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一百封情报 > 第61章 该来的,总会来的

第61章 该来的,总会来的

任双双很头疼如何与施代秋联络的事,贺兰晋传消息过来,说是全权交给她,他会派一个卧底过来钺国专门想办法联络施代秋,而且这个人,任双双认识。

认识?任双双数着自己认识几个贺兰晋身边的人,好像在贺兰晋身边负责情报的,就只有一个萧康时大统领吧?不然还能有……谁啊?

贺兰晋在给她的情报里边卖了关子,就是要任双双自己猜,任双双气不打一处来,并且对这种有几分幼稚的行为嗤之以鼻,在心里说着,我才不猜呢!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反正等卧底到了,她自然就知道了,拥有足够的耐心也是身为一名情报人员应有的品格。

话又说回朝玉的婚事,本来这事礼部是慢腾腾的在办,然而一遇上外头传的流言蜚语,皇帝下严令,他们不得不加紧处理,不过一周时间,提亲礼物就准备好了。

接下来就是选定谁去提亲的问题。

按理来说,要从皇族里边选一位,然而,朝玉这颗遗落民间的“遗珠”被找回来的时间实在太晚,皇族里边没一个有点分量的愿意主动帮他这个忙。

尴尬了。

任双双虽和朝玉宣战了,但互怼归互怼,总归认朝玉这个结义哥哥的,从针对此事大释嘲讽的墨贵妃口中听说朝玉在朝堂上的难堪时,还是心里边不是滋味。

她想,朝玉明明能活很好,现在又是何苦呢?难不成朝玉真的没有任何私心,就是为了所谓的一统天下,拯救苍生?

任双双不想将朝玉想的太过邪恶,并且她真心实意的认为朝玉本质是很好的,她永远记得自己被卖去当童养媳之时,朝玉对她有多好。

一开始,她反抗朝玉的父母,不想嫁,想回家,朝玉父母便把她关在柴房,不给饭吃,是朝玉拖着病弱的身子,在大雨天偷偷给她吃的,甚至因此第二天病情雪上加霜。

她想起,那日清晨,朝玉养母恶狠狠地踹门而入,揪起她的头发撕扯,哭着说她不是来冲喜的,而是来害命的,甩下重话,若是朝玉有个三长两短,就乱棍打死,让她陪葬。

任双双害怕极了,但比起她自己的性命,她更担心的是那名和她每说一句话都会小小咳嗽一声的小小少年。

当晚,朝玉又来了,他的脸色更加苍白,**着双脚,衣裳不整,一看就知道又偷跑了。被毒打时都没落一滴眼泪,吭半声的任双双,却在这时泪流不止。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好好的。”朝玉细小的手穿过木窗的缝隙,摸了摸任双双的头,“我偷到了钥匙,你快走吧。”

“我、我不走!”任双双哽咽道,“我留着给你冲喜!”

“你不是一直很想回家去吗?”朝玉温柔道,“我的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天生体弱,曾有个高僧说,我命贵气,可又天生带煞,如今以你八字相合,冲喜倒是可压制煞气活命,只是成年之后煞气将不再害己,反而害他人,进入歧途,唯一法子是我出家,以慈悲心化解煞气,即可活命,又可走上正道,我父母舍不得我出家,才选了你。”

“那就选我!”任双双从头上把朝玉的手拽了下来,紧紧握着,咬牙道,“你那么好,我可不信你会走上什么歧途。”

朝玉欣慰一笑,“谢谢你。”但他语气一转,“高僧所言,我倒以为句句属实,我现在不就正在害了你吗?”他在任双双呆愣的目光中抽回了自己的手,“你并非真心想嫁我,只是可怜我,或者是,想救我。”

朝玉消失在任双双的眼前,她听见门锁在外被打开的声音,她冲出柴房,却再无朝玉身影,只听见朝玉道,“日后你我便结为兄妹如何?”

任双双抿了一下嘴,她晓得自己自由了,也晓得自己日后又多了一分牵挂,霎时破涕为笑,“好,周玉哥哥。”

朝玉是任双双的恩人,也是她认定的亲人,她永远不会想到,多年之后,她竟向他宣战,与他为敌。

墨贵妃还在任双双的面前笑话着朝玉在朝堂上时的尴尬,任双双终于忍不了贵妃的嘲弄了,她假笑着开口道,“贵妃娘娘,这只是珍王的一时难堪,若是想再多见见几幕他的难看,就得帮他娶到施代秋小姐。”

“哦?”墨贵妃微微一笑,“本宫为何要帮他呢?”

