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烛光亮了又熄，祁连草草叉了坨奶油放嘴里，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场草率的生日宴会。
祁连指背上还糊着不小心蹭到的白色奶油，他刚想把手往前伸，对上秦砚那张挂着淡淡笑意的脸后，情真意切地抖了抖。
祁连讪讪收回手，把奶油抹到了自己脸上。
可恶的信息素威压！
作弄的心思出师未捷，祁连借机摸进卫生间，把门把手上挂着的罪证丢进洗衣机里。
“砚哥，等会我想先进行耐信息素的训练。”隔着门，祁连的声音有些发闷。
信息素威压是高阶alpha的攻击手段之一，主要作用于精神力，而精神力又是异能者是否能稳定掌控异能的关键，祁连情况特殊，抵御高阶信息素威压的陪练一直都是秦砚。
许是不该做的梦做多了，祁连现在闻着秦砚身上影影绰绰的白玫香总是忍不住荡漾，甚至生出往秦砚嘴边送脖子的冲动。
……跟个omega似的。
祁连又往脸上浇了捧凉水，心道。
都怪秦砚总用信息素压他，害得他都生出给秦砚当omega的臆想了。
得加大训练强度，早日实现对秦砚信息素脱敏！
一个beta总是贪恋alpha的信息素像什么话！
秦砚盯着桌上塌了一角的蛋糕，轻轻摇了摇头，把蛋糕上化开的数字蜡烛挑进垃圾桶。
回研究所的事倒也没这么急，秦砚给祁连的生日早会预留了两小时的时间。
偏偏他的小鱼是个小炮仗，都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也罢，临近分化的alpha性格总是暴躁些。
秦砚低头，再次调出祁连的身体数据，这会功夫，又刷新出两项新数值。
祁连这俩回的检测报告中，和信息素生成相关的几项激素水平快速攀升，今天的检测数据，更是已经到了临界值。
他的小鱼要变成和他一样的alpha了。
秦砚抬手抚了下左胸前别着的白玫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生日福利，本来也不用往训练场去见污染物。”秦砚幽幽道。
和污染病毒抗争五十余年，人类现今已占据了绝大部分主动权。
七年前祁锐执行官带领精锐部队重创核心污染区内的污染源头后，更是给了污染区致命一击，污染区内污染辐射骤减，此后便少有超过A级的污染物闯入人类城市。
现今人类聚集的各大城区皆是欣欣向荣，已经逐渐恢复到大污染前三十年的水平。
而城区外，污染痕迹未被彻底清除的区域，依旧会诞生许多低级污染物。杀死低等级污染物不难，C级以下的污染物使用普通枪械就能消灭，麻烦的是污染物哪怕死亡也会源源不断散发污染。
异常事务管理局顾名思义，便是为了清除消杀污染物而成立的部门，系统一旦监测到异常的污染波动，便会派出专业的小队前往污染区处理。
污染区危机四伏，高污染的环境，普通人无法接近，哪怕是异能者也会有所不适，更别说要顶着这层减益buff和污染物对峙。
为了让新人尽快熟悉污染环境，异管局在远离主城区的地下开辟了一块特殊的训练基地，用无害化处理后的污染物模拟出不同污染程度的训练场。
无论是研究所还是外勤部，获批后都获得训练场的使用权。
祁连是训练场的常客了。
他在研究所既是患者又是抗污染药剂研发工作的志愿者。
每次注射完抑制污染的药剂，他都得带着满身监测污染数值的设备去充斥着杂乱污染的训练场坐上半天。
为了压制这身污染，这七年间，祁连身上抗污染药剂和耐受训练从未断过，在去年年初，他终于能够在重度以下的污染区域潇洒穿行。
获得秦砚的同意后，祁连还混在外勤小队里前往真正的污染区执行了几次任务。惊喜的是，哪怕任务过程中和污染物面对面，祁连身上的污染数值也一直稳定在二十以下，这个结果不止祁连讶异，就连研究所的工作人员都震惊不已。
异能者并非不会堕化为污染物，他们身体的污染数值常年在10-30之间波动，异能等级越高越趋近三十，超过三十会触发警报，而身体的污染数值一旦超过五十后就会导致精神崩溃直接堕化。祁连这个常年遭受污染侵蚀的S级，显现出的污染数值水平竟然比稳定的A级异能者还低一些。
他终于不再是当年那个随随便便一点污染波动就会失控的小屁孩，虽然离这身污染被完全治愈还有一段距离，但祁连现在至少不会刚踏入高污染环境就直接失去意识。
跟着外勤小队执行任务时，祁连偷偷试了试，发现自己在高污染环境下竟然也能肆意施展异能了，如今，祁连和正常的异能者之间似乎只隔了一个监管者秦砚。
可这并不妨碍祁连讨厌去训练场进行抗污染的常态化训练，免疫高污染环境又怎么样？和污染物面对面干坐几小时，哪有和暗恋对象共处一室香。
“不早说！”
得知不用去训练场，卫生间的门砰地一声被踹开，少年站在门后眼睛发亮。
“过俩天你要是顺利分……”秦砚及时噤声，把祁连出现分化征兆的话语咽了回去，这种异常的数据，在祁连十七岁时也有过一次，工作人员当即和祁连公布了好消息。结果小朋友一等就是三年，看祁连今早刚发的朋友圈，似乎刚对自己beta的身份认命。
还是不要让小朋友空欢喜一场了。
