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涵站住了脚,怔愣地盯着朝桓好一会儿,胡乱一把扯着朝桓的衣袖往伴月宫佯装镇定的走,到了伴月宫,又把朝桓推进了房,关好门窗之后,墨涵才舒了半口气,“兹事体大,你可不能乱说啊。”
“真的。”朝桓倒是显得很淡然,“我有次去拜见母妃,偶然偷听到母妃和她身边最亲近的大宫女花琪说的,母妃当初为了争宠,稳固地位,因此找男人借了一个种,说来可笑,与母妃一同生下我的男人,就是父皇身侧的大太监,处处帮衬着母妃的原博。”
“原博是假太监?”墨涵觉得今日听到的消息有些太匪夷所思,“每到一定时间,都会检查太监身子,他竟没被查出来。”
“当然查不出来,母妃怀上我之后,就差人阉了他。”朝桓叹了口气,“我疑惑的是,母妃那般心狠手辣,怎么会没杀了原博已绝后患,反而还尽心扶持?原博也对母妃毫无怨恨,处处维护。”
“我倒是想起一则野史之闻。”墨涵推测,“传说始皇帝生父并非秦王,而是丞相,丞相为了权势,尽心扶持始皇帝,最后权倾朝野,或许,原博是觉得你是他亲儿子,若是你当了皇帝,于他有利呢?”
“不无可能。”朝桓摇了摇头,想甩开心里烦忧,“我记得道士曾与父皇算过一卦,说是父皇命里无孙,我若真登上皇位,母亲定对皇兄皇弟下手,或许真要应验。”
“朝玉当上皇帝,还不是要应验?”墨涵不禁反驳回去,“也真是奇了,现在钺国争皇位势头最盛的两个皇子,居然都不是皇帝亲生儿子。”
钺国,墨凌宫。
墨贵妃虽已生子,但仍得盛宠,除了保养良好的妩媚容颜,还主要因为娘家是手里有兵的镇北侯墨天原,因此,皇帝朝元晚上睡哪有两个规律,一个依循旧制每月十五必去张皇后处外,另一个每月必有至少五天歇在墨贵妃处。
至于其他时候,朝元多在年轻妃嫔处行**之事,年轻时候的朝元并不信道士言论,甚至觉得十分可笑,然而到了长子宁王朝钦成婚五年只有两个女儿,未有儿子诞生,次子和王朝茗不近女色,只混迹于男人堆,三子朝桓不知道为什么死活不娶,朝元不得不信了,因此,他除了逼迫自己儿子生,也在逼自己生。
皇帝都如此魔怔,也勿怪墨贵妃逼朝桓了。
晚上,墨贵妃为了讨皇帝欢心,只穿了一件抹胸,极其奔放,为了烘托气氛,挂的窗帘都是红色的,再配上浓郁的香薰,令人眼花缭乱。
这些本与任双双无关,但这些天潢贵胄似乎天生没有“羞耻”二字的概念,这种情况下都还要宫女太监在房内伺候……就那么一层薄纱的帘子,里边人影翻飞,外边立着十来个人,任双双是真的要吐血,心想,怪不得当初贺兰晋让她帮忙脱衣服那么自然,原来如此,日后成婚,自己一定死都不要有人在边上伺候。
任双双瞄了一眼在自己正对面的大太监原博,那老太监面不改色心不跳,让任双双相当佩服。
也不知过了多久,任双双腿都麻了,这时候,帐里传出朝元的打呼声,墨贵妃从床上下来,大大方方的和他们一起到隔壁宽敞的浴室里,让他们伺候洗澡,留了跟随朝元的原博一行在那边伺候。
本洗的好好的,原博突然求见,任双双早知道墨贵妃与原博有所勾结,不过墨贵妃现在是在洗澡啊洗澡!算了,任双双心想,还在乎洗澡?何况那只是个不男不女的太监。
墨贵妃遣伺候的宫女太监回去皇帝跟前伺候,任双双也被包含在了里头,任双双巴不得赶紧离开,但是,原博这时候求见,任双双感觉有点怪怪的。
任双双直觉一向蛮准,与花琪一道回去的路上,借口闹肚子,溜上了浴室的房顶,掀开了一块砖片,往里一瞧,登时震惊的差点叫了出来。
只见墨贵妃与原博同在浴池里,浴池里的水清澈见底,因此两人不轨也看的一清二楚,任双双看见这原博是真太监,所以她更觉得头晕,开始非常同情朝桓,这什么娘啊?搞这种事,还让不让儿子做人了?
“娘娘,小人好想你。”原博在墨贵妃的耳边轻声说,还好任双双这些年探听情报训练耳力惊人,否则都听不清这窃窃私语,“娘娘可知在陛下身边,小人有多么的嫉妒。”
“嫉妒不了多久了。”墨贵妃依偎在原博怀里,纤纤素指在他还算壮实的胸膛上滑动,“那老皇帝这些年气血已亏,定活不了多久,皇后没了亲儿子,现在扶不起宁王朝钦那块烂泥,咱们只要把朝玉解决了,咱们的儿子,就是皇帝了,你啊,很快就是太上皇了。”
咱们的……儿子?墨贵妃的话在任双双的耳边轰隆做响,她听不下去了,慌张离开了房顶。
她想,朝桓知道这件事吗?这对他而言是多么大的打击?自己又该不该告诉他这件真相?
任双双回到寝殿,瞄了一眼床帐映出来的朝元人影,他睡的倒是很熟,好像天下太平一样。
绝对不能让朝元知道真相!那么,自己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贺兰晋?贺兰晋的确很爱自己,她也信任贺兰晋会答应她不利用这事,但告诉他,实在是失了与朝桓的朋友之义。
次日,任双双收到飞鸽传书,贺兰晋通知她,朝玉并非朝元亲子,甚至朝元还知道这件事。
那么问题又来了,朝玉还不知道吧?他还那么努力的争取着帝位,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并不是朝元呢?朝玉让自己的手沾满鲜血,殊不知他一开始就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的可能。
若是自己将真相告知朝玉,那么他会不会放手?不,任双双自我否决了这个念头,她更相信朝玉会趁着所有人还未真相的时候,把朝元杀了,抹除一切能暴露他真实身世的证据,毕竟,他除了为了母复仇,有着更重要、更坚定的目标。
为了那个目标,任双双相信朝玉会舍弃一切良知,不折手段。