有保护措施。
“小鱼醒醒,我去做早饭,吃了再……”秦砚的嘴角僵在原地,身侧本该躺着祁连的位置现今空空如也,秦砚探手一摸,竟已凉透。
祁连呢?
“小鱼?”卫生间的门紧闭着,秦砚试探地往里喊了一声。
里头没有淅淅沥沥的水声,秦砚果断撞开了门,盛满水的浴缸里只浮着一只小黄鸭。
秦砚揶揄一笑。
他的小鱼都要抓他做压寨夫人了,怎么会觉得他的标记脏呢?
年轻人脸皮薄,许是不好意思了。
怪他,没早些和小鱼说清楚,让二十岁的孩子一个人面对这种事,该害怕了。
秦砚看了眼时间,点了下随身手环,代表祁连的小红点立马弹了出来。
[你的蓝色小鱼和你的距离为512km。]
[警报!警报!你的蓝色小鱼即将进入污染区!]
秦砚额头青筋使劲一跳。
现在是东时区上午十一点,去往离十六城最近的污染区至少需要2小时,而祁连所在的位置,除了申请直飞,至少要耗时半天。
秦砚打开时钟又看了一遍,果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十一点。
这是又在闹什么?
秦砚沉着脸走回卧室,屋内祁连的信息素香气还没彻底散尽,他真是大意了,竟然又中了小鱼的招。
傀儡丝拿秦砚没办法,但是人鱼的伴身天赋“鲛人歌”却不是污染产物,好好的致幻能力被祁连经常当成催眠来用,让秦砚都忽视了祁连身上除了污染外的潜在威胁。
秦砚盯着径直往中度污染区前进的小红点,心里升起一股烦躁,伸手撂翻了床头柜上摆着的礼物盒。
啪嗒一声,礼物盒摔成了两半。
一张纸条晃晃悠悠飘在半空。
秦砚低头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龙飞凤舞一行大字。
【小爷我要去污染区砍污染物大放异彩了,勿念!】
秦砚嘴角抽了抽,捡起纸条,看清背后的字后瞬间攥紧了指节。
【诀别书】
一笔一划,十分整洁用力的三个字。
秦砚先是笑了笑,愣了半晌才再次看向手里被揉得皱巴巴的纸片,纸条上熟悉的字迹没有半点变化,“诀别书”三个字还是明晃晃地扒在空白的纸页上。
刺眼。
秦砚捂紧发闷刺痛的胸口,整个人剧烈地晃了晃,头晕目眩地扶稳白墙,又慢慢地贴着墙面滑了下去,他捡起脚边的礼物盒,里面咕噜噜滚出几颗微微泛蓝的珍珠。
秦砚捏起一颗圆珠握在指腹间碾了碾,这些珠子他再熟悉不过了,昨天晚上小鱼在他怀里埋头啜泣的时候,如盒子里一般的圆珠也是这样一颗颗从人鱼眼眶里坠到地上。
握在掌心的圆珠硌得人掌心生疼,针扎似的。
过了好半晌,秦砚突然低低地笑出声,他慢条斯理叠好祁连留下的遗书,收在口袋里。
祁连不会无缘无故写下一封遗书吓他。
小鱼跑去污染区也不是标记的事,是污染。
是身上的污染有了新的问题。
秦砚缓缓呼出一口气。
或许,和他留下的标记也有少许关系。
秦砚冷静了下来。
顷刻间,狭窄的卧室被馥郁的白玫香占满,秦砚佩戴的手环鞭炮似的炸了起来。
[警报!警报!污染数值超过20!]
[警报!警报!污染数值超过35!]
[警报!警报!污染数值即将超过5……滴滴滴——]
秦砚扔开手环,平静地坐在床头,漆黑的双眸被青绿取代,缠着白色绷带的手腕上,开出了一朵妖艳的白玫瑰。
秦砚
身高:191cm
性别:男性alpha
信息素:白玫(S级)
异能:疗愈(S级)
秦砚看着面板上更新的数值,面无表情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大忙人秦院长今天怎么有空给我们异管局外勤部打电话?”电话里,一个贱兮兮的男声响了起来。
“给我随便安排个任务,我要去Y市污染区。”秦砚说着,双手没停,仍在面板上操作着。
那人一愣:“可这不符合规定啊,没有异能不允许随便进入污染区。”
“现在有了。”秦砚道。
“那也不符合规定,S级的疗愈系是战略资源,同样也不允许随便进入污染区。”那人拒绝得很干脆。
“周仁,我想你应该清楚,我并非在找你走流程。”秦砚操作面板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扬着嘴角轻声道,“我的被监管者,我的omega,我的伴侣现在一个人跑进了Y市污染区,刚分化就被标记的omega是多么的敏感脆弱,根本离不开他的alpha,我必须去带我的妻子回家。”
“那也……等等?什么妻子,什么标记?什么omega?你什么时候和omega结婚了?!”
秦砚心情愉悦道:“半分钟前,我和我的omega伴侣祁连已经绑定了婚姻关系。”
“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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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