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马上黑色大氅之下的少年伸出手接住那漫天飘舞的雪花,一点点在手中化成了水滴,带走了为数不多的暖意。
旁边倏地伸出来一只红红的小手握住了少年的大一号的手掌,少年顺从地把手放回大氅之下,垂下眼眸望着那只通红的手,真暖和啊…
风雪之下,明明安野手不比少槐的手暖和,少槐却感受到了温暖。
面罩之下的安野无声的笑了笑,露出的两只眼睛像天上的月牙。
不过片刻,风雪交加,银霜满地。
车队被迫在蜜山附近驻扎了下来。
领头的阿纯觉得机会来了。
熊六抬头望着漫天大雪,咧嘴笑了,也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黑夜笼罩,厚厚的雪总会隐藏一些痕迹,不管愿意不愿意。
躲在少槐帐篷附近的熊六,看见少槐独自出来,抬手结下印,嘴中念念有词,“去!”
往外走的少槐身形晃了晃,不知不觉向蜜山方向去了。
熊六紧跟其后。
帐篷中躺着的安野觉得少槐出去的时间有些长了,对知归说:“公子去哪里了吗?今天的雪很大。”
知归心中焦急,面上不显,“没事,公子本事大着呢,这点雪不会困住公子的,公子肯定一会就回来了。”
安野:“公子是去办什么事去了吗?”
知归:“你小小年纪怎么管的还不少,早些睡,要不然就长不高了。”公子交代过,要保护安野。要不是安野,我就去帮公子了。
安野没有说话,意识到了什么,盖着少槐的大氅躺了下去。
半夜三更,安野轻手轻脚的起了身,走到知归身边时,不小心碰到了知归的脚。
知归瞬间起身,手边的剑出了鞘,指向安野的鼻尖。
看到是安野的那一刻,有些生气:“你干什么?半夜三更干什么?”
安野露出无辜脸,“我以为你睡了,公子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
知归把剑插回剑鞘,没好气:“公子一会就回来了。”公子真有什么事会给我传讯的。
安野:“这么大的雪,公子肯定需要人帮忙的,要不然我们去帮公子吧?”
知归瞥了眼安野,你以为我不想去吗,“公子交代过..不是,你这么小,去帮什么,拖后腿吗?”
安野了然:“知归阿哥,我们一起去帮公子,我躲起来,你去帮公子,等到完事了,我们再一起回来。放心,我绝对不往前冲,有危险我第一个跑。”
知归犹疑:“真的?”这也不算违背公子的命令吧?
“怎么有危险你第一个跑的,公子对你这么好,你心这么狠么?”知归后知后觉的说道。
安野察觉知归有些松口,哄道:“我躲起来,公子有危险我带着公子跑。现在我们去找公子吧,还不知道公子什么情况呢。”
知归满意了,“走吧。”背着安野追少槐留下的印记去了。
为什么不抱着呢?知归想了想,怕自家公子吃醋。
公子应该是个醋坛子。
公子吃醋,苦的是自己。出门在外,自己要心疼自己。
呜呜,阿父阿母,阿姊阿兄,我想你们,公子最疼的不是我了。
俺想你们。
呜呜的北风吹得安野睁不开眼睛,脸被冻得没有了知觉,躲在知归的背上大声的问着:“还没到吗?”
知归也有些着急,没有回答。不知不觉间跟着少槐留下的印记走了一个时辰,望着前面不远处的悬崖,却不知道是哪一座山,知归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到了。”知归眼尖得看见了熊六的背影,迅速放下安野,交代安野躲好,自己悄无声息的往熊六的方向飞去,寻找时机。
“阿纯,明明我们才是共同经历生死的兄弟,怎么你胳膊肘还拐向这个乳毛都没有掉干净的小子?等到我见了少主,我可得好好说道说道。”熊六目放狠厉,似笑非笑的说着。
内心却有些吃惊,原本以为以自己之力除掉这个小子虽说有些勉强,但是不会留下后患,如今却多出来一个阿纯,如果让这二人活着回去,那自己在大荒也就身败名裂,离死也就不远了。
“废话真多,杀你还需要理由吗?”阿纯警戒着熊六,心中有些讶异,熊六经过这么长的二打一,却依然还有妖力持平局面,不能小觑熊六。
阿纯、少槐和熊六站成三角之势,彼此之间相互制衡。
少槐背对着安野跟知归,而熊六和阿纯在知归到的一瞬间,就已经发现了安野。
熊六不由自主的笑了,觉得安野来的真是时候,一举两得。
少槐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瞳孔一缩,望向安野的方向。
阿纯余光撇见少槐的动作,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果真是年轻啊,藏不住事。
熊六经过长时间的一对二,虽然可能还有保命击没有发挥出来,但是再坚持一段时间,熊六必死!此时安野来了,无疑是给熊六一个机会,一个威胁少槐的机会!
安野不该来的。
阿纯听完熊六的话并没有轻举妄动,反而更加谨慎。
他试探道:“这么多年以来,竟不知你深藏不露,藏巧露拙的本事熊六阿哥日益增长啊,不如全都使出来,让小弟我看看?”
熊六看见了少槐的动作,眼中浮现出了兴奋,身子慢慢朝着安野的方向动了动,暗道:上天也觉得我熊六命不该绝,给我送了一个生机!
一瞬之间,熊六面目狰狞地朝着安野飞去,少槐紧跟其后,手中召唤出无数黑影吞噬熊六的影子。
熊六抢得了先机,一掌握住了安野的脖子,把安野举在自己的身前,“哈哈哈,都别动!否则我杀了她!”黑影围绕在熊六周围,不敢有所动作,少槐脸色变得难看。
安野像小鸡仔一样被领了起来,面上呈现出害怕恐惧,又有些无奈委屈,怎么都喜欢掐我脖子呢?
少槐:“放开她!我们之间跟一个小娘子有什么关系?”
熊六:“怎么没有关系,我这胳膊是怎么没的?难道不是你为了争她斩我一臂吗?!”说到最后咆哮出口,愤怒上了头。
树后还没反应过来的知归:“O-O!”我不在的时候原来已经发生了这么多吗?
怎么办?怎么办?安野也抓了,我是不是也快该见到我多年未见的阿奶了?
知归有些欲哭无泪,只能观局势,见缝插针救安野。
熊六说完之后,脸色由阴转晴,又变回了笑嘻嘻的模样,“我竟不知原来毛头小子也喜欢这么干巴巴的小娘子,不知道滋味如何,我还没试过呢。”
少槐不敢激怒熊六,“哼!原来你也只有这么多的本事了,不过是阴险的小人罢了。”
熊六毕竟多活了几千年,怎么看不出少槐的计谋?
他不上当,还有些愉悦,“能威胁人也是本事呢,你有吗?哈哈哈哈。”
少槐没有说话,脸色更白了,大雪之中惨白的发光。额间青筋若隐若现。
阿纯又一次看到了熊六的变脸,还是惊叹不已,原来有些人、不,有些妖天生就是会变戏法的。
阿纯:“熊六阿哥,我们之间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怨,打打杀杀多不好,不如坐下好好聊一聊?”不知不觉间往熊六的方向走了走。
熊六警惕:“站住!再往前走,我就杀了她!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要想她活着,放我走,否则她也活不了。”边说边捏紧了安野的脖子。
安野说不出话,凄惨地看向少槐、阿纯的方向。
心想,我给公子、阿纯叔添麻烦了,今日就算拼了命也要为公子解决掉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