墨凌宫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将殿内金碧辉煌的装饰映得越发刺眼。墨贵妃斜倚在美人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柄玉如意,听任双双一字一句地将珍王朝玉与封灵雪的勾结证据说完。

殿中并无旁人——墨贵妃在听任双双开口之前,便将所有宫女太监都遣了出去,连她最信任的花琪也不例外。

“就这些?”墨贵妃放下玉如意,那双妩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回娘娘,就这些。”任双双垂首立于榻前,声音平稳,“封灵雪如今隐匿在珍王府中,身份对外称为珍王的门客。珍王在庆国期间,正是封灵雪为他牵线搭桥,联络赵恭,促成庆国内乱。此事若被陛下知晓,珍王在朝中立足之地,怕是要动摇几分。”

墨贵妃缓缓坐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倒是替本宫想得周到。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刺向任双双,“你为何要帮本宫?你与珍王结为兄妹的事,本宫可是知道的。”

任双双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她早就料到墨贵妃会拿此事发难,也已备好说辞。

“娘娘明鉴。”任双双坦然道,“奴婢与珍王确有兄妹之名,但那不过是幼年时的一段旧事。如今珍王所为,已非奴婢所能认同。奴婢的夫君是庆国皇帝,奴婢的恩人是鬼帝大人,珍王欲挑起两国战火,陷万民于水火,奴婢岂能因私废公?”

“夫君?”墨贵妃嗤笑一声,“你尚未嫁给贺兰晋,这‘夫君’二字,未免叫得太早了些。”

任双双面色不变:“在奴婢心中,陛下已是奴婢此生唯一的丈夫。”

墨贵妃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玩味,几分赞许:“倒是本宫小看了你。也罢,既然你有此心,本宫便信你一回。”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盛放的红梅,沉吟道:“你说要让本宫帮珍王促成与施代秋的婚事?这倒是个新鲜主意。本宫还以为,你会求本宫阻挠这门亲事。”

“娘娘明鉴。”任双双跟上前两步,“珍王此人多疑,若娘娘出面阻挠,他反而会警觉,以为娘娘在暗中布置什么。若娘娘顺水推舟,甚至主动帮他一把,他反倒会放松警惕,以为娘娘不过是个只顾眼前利益的短视之人。”

“有道理。”墨贵妃转身,目光落在任双双脸上,“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施代秋真的嫁过来,珍王就有了庆国宰相施崇这条暗线。施崇虽被贺兰晋压制,但毕竟在庆国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珍王若得他相助,岂不是如虎添翼?”

“娘娘放心。”任双双微微一笑,“施代秋是被掳来的,并非心甘情愿。珍王想让她心甘情愿嫁过来,少不得要费一番功夫。而施崇那边,陛下已与他通过气。施崇此人虽有心机,但并非不忠不义之徒。女儿被掳,他心中对珍王只有恨,没有恩。珍王想利用他,不过是痴人说梦。”

墨贵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本宫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她话锋一转,“本宫帮你,你也要帮本宫一件事。”

“娘娘请讲。”

“桓儿那边,你要多上心。”墨贵妃的语气忽然软了几分,那双一贯凌厉的眼睛里,难得流露出几分母亲特有的柔情,“他从小就不听我的话,唯独对你这个义妹,倒是有几分真心。你替我劝劝他,让他别再想着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蠢话。他是皇子,是将来要当皇帝的人,身边怎么能没有女人?子嗣的事,耽搁不得。”

任双双心中苦笑。朝桓对冯语的执念,岂是她三言两语能劝得动的?但此刻她只能应下:“奴婢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墨贵妃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凌厉,“去吧。”

任双双退出墨凌宫,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心中思绪万千。

她方才对墨贵妃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珍王与封灵雪勾结是真,但她让墨贵妃帮珍王促成婚事,真正的目的却不是麻痹珍王,而是——她想救施代秋出来。

施代秋是无辜的。她不该因为撞破了珍王的秘密,就被囚禁一生。任双双在地罗门多年,见过太多无辜之人因权力斗争而家破人亡。她曾立誓,若有朝一日手握权柄,定要护住那些不该受难的人。

如今她虽尚未成为鬼帝,但已不愿袖手旁观。

何况,施代秋手中极可能握着珍王的把柄。若能将她救出,或许就能找到扳倒珍王的致命一击。

只是,她不能将真正的目的告诉墨贵妃。墨贵妃此人城府极深,若知道她另有所图,不但不会帮忙,反而可能倒打一耙。

所以,她只能将此事包装成对墨贵妃有利的交易。

任双双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贺兰晋派来的卧底已经抵达磊华城,她得尽快与他接头,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珍王府,春熙阁。

施代秋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光秃秃的老槐树发呆。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关在这里多少天了。每日锦衣玉食,有人伺候,可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

她想起庆国的家,想起父亲,想起滨城的大街小巷,想起曲水流觞三楼那些文人墨客留下的诗篇。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小姐,珍王殿下来了。”侍女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施代秋回过神,果然看见朝玉正从院门走进来。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头上只束了一根白玉簪,衬得那张清秀的脸越发温润如玉。

若不是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施代秋几乎要以为眼前这人是个不染尘埃的翩翩公子。

“珍王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施代秋的语气冷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朝玉脸上多停了一瞬。

朝玉在她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锦盒,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施代秋没有伸手去接。

“打开看看。”

施代秋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锦盒。里面躺着一支白玉兰簪,雕工精细,花瓣薄如蝉翼,栩栩如生。

“今日在街上看见的,觉得衬你。”朝玉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施代秋心中一动,但很快又冷了下来:“珍王殿下何必费心?我又出不去,戴给谁看?”

