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慌张地走到床边,脸色惨白,“阿野,阿野…”
“我没事,阿纯叔,你看,阿渡有救了。”安野坐起身,半躺在床边。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阿纯如释重负。
看到安野伤口都被治愈心里有瞬间的惊讶,手指搭在安渡的手腕上,脉搏平稳,脸色红润,随后手一挥检查安渡的神府,大吃一惊。
“阿野,你做了什么?”严肃地看着安野,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望着安野跟她阿母一样深紫色的眸子,阿纯有一瞬间的失神。
安野看着脸色阴沉的阿纯叔,心里有些胆怯,阿纯叔脸上的疤也更可怕了。
鼓起勇气,又泄了气,再次鼓起勇气,结结巴巴:“我…我把我的内丹给了阿渡。”
阿纯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心中仍是震惊不已。
阿纯是一只狼妖,一只独自游走于世间几百年的…孤狼,从未见过自己的阿父阿母,也没有过阿姊阿弟,冷眼观世间冷暖,时不时发出一声嗤笑,笑话,让我放弃自己去救别人?不可能。
而遇到安年以后,自己推翻了自己原有的一切,只是为了站在安年的身边。
爱屋及乌,连带着看安年身后的两个小萝卜头也顺眼了不少。
阿纯不理解,为什么要舍弃自己的生命去救其他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因果,介入旁人的因果,受苦的不是自己吗?
联想到安年,如果时间能够回溯,宁愿我死,我也想让安年笑。
原来是因为爱啊。
只有先给予才会得到相应的爱。
安野是幸福的,从小就拥有了爱;安野又是不幸的,现在失去了阿母。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谁说我介入旁人的因果这一环不是命运的安排呢?
片刻之后,阿纯叹了口气。
安野低着头,突然不可置信的看向阿纯叔,阿纯叔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那双布满茧子、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安野的头,怜悯的看着安野。
安野看着那道目光,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
“…阿纯叔,真的好疼啊,但是阿渡快要死了,我没有办法。”安野抽噎着说。
“我想救阿渡,我没有保护好阿母…我没有阿母了,阿母骗人,阿母…阿渡还活着,我救回了阿渡…”安野颠三倒四的说着。
阿纯没有说话,感觉撕心裂肺的疼。
不知道要怎么安慰着失去阿母的安野。
等到安野哭累了,睡了过去,阿纯拉过被子盖着安野、安渡。
收拾了地上的血迹,顺着禁制留下的信息找了过去。
走进院子,还未到门前,门内传来了声音,“进吧。”
阿纯抬步进了屋内,坐在了少槐对面,少槐倒了一杯茶,放在了阿纯的面前。
随着热气的升腾,茶叶的清香在空气中氤氲而来,升起的热气模糊了阿纯的面孔。
少槐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手握茶杯,看着窗外摇曳的树枝,静静地品着茶。
两人都没有开口,房内一时寂静,唯有窗外呜咽的北风声。
半晌,阿纯喝了一口茶,“不知槐公子今夜叫我来是为何事?”
少槐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眼神晦暗不明,手里摩挲着石头,盯着阿纯直接道:“熊六趁你不在,想要去夺安野内丹,我斩了熊六一臂。”
阿纯听到少槐的话,心里愤怒无比,面不改色,“多谢槐公子出手相助,不知槐公子所求什么?”
少槐看到阿纯眸中闪过了一丝恨意后,懒散的勾唇一笑,“除了熊六,帮我成丰运镖局的一把手。”
阿纯也跟着笑了,端起茶杯喝茶,“槐公子说笑了,我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呢?”
少槐不慌不忙的开口:“我给安野下了咒…”
阿纯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杀意一闪而过,等着少槐说完。
少槐好像没有看到似的,掂起茶壶若无其事的给阿纯重新添了茶,慢慢悠悠道:“想必你也知道,没有了内丹也活不了多久,而我给安野下的咒,说是咒,倒不如说是安野寄生在我身上…”说完抬起头,眉眼间藏着真实的笑意,“我生,她生。”
“我叫它…寄生。”
阿纯愕然,从未在大荒听过!
心底有些激动,颤抖开口:“这他人可以…”
阿纯没有说完,少槐却明白了阿纯的意思,遗憾道:“这种术法是我族特有,外人无法学会,也没有办法学。”
阿纯脱力的坐在那里,茫然无措的目光落在房间某处。
倏地一股风吹了进来,桌上烛火明明暗暗。
少槐耐心的等着阿纯。
少顷,阿纯回了神,怅然若失,哂然一笑:“那…槐公子合作愉快了。”
“不过,还请槐公子手下留情,阿野如今只是一介孤女,若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请槐公子放阿野一条生路。”说完,阿纯站起身,一撩衣袍单膝跪下,双手抱拳。
少槐眼神复杂的望着阿纯的背影,良久之后,应了一声,“好。”
阿纯暗中松了口气,站起身对着少槐行了一礼,“那就不打扰槐公子休息了,在下告辞。”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练起武来,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后怕,如果没有少槐出现,那安野必死!我怎么对得起安年?手上招式越发凌厉。
天上圆月高悬,暗夜遍布繁星,温柔的望着大地上的一切。
当天边微微亮起时,阿纯收了招式,心中有了定论。
安野昏睡了三天,第四天的早上,安野醒了。
呆呆的望着床顶,慢慢回想起了一切,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而安渡在换了安野的内丹以后一直昏迷着,安野有些担心,想要去找阿纯叔问问。
脑袋懵懵的走出屋内,当温暖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时,安野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飘来飘去的云朵,呼吸着干冷清明的空气,有那么一刹那,安野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没有失去阿母的时候,内心平静满足。
她没有血色的脸上在阳光下越发透明白皙,小小年纪,眉间眼底却映着浓墨一般的哀伤,浑身萦绕着绝望的气息。
站在院外安静看着安野的少槐眉间蹙起,觉得她一点也不适合现在的气质。
她还是开心一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