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年苦笑着倒下了,抬手无力地捂着脖子,手掌下脖子伤口不停地溢出血,慢慢地,身前衣襟浸满了鲜血。
口中也在涌着血沫儿,控制不住的咳嗽,脸色越发苍白痛苦,眼泪无意识地留了下来。
身体慢慢的蜷缩着。
“我的阿野,我的阿渡啊…”
看见安年倒在地上以后,心中有些不满,警惕上前,踢了踢安年。
发现安年没有什么反应,猛地伸手进了安年的神府,掏出了内丹!
内丹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紫色,芒砾拿在手里看了看,撇撇嘴,怎么妖力也不过如此?
随手一抛,扔了。
没有妖力的内丹跟一颗漂亮的珠子没什么两样,费力吸取内力倒不如躺下歇一歇。
“剩下两个小的是你的吧?不如你直接说藏在哪里,我直接给他们一个痛快。”
安年痛的面目扭曲,闻言眼神阴狠的看着芒砾。
芒砾觉得有趣,突然不想给他们一个痛快了。
兴致勃勃的说着:“让我猜猜看他们在哪里。”说完抬眼看着四周,余光观察着安年。
发现到某一个方向时安年瞳孔缩了一瞬,心情愉悦的想,找到了。
“是在这个方向吧?”芒砾慢慢的朝着那个方向走着,语气带着明显的兴奋。
芒砾仔细看着,当看着某一处时,呢喃道:“在这里啊。”
说罢手一指,妖力化绳,破除幻境,直冲安野而来!
先后缠着安野、安渡的脖子从洞里拖了出来,安野奋力的挣扎起来,安渡昏了过去。
看着安野逐渐憋得通红的脸,越来越兴奋。
安野脸色逐渐发紫时,芒砾抬手一指,缠着安野脖子的妖力绳松了松。
安野、阿渡被妖力绳拖着跟在芒砾的身后去了安年的身边。
当安野看见安年的那一瞬间,目眦欲裂,凄声大喊:“阿母…阿母…”泪流满面。
安渡隐约之间听见了阿姊的叫喊声,费力挣脱了昏迷感,醒来就看见阿母躺在血泊中,一双深紫色的眸子哀伤的看着他们,嘴唇嗫嗫的动着。
安渡崩溃大哭,爬向安年。
芒砾看着这一幕,不理解安野安渡为什么这么伤心,用妖力好玩的扯着缠在安野安渡脖子上的绳子。
安野安渡爬向安年,又被扯回原地…
旁边昏倒在大树边的男人听到孩子的哭喊声,不耐烦的醒了。
迷茫的睁眼,捂着胸口边咳边靠在树边。眼神扫过安渡时,眼睛瞬间睁大,随后闪过一抹狠毒。
连忙对着芒砾说:“别玩了,赶紧杀了,万一一会再来人就不好了…”
芒砾面带阴沉:“你在教我做事?”随后一只手掐着安野的脖子,看着安野逐渐通红的脸,心中越发激动。
安野双手用力的抓着芒砾的胳膊,眼白缓缓翻着,慢慢地松了手。
“不敢不敢,这不是怕万一嘛,哈哈。”尴尬一笑。
随后费力起身往安渡方向走去,仔仔细细端详着安渡的模样,安渡警惕狠厉的看着这个男人,当男人用力握着安渡的脖子时,安渡狠狠地咬向男人的手腕!
男人痛得大叫,狠毒的盯着安渡,像条盯着无处可逃食物的毒蛇。
他从身后拿出沾着黑气的匕首插入安渡的神府,用力的搅了搅,直到听到一声轻微的碎裂声,满意的笑了,随手丢下安渡。
听着安渡凄惨的叫声都觉得悦耳了不少。
安渡疼的脸色发白,觉得浑身慢慢在变冷,心想,阿母,我好没用,你会怪我吗?我来找你了,阿姊怎么办啊…
一轮新月挂在布满繁星的苍穹,明亮的月光照在大地上,万物隐藏在黑暗丛林里。
风吹过,秋叶落,叶落归根。
那…还没有归家的人呢?
此时,一只体型比人都大的黑狼张大嘴巴咬向芒砾,芒砾察觉危险,迅速丢出安野,堪堪躲过。
浑身漆黑、毛色发亮的狼张着嘴巴轻轻接住了安野,随后迅速转身,警惕地面向芒砾,朝着芒砾凶狠的呲着牙。
芒砾身后的男人看着突然冒出的狼,心中胆怯,怯懦开口:“既然人已经杀了,那就没必要在此逗留了…”
芒砾觉得自己的乐趣已经够多了,不想多事,提着男人的衣领跑了。
阿纯张开嘴放下安野后,幻为人身,轻轻拍着安野的脸,“阿野,阿野…”
随后放下昏迷的安野,步伐不稳的走向安年,悲恸地喃喃道:“对不起,阿年,对不起,要是我早点察觉就好了…”
跪在阿年身前,双手抖了又抖,不敢碰安年,眼睛发红,眼角流下了一滴泪。
安年看着赶来的阿纯,面上露出安慰,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沾满血的手想要抹去阿纯的泪水,没有抬起来便落了下去。
阿纯眼尖的看到,轻握着安年的手,安年轻轻的回握着,好似在告诉阿纯我没事。
而安年撑着最后一口气扭头看向安野,随后哀求的看着阿纯。
阿纯点了点头,怕安年没看到,又用力的点了点头,声音颤抖着说:“我会照顾好安野安渡的。”
安年觉得自己还是得到上天眷顾的,让自己最后遇见了阿纯…
在安年那双深紫色眸子失去最后一抹光时,阿纯凄怆大哭:“啊,啊…”
在众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刻,安年身上一抹光进入了地上那个淡紫色的内丹里。
安野醒了,醒在失去阿母的那一瞬间。
仰面躺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天上的圆月,今天是十五了啊,月亮真圆…
看着阿母无力垂下的手,听着阿纯叔哀痛的哭声,缓缓看向昏迷不醒的安渡,瞳孔猛的一缩,我就剩阿渡了…
当安野缓慢用力的爬向安渡时,摸到了安渡逐渐变冷的体温,安野终于忍不住了,呜咽出声。
“啊,阿母,阿渡,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不要…”声音嘶哑。
阿纯听到呜咽声后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抬手化印,凭空出现了一个透明四四方方的空间,把安年放了进去。
随后走向了安野。
蹲下去检查了安渡的情况,安慰着安野,“阿渡情况不容乐观,此地不宜久留,跟我回去镖局。”
安野呆愣的点了点头,眼含泪水。
阿纯在草丛中捡到那个散发着淡淡紫色的内丹时,崩溃出声,用力的咬着自己的手不发出声音,鲜血顺着手背涔涔流出,坠在地面,跟安年的血混在了一起。
他拿起那枚内丹放在了安年的身侧,看着地上的两个尸体,阿纯恨之入骨,忍着恨意上前检查了检查,发现人确实是死透了,跟安年一样都放进了那个空间中。
处理完一切以后,挥手收起空间,幻出狼身背着安野安渡迅速返回丰运镖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