“今天的检查结果要是没有异样，从下个月起，抗污染的常态化训练改为一月一次，日期你自己选。”秦砚话音一转，走上前去帮祁连把反翘的头发揉顺，“走吧，早些去也好，做完检查给你批五天假。”
“砚哥万岁！！”祁连眼睛大亮，高呼着给了秦砚一个熊抱，顺手把桌上未拆封的礼物盒塞进裤兜。
“好了，新时代没有皇帝，从我脖子上下来。”秦砚把祁连从身上拎下来，寂静的楼道里只有哒哒的脚步声，秦砚侧目瞥向祁连身侧，不经意问，“礼物怎么不拆？”
祁连挠了挠脸：“我想着……等会被砚哥训急眼后再拆。”
抵御高阶信息素威压训练可不是干站着不动，那是要真枪实弹地和秦砚干仗的。
二十岁生日搁几百年前那都是及冠的大日子，总要给自己留点好心情售后。
秦砚：“……”
小混账。
——
等祁连换好作战服走进训练室时，秦砚已经撕下了腺体后的抑制贴，纯白涂装的训练室内，飘满了alpha不做遮掩的白玫香。
祁连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双腿直接钉在了原地，作战服下的小腿肚子一下下打着颤，绵软的感觉直冲后腰，叫祁连险些维持不住人形。
不知怎么的，今天闻见的白玫香，比往日要浓郁许多，也缱倦许多……像小钩子似的，一下下挠着他心口。
祁连莫名觉得自己的脖子后有些痒，脑袋也晕晕的，像是发热的前兆。
祁连抬手摸了摸额头，轻轻“咦”了一声。
也不烫啊。
“这俩日闻见alpha的信息素是会不太自在。”秦砚看出祁连的窘迫，收起信息素威压，走上前鼓励地拍了两下祁连的肩膀，尽可能温和道，“实在想揍我可以变回人鱼形态维持理智。”
同性相斥，两个alpha相见总是免不了剑拔弩张，祁连分化在即，闻了他的信息素，难免气血上涌。
秦砚眼眸微垂。
变成alpha后可真是麻烦。
祁连一脸懵逼，他完全没有揍秦砚的想法，想跌到人怀里倒是真的。
秦砚不靠近他还好，这一拍，过电般的触感从肩膀直击后颈，祁连往前踉跄了两步，缓缓呼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热息。
好险，差点就叫出来了。
他的肩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
爱情的荷尔蒙真可怕，能把信息素威压变成哄老婆的安抚信息素。
秦砚那一下安抚得他手脚发软，心花怒放的。
祁连迅速站定，又咬了咬舌尖，勉强在满室白玫香里找回一点凶神恶煞，他活动了两下手腕，转回身强装没事人：“砚哥今天这水放到太平洋了，怎么还教我作弊，也不怕待会压不住我。”
祁连的种族是人鱼，人类的双腿再方便也没有原生鱼尾巴好使，人类形态下，身体的各项数值都会被压制到百分之八十。
秦砚许他变回人鱼，不就是泄出汪洋大海？
过个生日竟然能把传家老古板的心过软。
祁连忍不住开乐，退后几步率先摆出进攻的姿态：“砚哥尽管放开手来，一点点信息素而已，我还能怕了？”
秦砚轻嗤一声，睨了祁连一眼。
祁连站得吊儿郎当的，手脚并用地对着他隔空比划，脸上写满跃跃欲试。
秦砚硬生生被气笑了。
他顾念祁连分化在即，怎么就忘了临分化的alpha最是狂妄，他家小鱼一向乖顺，在信息素的挑逗下，竟也愈发放肆了。
秦砚也不再和祁连废话，他将方才收拢的信息素重新释放，S级alpha的威压顷刻间将训练室内空气都压沉了几分。
“小鱼，小心了。”
伴随着压迫性十足的白玫信息素，秦砚闪身朝祁连攻去。
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响起，两人一齐怔住。
“嘶！砚哥你又厉害了啊，背着我偷偷跑污染区去揍污染物进修了？”扎扎实实挨了下过肩摔，祁连躺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秦砚半跪着伏在祁连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不躲？”
祁连的近身搏斗技巧是秦砚手把手教出来的，秦砚方才攻过去用的只是最简单的起手式，他的小鱼不可能躲不开，等秦砚察觉不对想收力，却已经来不及了。
“诶！起不来了，砚哥拉我一把。”祁连哪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躲开，方才那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摔到了脑子，现下脑子整个懵懵的，只认得鼻腔里溢满的白玫香。
祁连暗自腹诽：可能是泡在心仪alpha的信息素里，给他泡成了恋爱脑。
祁连拉住秦砚伸过来的手，准备起身一雪前耻，结果才刚直起身子，又被灌了一鼻子缱倦馥郁的白玫香，祁连腿一软，摇摇晃晃地摔进了秦砚腰间。
身体后知后觉烫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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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