“戴给自己看。”朝玉说,“女子爱美,天经地义。即便没人看见,自己喜欢便好。”

施代秋愣住。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常对她说类似的话。母亲说:“女子打扮,不是为了取悦男人,而是为了取悦自己。”

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了。

“你……”施代秋的声音有些发涩,“你到底想做什么?”

朝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槐树,缓缓道:“本王幼年在周家长大,周家虽是富商,却并不看重诗书。本王从小喜欢读书,尤其是佛经。周家父母觉得我体弱,读书伤神,常把我的书藏起来。”

“那你怎么读?”施代秋不由自主地问。

“半夜偷着读。”朝玉微微侧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有一年冬天,我躲在被窝里看《金刚经》,被周家母亲发现,她气得把书撕了,罚我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

施代秋沉默。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为了让她成为滨城第一才女,请了无数名师,将家中藏书楼的钥匙亲手交给她,说:“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不必顾忌。”

她从未想过,有人想读书竟要偷偷摸摸,要受罚。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遇见了双双。”朝玉说,“她听说我书被撕了,便偷偷跑出去,用自己的零花钱给我买了一本新的。”

“你对她……”施代秋试探着问。

“她是本王的妹妹。”朝玉打断她,“本王此生,只认她这一个妹妹。”

施代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他绑架了她,囚禁了她,却在她面前露出这样柔软的一面。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

朝玉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一贯温和的眼睛里,竟带着几分真挚:“本王只是觉得,你若真要嫁给本王,总该知道本王是什么样的人。”

施代秋的心猛地一颤。

“你……你说什么?”

“本王已经向父皇请旨,求娶你为正妃。”朝玉说,“父皇已经应允。礼部已在筹备聘礼,不日便将派使臣前往庆国提亲。”

施代秋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想过,朝玉真的要娶她。

“你疯了。”她喃喃道,“我是庆国人,我父亲是庆国宰相。你娶我,陛下不会答应的。”

“贺兰晋答不答应,是他的事。”朝玉语气平静,“本王要娶你,是你的事。”

施代秋怔怔地看着他,心中乱成一团。

她想起侍女说的那些话——女儿家清白最重要,她在珍王府住了这么久,回去之后,谣言会把她逼死。

她想起父亲——父亲一直希望她能成为皇后,若是她嫁给了钺国的王爷,父亲会怎么想?

她想起贺兰晋——那个她曾经暗暗倾慕过的男子,他已经有了任双双,心中再也容不下别人。

“我……我考虑考虑。”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朝玉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好,本王等你。”

夜深了,春熙阁的灯还亮着。

施代秋坐在妆台前,手中握着那支白玉兰簪,对着铜镜发呆。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犹豫和迷茫。

她该逃走吗?还是该留下来?

逃走了,回到庆国,等待她的是什么?是流言蜚语,是众人异样的目光,是父亲失望的眼神。

留下来,嫁给朝玉,等待她的又是什么?是异国他乡的陌生,是朝玉那颗她永远看不透的心,是未知的命运。

“小姐。”侍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夜深了,该歇息了。”

施代秋将玉簪放回锦盒,吹灭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幔,忽然想起朝玉今日说的那句话。

“你若真要嫁给本王,总该知道本王是什么样的人。”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但她忽然想知道。

与此同时,珍王府书房。

朝玉坐在灯下,手中拿着一封信,面色沉静如水。

庄哲生站在一旁,低声道:“师兄,今日你对施小姐说的那些话……”

“怎么?”朝玉抬眼看他。

“你是真心的,还是……”庄哲生欲言又止。

朝玉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中的信递给他。

庄哲生接过,匆匆扫了一眼,面色骤变:“墨贵妃要帮你促成婚事?她这是……”

“黄鼠狼给鸡拜年。”朝玉淡淡道,“她以为我看不出她的心思?无非是想麻痹我,争取时间罢了。”

“那师兄打算怎么办?”

朝玉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夜空中那轮冷月。

“将计就计。”他说,“她想要争取时间,本王也想要时间。就看谁的动作更快了。”

庄哲生皱眉:“师兄,还有一件事——封灵雪近日频繁外出,似乎在联络什么人。”

“盯着他。”朝玉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封灵雪此人,不可信。他帮本王,不过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野心。若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地背叛。”

“明白了。”

“还有。”朝玉转过身,“任双双那边,你派人留意着。她来钺国,绝不只是为了帮墨贵妃那么简单。”

“师兄怀疑她另有所图?”

朝玉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怀疑任双双的善意,但他知道,任双双的善意,从来不会只给一个人。

她对贺兰晋有情,对朝桓有义,对施代秋有怜。

而对他这个“哥哥”,她剩下的,恐怕只有愧疚和不忍了。

“去吧。”他说,“该来的,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